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着了，惹不起》夏穗儿

39、不同维度

　　左安奄奄一息地漂浮在冰冷的水面上。一阵阵透彻骨头的寒冷让左安渐渐恢复地意识。

　　左安睁开眼，入眼所极是一片黑色的水。在黑水的尽头，是那座黑色的孤岛。

　　左安的心被猛地扎了一下，随后他笑了，对着这片寂静和黑暗，他大喊：“假的！这里的一切是都是假的！”

　　他的声音回荡在一片黑暗里，他索性放弃了，就站在水里一动不动的，反正都是假的。

　　可就在这时，水面开始上涨，翻滚着一个接一个的浪头。一副你要是不动就淹死你的模样。

　　左安欲哭无泪，求生的意志让他又开始在水里游起来！

　　一切跟曾经的梦境如出一辙。经过一如既往的磨难，他又来到古堡前，在那里见到珞川！

　　“欢迎回来！”珞川这次没有高高在上的先戏谑他一番，而是从高处偏偏落下，他轻轻环住左安：“想你了！”他的声音轻柔，带着他独有的脆生生的声线。

　　这是怎么回事？但左安也只迟疑了一秒，就在心里升腾起怨怒。他伸手一把推开珞川，珞川却趁势环紧他。

　　左安感觉要被勒死了，珞川说过，这里的一切是他自己在主宰。这难道也是他想出来的？这都是什么鬼？

　　“你是假的，快放开我！这一切只不是我幻想出来的！你不过是一个我解离出来的人格而已！”左安挣扎着。

　　珞川的侧脸蹭着左安的脖颈：

　　“说什么胡话？才一会儿不见，他们又给你灌输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了？什么幻象，什么人格解离？怎么我说的你一句也不信？

　　都跟你说了，我是一只水妖！记住了，我们是不同维度的个体！”

　　左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怎么还没有消失？我不想再看见你！我想你永远消失！”

　　珞川抱着左安的手臂僵了僵，随后一点一点松开。左安趁势赶紧离珞川远点。

　　不远处古堡的大门紧闭。

　　珞川知道左安在想什么了，“这一次它不会开了！”

　　头顶一只黑乌鸦飞过，呜咽着叫了一声。珞川轻飘飘地瞥了一眼。

　　左安的心一沉，上次他就是从这里出去的，而他从这里离开时，珞川像要魂飞魄散了似的：

　　“为什么？”

　　珞川慢慢向他靠近，直到逼得左安重重靠在古堡的大门上。

　　大门冰冷的寒意一瞬间侵袭着他的骨髓。珞川却还在逼近，直到左安避无可避。

　　左安从来没在意过自己这美好的容貌。但这一刻，他真的非常感谢他那挺拔的鼻子。

　　因为他，完美地挡住了珞川的继续逼近，要不然，现在珞川应该跟他完全脸贴脸了。

　　珞川的唇就在咫尺的地方，他的睫羽甚至时不时地划过左安的眼睑。

　　“因为我后悔了！”左安尽力后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说话时珞川的嘴唇有意无意地碰着他的，让左安心底升腾起一阵厌恶。

　　他用力推了一把珞川，想像上次一样将他推出二里地去，可这次即使他用尽全力也没撼动他分毫。

　　“这是怎么回事？”

　　珞川缓缓抓起左安的手轻而易举地固定在两边，

　　“我曾说过这里的一切是由你掌控的，你想让它消失它就会消失，当然，我也心甘情愿随它消失。

　　可你实在太笨了，太不懂得珍惜我给你的机会了，现在，我不想被你控制了，我把这个特权收回！我不走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

　　珞川腥红的眼睛在左安的视线里慢慢退了颜色，变成一对琥珀色，像琉璃一样剔透明亮。眸光流转间淡淡吐出几个字：

　　“答案将一点一点揭晓，而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珞川微微攥紧左安的手，他不会让十年前的那一幕重演，他曾经的心软只换来左安痛苦的活着。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现在，他只待着左安想起他，适应他，然后就带他永远离开这儿！

　　黑乌鸦又盘旋着飞回来，在两人头顶呜咽了一声又飞走了。

　　珞川温柔整理着左安额前的湿发，“回去吧，再一会儿你朋友要急死了！你死了我会救，他死了，我可不管！”

　　一件件摸不着头脑的事让左安半天木在原地想不明白原因，“你把事情给我说清楚，否则我不走！”

　　珞川眉目轻挑，带上几分玩味：“你可想好了，要是留下来我可就不放你走了！”

　　左安厌恶地看着珞川：“你是假的，只是我的一个人格而已，你别想着控制我！”

　　珞川琥珀色的眼眸怔了一下，左安趁机想拉开两人间的距离，但却被珞川猛地压制在门上。

　　冰冷的气息透过左安炸开的毛孔钻进身体，左安羞耻又愤怒：“你干什么？”

　　唇间突然一阵冰凉，左安猛地抬头，惊得瞳孔剧震。

　　珞川却得意地舔了舔唇尖，眼底染上一层浓浓的笑意“游戏重新开始，我们来日方长！”

　　说罢，他伸手轻轻点了点左安的眉心，一道亮光自他手指化开。光亮刺激得左安眯起眼。

　　等再张开眼睛时，就看见希正正焦急地看着他，俯身又要给他做人工呼吸。

　　刚才珞川亲他的一幕突然又回到眼前，左安伸手挡在自己唇上。

　　希正看见左安醒来眉眼间可见的欣喜，他扶起左安，焦急地询问：“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左安扶着额头让自己清醒点，视线却不经意滑落在希正的嘴唇上，斟酌再三：“你刚才是不是亲我了？”

　　说完自己脸都发烫，再看希正，先是震惊，再接着脸也烧起来了。他吞吞吐吐地说：

　　“刚才你晕了，我给你做了人工呼吸，不算亲！”

　　左安脑袋里又浮现出珞川吻上他唇的一幕，虽然只是轻轻一啄，但那冰凉的感受却很清晰。

　　“你怎么样，还晕吗？”

　　左安现在不晕了，但糊涂了。今天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中途的变故也太多了，他有点承受不住，他得休息一下。

　　“我没事了，想休息一下，你是不是也说完了？”

　　希正当然还没说完，但看左安现在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再说下去：“下次吧，你先休息！”

　　说罢他环顾四周也没看见能休息地地方，“你在哪儿睡？”

　　左安挣扎站起来：“我没事，你回去吧！”

　　希正也不走，看着左安从布衣柜里拿出一套被褥铺到地上。

　　希正心里像被什么揪住了：这个沈悦，每次拿走那么多钱，都花自己身上了？

　　左安心思总是那么细腻，他看出希正在想什么了，又从衣柜里抱了枕头出来放好，然后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其实看起来挺惨的，但睡着还挺舒服！”

　　希正挨着左安坐下，“凉不凉？”

　　左安笑着摇头：“习惯了！”

　　希正眉心蹙了蹙，开口道：

　　“那你好好休息，我在这里陪你！”

　　左安摆了摆手：“我真没事！”他又站起来拎着希正将人带到门口：

　　“赶紧回去吧，我坚强着呢！”看见希正还想说什么，左安又道：

　　“从没人这么陪过我，突然有人这样，我睡不着！快回去吧！”

　　希正被推到门口，也不好再说什么，

　　“行，那你好好休息，要是有什么事，或有什么人来找你，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左安笑着点点头，希正感觉他太敷衍：“我说真的！”

　　希正走出去又掉头走回来，朝左安伸出手：“你有我手机号没？来，手机拿来我看看！”

　　左安嘴角微翘：“我有咱班的通讯录！”

　　希正不管不顾地又回到屋里在桌上拿起左安的手机，嘴里才不满地嘟囔：

　　“班里的通讯录？我就不能占用一个你手机联系人的位置？”

　　希正在左安手机里翻了一遍，竟然真的没他的联系方式：“还真没有！”

　　左安：“这不是没机会存吗？”

　　“什么没机会？”

　　左安拿回手机，“本来要存的，结果突然就被你霸凌了，我还存什么？约你出来打架？”

　　希正被噎了，边拿回左安的手机存自己的号码边自行找补：“约架，打球都行！”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没在说话。打球那次算是他们最好的时候。

　　希正走后，左安抱着被子自行梳理着今天发生的事。刚想了会儿就头疼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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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安走后，珞川将自己挂在树上，随意飘荡。黑乌鸦落在离他不远的一根树枝上。

　　“他现在根本不记得你，更不认识你。你现在的出现对左安而言就是一只水鬼！”

　　珞川轻轻转动手腕化出一丝黑气朝黑乌鸦弹过去，几根黑羽毛哗啦啦地掉落。

　　“不是水鬼，是水妖！”珞川慢悠悠地纠正。

　　黑乌鸦抖了抖身体站稳，这种掉毛的事显然它已经习以为常了：“在左安看来还不都一样！”

　　“那又怎样？”

　　“不如，” 黑乌鸦偷看了眼珞川，底气不足的小声道：

　　“不如就这样吧，让他过他该有的生活，我们过我们该过的生活——”

　　一袭冷冽的水雾自珞川周身逐渐笼罩在孤岛上空，黑乌鸦识趣地抖擞了羽毛，跟珞川移开些距离。

　　珞川神情淡淡的，好像眼前的一切跟他毫无关系，但跟了他多年的黑乌鸦知道，现在最好闭嘴。

　　黑乌鸦“哇呜”一声，在夜空里盘旋一圈后，又远远的靠近一点：

　　“我们根本就是不同维度——”

　　珞川手指顿了顿，一道黑气追上黑乌鸦，“哇呜”的叫声下，夜空中随即落下无数黑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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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寻和杨海的车刚停在左安家小巷子外，就看见希正从里面走出来。两人着急忙慌地把希正拦下。

　　希寻：“小正，左安怎么样了？”

　　希正怕两人再去打扰左安，把两人往车上领：“上车说！”

　　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眼巷子，就听希正又说：

　　“趁我现在想说，就上来听！一会儿我不想说了，你们可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希正的脾气两人都知道，一想到左安就在那里，两人迟疑了一下就跟希正一起上了车。

　　希正一上车就看见左峰四平八稳地坐在驾驶座，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左安不是你儿子？”

　　左峰、希寻、杨海都被希正突如其来的话问得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杨海呵呵一笑打圆场：

　　“这个一会儿再说！先跟我们说说你跟左安刚才说什么了？”

　　杨海和希寻分别坐在希正两边，摆明了是要细细了解刚才有关他和左安的对话内容。

　　可希正现在不管这些，他回头冷冷地瞪了眼杨海，“杨叔叔，我现在在跟左叔叔说话！”

　　希正说到左峰时，咬字很重。

　　杨海吃了瘪，有气，但又不好发，万一希正那火气上来突然什么都不说了怎么办？

　　左峰被架在那里，沉默了一阵，看希寻和杨海也不可能再为自己说好话后，咽下一口苦水：

　　“这话谁说的，他不是我儿子是谁儿子——”

　　“可你对左安不管不顾！”

　　左峰一愣，马上辩驳，“这可冤枉我了，我平时对那孩子还不错吧？吃的喝的，我没缺过他！钱我也没少给！”

　　希正：“给谁了？都给你前妻沈悦了？”

　　左峰又是一愣，看向希寻、杨海两人，三人很快互相对视一眼，车里突然陷入安静。

　　“怎么了？”希正捕捉到不平常，看向三人。

　　过了好一会儿，希寻拍了拍希正肩：“小正，没礼貌，这是你左叔叔的家事！”

　　左峰眼巴巴地看着希寻，杨海则一脸玩味。希寻撩起眼皮瞪了两人一眼：

　　“看什么呢？我说得不对？那你们说！”

　　两人被吼得脸色不太好看，杨海干脆笑笑不说话，拍了一下左峰：“你的家事，你自己说！”说完挑衅地看了一眼希寻。

　　左峰没杨海那本事也敢呛自己老板，他托起最谄媚的笑脸看向希正：

　　“小正，你是不是对叔叔有什么误会呀？叔叔可是很疼我这儿子的！”

　　“是吗？”希正冷眼看他，两人同时想起前不久他跑到学校胖揍左安的事。

　　左峰尴尬一笑：“那次是个意外！”

　　左安席地而睡的画面突然在希正眼前闪过：“你真的一点也不像他爸！”

　　说着，他看向希寻。希寻脸色一变，杨海这才看出端倪，竟扑哧一声乐了出来。希寻脸更黑了。

　　“你笑什么？”

　　杨海指了指希正，对希寻说：“你也不解释解释？”

　　希寻脸色发青，气得转过头：“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希正扭头看向希寻，这个父亲，连他一个解释也不愿意给，难道他看不见他儿子因为这件事很痛苦？

　　希正带着几分薄凉几分嘲讽从后视镜里看着左峰：“左叔叔，你是不是很喜欢绿色啊？”

　　左峰感觉有乌鸦在他头上叫，他真想逃，于是启动了车子。

　　“头顶绿油油的是什么感觉，左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