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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无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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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日两天左安哪儿也没去,在家写作业,温习功课,做简单的饭菜等沈悦回家。
沈悦告诉左安她在市里一家小公司里做会计,工资不高,但工作量多得惊人。
一个月只有两天休息,还都是调休。
如果不休,老板自然是最开心的,因为也没有加班费,赚得都是老板对你的印象分。
沈悦基本上这种分值满满。
沈悦每天到家基本上都是筋疲力尽,这让她一点小事都会突然暴躁。
所以,在跟妈妈生活的这五年,左安基本上学会了避其锋芒。
这样对谁都好,既避免了妈妈被气死,也避免了自己被气死。只是压抑的时间长了,左安很多时候都觉得感受不到自己的喜怒哀乐。
……
周一清早,左安早早进了教室。
除了脸上无能为力地淤青,左安衣着干净整齐,清清爽爽,完全看不出上周五时的狼狈样。
而班里那部分当天来看热闹的人,只是偶尔向他投来一个不屑的目光,因为这样的左安是常态。
被众目睽睽下揍过的左安,别说是隔了个礼拜天,即使是隔天再见时,都是像现在这样,好像那种事根本没发生在他身上过。反正在气色上根本看不出什么。
左安笔直地坐在位子上旁若无人地读着一篇英语课文。他对各种投来的目光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他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少关心。
不关注,就不会牵动自己的心,这是他这些年来保护自己的方法。
嚓嚓嚓——又是那种莫名的铁链的拖拽的声音,紧接着,
呼——呼——
一阵风吹来将左安手里的英语书页吹起一角,落下,又被吹起。像是有个顽皮的人趴在左安书桌对面一下一下吹着玩儿。
呼——呼——
左安按下书角,抬起头,原来是窗户开着,风从窗户吹进来。
虽然清早的风吹着很舒服,但左安还是把窗户关上了,他的校服还没干,这么吹着有些冷。
呼——呼——
五秒钟不到的平静,风再次吹来,这次吹得左安的书哗啦啦直响,一阵突然的寒意让一身潮湿衣服的左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啾!”
左安抬头,他挨着的这边窗户关上了,风从哪儿来的?
左安又往前看了眼前面的几扇窗户,原来都开着。风是从那几扇窗户吹来的?
左安深吸了口气,瞥了眼那几扇窗户低头继续看书,冻着吧。
左安手里的书哗啦啦地又被吹起,左安伸手抚了抚,摁住。
还潮湿的头发被风一下下吹起,左安抬眼直勾勾地盯着额前的碎发好一会儿,真的哭笑不得。
他有种感觉,这风就像是只盯着他一个吹似的。左安用力揉了揉额前的碎发,像是要把那种感觉揉去。
当他放开手,一股清凉逗他玩儿似的,又撩起他的头发。
“我冷,别吹了,行吗?”
左安不冷不热地对着空气抱怨出口。
再次被吹的头发缓缓落下。左安再一抬头,前面的那几扇窗户还开着,风任然吹进来,但再没落在他的桌上。
左安愣了一下,随即用力揉了揉自己那张清瘦略显苍白的脸,随即将一只手张开,修长的五指跟随手腕轻轻一转,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MAGIC!
数学和语文两节课后,希正才踩着物理课的铃声不紧不慢地从教室后门走进来。
他进教室跟老师进教室差不多是一个效果,同学们都会安静下来。
物理区老师是121班的班主任,是个很少啰嗦,从不废话的利落老师。
这节课他上得激情澎湃,一道关于麦克斯韦的电磁场理论的例题,几乎写满了整个黑板。尤其是讲到重点,粉笔要在黑板上敲得咚咚直响。
打盹的同学都被吓得一激灵。
“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同学们一个个坐得笔直,眨巴着一双双认真求知的眼睛,可老区这一句问下来,底下鸦雀无声。
老区一看这场面,一双看着要突出来的圆眼缓缓微眯,暗自吸了口凉气:“还有谁没听明白?”
同学们无比虔诚地看着他,没人应答。
一道题讲了半节课,老区的眉毛都焦灼在了一起,耐着性子把写得只剩的粉笔头往讲桌上一扔,两只手臂疲惫地撑在讲桌两侧:
“到底是听懂没听懂?”
……
老区脸子沉了下来,意味深长地环视了教室一周,就在正要发飙时,他看到了鼻青脸肿却很认真地看着他的左安,老区头微微一歪:
“左安,你听懂了没?”
左安坐得笔直,听到问话后乖巧地点点头:“听懂了。”
果然如老区所愿!
“那你上来做一下这道题。”
老区说着指着讲桌上自己带来的一张卷纸上的习题道。
这是老师检测自己教学成果和专抓不懂装懂学生的惯常技法。不过左安是令老区欣慰的第一种。
左安顿了顿,从坐位上站起来走上讲台。
“希正!”
就在左安一只脚就要踩上讲台时,老区突然指着最后一排:“你上来给左安把黑板擦掉!”
左安看了眼老区,又看向一脸疑惑,很明显是放空刚回神的希正——老区这是在给他下次挨打找理由吗?
希正眼角一片猫青,配上那一脸的不情愿,多少有些滑稽。
“为什么?”希正声音沉闷着问。
老区两手往身后一背,甚是来劲:“我刚才讲得例题你听懂了?”
希正闻言怔了一秒,随后眨眨眼,很干脆地回了句:“听懂了。”
老区也很干脆,直接把黑板擦拿给左安:“那你上来做这道题,左安给你擦黑板!”
左安低着头刚接过黑板擦,就听教室后面吱呀一声凳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希正三步并两步地走上讲台,一把从左安手里抢过黑板擦,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
“我擦!”
左安很清楚,希正又给自己重重记了一笔,虽然这跟他没什么毛线关系。
希正哗哗哗地在黑板上胡乱擦着,一会儿黑板上老区写下的那一大堆计算过程就变成了绿色底板上的一片乱七八糟的粉末渣渣。
看着云雾缭绕,一山还比一山高。
希正被呛得一直眯着眼,好不容易擦完,转身刚将板擦扔在讲桌上,老区却盯着希正的眼角不紧不慢地又开口:
“你眼睛怎么了?”
“磕的!”
刚才站起时,希正就看见老区一直盯着他的眼角看。原以为老区就是看看,没想到他的好奇心还是没能挨到下课!
提起这个希正就心塞。昨晚也不知怎的,澡都洗完了,突然莫名摔了一跤,脸直接拍在地上。眼睛直接肿了起来。
原本他是想戴个墨镜来的,结果学校门口就让年级主任没收了。
“左安,你看希正擦干净了吗?”
左安默默看了老区一眼,只想问一句:老师你认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