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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一切都是想出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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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正只看着左安倒了两个来回,就把杯子拿回来,就着热水喝了一口。
灼痛感一瞬间激得他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我有事跟你说!”
“说就说,你急什么,烫得都流口水了!”
左安从衣柜里拿了半卷卫生纸立在桌子上。
希正把纸拿在手里,撕了一半的手就僵住了。
“怎么了?用不惯?”左安笑着打哈哈。
好一会儿,希正从衣服里掏出手机,点亮频幕,一张黄底红字的符纸样的屏保展现在两人眼前。
左安眼睛一亮:“你真拿他当屏保了!那时候还拒绝我,我以为你没当回事!”
说完左安示威似的在屋子里四下看了眼,心想,这次就是珞川来也不怕了,至少希正这张符纸也可以自保一下。
他可是见识到这张符的威力。
“其实我一直没跟你说,”左安警惕地环视了一下四周,
“我最近被一只小鬼缠,哦不!他自称自己是一只水妖!后来突然有一天他开始抽疯,说要找你麻烦——我不是怕连累你嘛,虽说你对我也不咋地,但我想也不能因为我让你突遭横祸!于是就找了一个红衣女孩弄了两张符。”
左安的话像一条鞭子抽在希正心上,疼得他一阵痉挛,正要打断,左安抬手示意他等一下:
“你说怎么着,这符还挺厉害,直接让他差点魂飞魄散!”
希正试探着开口:“那他现在怎么样?刚才在医院里是不是,他又来了?”
左安漆黑的瞳孔狠狠一缩:“你刚才看见他了?”
希正不知该怎么说当时的情景:“你刚才突然像魔怔了似的——”
左安想到刚才的情境,也是一阵后怕,但也不忘安慰希正:
“不过现在没事了!这个符纸很灵,你一定要一直带着。我会想办法彻底解决他。等到危机解除我告诉你,到时你再换屏保!”
希正咽了口口水,像冰渣似的,扎得他喉管疼。
“哦对了!他刚才走前威胁我,让我别靠你太近。也不知道抽什么疯,说他不开心。所以最近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省得他又跳出来找你麻烦!”
希正盯着左安看了好一阵,冰渣子也吞了无数次,直到疼得麻木才小心地开口:
“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
左安白了希正一眼,事到如今,他也不避讳:
“还不是拜你所赐!”
希正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你还记不记得你两个月前在落吉湖揍我?”
希正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就是那次,后来我起来晕乎乎地就掉湖里了,等再醒来时就被那只水妖给缠上了!”
左安以为那只是一次跟平时一样的揍他的事件,但却是希正精心策划的!
“在这件事发生的一个星期前,我在我爸书房里看见一份资料。”
希正回忆着,他在资料袋上看见是沈悦的名字,就鬼使神差地打开了。
“那里面是一件关于你的材料——”
左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的?叔叔为什么有我的材料?”
他跟这位希寻叔叔应该没有交集吧?左安努力回忆了一下,确信没印象。
希正抿了抿嘴,滋润着因为紧张而变得干涸的嘴唇:“你,是我爸的私生子!”
好像一道惊雷劈下,但又离自己很远。
左安眨巴眨巴眼,确实受到了惊吓,但感觉不到疼:
“这怎么可能!你搞错了吧!”
希正在心里告诉自己快停下,就顺着左安说这是假的,骗他玩儿的。可理智又告诉他,左安不能继续被折磨了,他得知道真相。
“你妈,是我爸的秘书,她叫沈悦!”
希正说着,抬头看了眼这个低得压抑人的房顶:“我爸每隔一段时间会给沈悦一大笔钱用于你们的开销。所以,你们不应该生活的这么拮据——”
左安摇着头否认:“不是,她在一个公司当会计,她很忙,经常加班,但收入微薄,所以我们生活得有些艰难!”
希正看着杯子里泡起来的那几片蔫了的苹果,自顾说着自己的:
“她平时也不怎么忙——偶尔才会出趟差。平时,我爸的公司都是各司其职。就是有出差,也是相应部门的工作。”
左安摇头否认:“不,她很忙,忙得她心情经常很差!她跟我爸离婚了,带着我很不容易!所以她发脾气我忍着,我得让她少操心!”
“那些钱也不是你爸给的,是我爸左峰给的!我不是私生子!我是我妈跟左峰生的儿子!”
希正不说话了,他觉得左安需要消化一下。
两人之间沉默了好久,希正拿起眼前的苹果水递在左安面前,
“不烫了,你喝吧——”
左安却看向希正:“这也是你的恶作剧对不对?”
希正在左安面前有过无数表情,但此刻是最认真,最严肃的。他看着左安没说话。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极度的安静甚至让两人有种听见尘埃漂浮的声音。
许久之后,左安拿起眼前的杯子喝了一口:
“一直好奇我妈的苹果泡水是什么味,原来是酸的!”左安眼眶也跟着酸了。
他隐忍着拿起两怀水走到洗脸池,把两怀水都倒了。
在水龙头下冲洗了两遍,直到闻着没有苹果味了,才又从电热壶里倒了两怀水重新端上桌。
“现在温度正好,不烫嘴了!”左安推了推杯子放在希正面前。
“你——”希正想说点安慰人的话,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左安却很理解地摇了摇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
“得消化几天!”顿了顿,他看着希正:“那这么说我们还是兄弟了?”
左安低下头笑了:“私生子兄弟!怪不得那天之后天天找我麻烦,揍得也狠,都恨死我了吧?”
左安自嘲着回忆:“那天之后,我还想了很多原因,但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
希正看着左安没说话。
那段时间他确实恨,可又真的跟左安有什么关系?
“这就是你今天要跟我说的事?”
这个打击对左安已经很大,希正不打算再说下去。
就在这时,希正的手机亮了,希寻的电话打了进来。
希正看了眼左安,把电话挂了。刚挂了没一会儿,杨海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希正也挂了。
左安看着希正挂了两次电话:“你有事就先走吧!我也得缓缓!”
希正想说什么,“滴滴滴”,手机接着又进来几条信息。希正看了眼左安,顿了顿还是点开了。
首先是希寻的:儿子,你在哪呢?赶紧给我回来!
接着是杨海的:小正,你可千万别跟左安瞎说什么!
希寻:儿子,给爸爸回个电话,爸爸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杨海:小正,现在是关键时期,你可千万别胡闹,我跟你爸爸可是为这一刻等了整整五年!
杨海:我告诉小正,你要是敢把叔叔的好事坏了,叔叔可绝不饶你!
希正的手在发抖,他们到底要对左安做什么?
希正决定把一切告诉左安,信息接收了可以慢慢消化,但他想左安再遇到他们时,知道是为什么!
“回到刚才的那份材料——”
希正看向左安,但左安却心不在焉地坐在那里,希正狠了狠心:“在它的第三页,附着一张医疗报告:人格解离症!”
那一天,希正发现左安有人格解离症,于是他有了一个恶毒的计划!
希正看着窗外,好一会儿才把视线又转回来:
“你还记得你生病那次吗?”
左安点了下头:“记得,你跟老张一起送我去了医院。那也是自从你开始针对我之后,第一次感觉关系好像有缓和的时候!”
希正愣了一下,不自觉地透过窗户看了一眼老张家的方向。
那里门窗紧闭,看起来已经很长时间没人住了。左安额头上的那片灰印子还留着些许痕迹。
“那家医院是我爸爸开的。”
希正感觉这一刻像是对他之前所做过的事的惩罚,这让他怎么说出来?
左安把水又往希正面前推了推,
“你不用有太大压力,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毕竟你操练我那么长时间,应该也能看出来!”
希正苦笑:“也是!”他看着左安,眼睛黑得看不见底:“我没你想得那么好心!我之所以带你去那家医院,只是除了证实那份报告,也是想看一下你到底到了哪种程度。”
左安不说话,静静看着希正,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后来,在那晚,我看见了珞川!”希正小心地看向左安,左安在听到珞川名字时,原本平静的脸上僵了僵。
“珞川?”
希正点头。左安歪了歪头,思考了一下没想出所以然:“你只是知道我有人格解离,但你怎么知道是珞川?那报告上也有?”
“报告上没有!”希正拿出手机,打开里面的一段视频。
看见视频,左安的瞳孔紧紧一缩,这是在医院住院部外面他和珞川见面的一段视频。
前面希正说他有人格解离,左安也只是知道了,听见了,但当看着视频里自己对着空气说话,做着各种各样奇怪动作时,他感觉他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原来一直缠着他的珞川是他的另一个人格,他竟然要为此神经质地要请个大仙要去抓鬼!
希正站起来跑到他身边。
“你怎么样左安,你不要吓我!”左安的手冰凉,目光呆滞地看着希正,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左安——”
左安把这些天跟珞川地一切快速过了一遍大脑,从他们认识到后来他时不时地出现,再到后来他肆无忌惮地出来吓他。还有那个关于一座孤岛的梦!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虚假的构想!珞川说我控制着那里,这么说,这一切都是我的构想,我一直在编一个故事。用故事里的崎岖为难自己?”
左安喃喃着,视线慢慢由呆滞变得恢复生气。他抓紧希正的手,力气很大。希正没挣开,任由左安抓着。
左安摇晃着希正,:“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困扰了我多长时间?这段时间我都每每想起珞川,都气你那天带我去落吉湖揍我!”
希正放开抓着左安的手,这一刻他很想停下来,但狠了狠心,他不能。希寻他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找到这里了。他得把他知道的都告诉左安。
他不知道希寻和杨海还要对左安做什么。他现在能做的只是把他这里的信息告诉左安。
这样,在遇到像上午那种情况时,左安至少有个应对的心里准备,比什么都不知道任人宰割要强。
“你知道那天我为什么要起挑那片湖?”
左安原以为他只是随机选了落吉湖,因为那里够诡异。
“我故意的!”希正狠狠地指着自己鼻子,像指着一个混蛋。
“那份资料里说,你曾经在离这里百公里外的珞柏湖溺过水。你也是因为那次落水才出现了人格解离。我没办法把你拽去珞柏湖,但我也选了一个湖。”
希正闭着眼,他不想回忆那天的事,每一个细节都在清楚地告诉他,他真不是个东西!
“那天揍我结束时,太阳刚好要下山,天气渐渐要黑下来了!”左安突然开口了。
希正睁开眼,震惊地看向左安。左安的声音突然沉重下来,神情冰冷凌冽,周身散发出一股寒意。
希正不自觉往后退了退,左安却盯着他欺身上来。希正来不及退得更远,被左安居高临下地困着半仰在地上。
“你故意在泥泞里欺辱我,在同学面前肆意践踏我的自尊,让我整个人意志奔溃下去。”
左安继续向下逼视着希正:“然后天黑了,我浑身冰冷地坐在地上发呆!”
左安顿了顿,神色更加暗淡下来,一张漂亮的脸因为痛苦扭曲出浓重的恨意,“我当时很痛苦,我真的很痛苦!”
左安看着希正,手在希正面前虚无地摆动,“那天的风很凉,我冻得发抖!”左安神经质地抱着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天。
“完了,衣服也脏了,回去我妈又要骂了!”
希正刚要起来,左安又欺身上前,好像希正就是那片湖。他一直往前探着身体,突然身体一个趔趄,他扑倒在希正身上。
“左安!”希正抱着左安往起推他的身体,左安垂着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左安,你怎么了?”
趴在他肩头的左安一直没说话。希正把人抱起来,才看见左安的脸憋得通红,只有出去的气,没有进来的气。
“左安!醒醒左安!”希正用力摇晃着怀里的人,左安却一直醒不过来,像是梦靥了。
他两眼无神地看着希正,又好像透过希正看着很远的地方。
“左安,快呼吸!”
左安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窒息伴随着痉挛让他整个身体一直颤抖。希正把人平放在地上,
“左安,快醒醒,求你了!”
希正摸了摸左安的脸,是凉的。
希正伸手捏住左安的鼻尖,卡着左安的下颌,猛地低头,往那张微微张开却已经不会呼吸的嘴里吹气。
“醒醒,快点!”希正吹了几次又给左安做心肺复苏。
几个回合下来,希正已经满头大汗,他也不知道那是累的,还是因为过度紧张出的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