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着了，惹不起》夏穗儿

27、突然离开

　　“只是好奇，你们不是本事得很吗，也打电话？”左安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反正现在自己没理，但又很想脱身。

　　珞川的压迫感让左安想赶紧从他手里挣脱出来，但珞川显然并不想轻易放开他：“偷听别人打电话还说得这么振振有词，你也挺有本事！”

　　左安被噎住了，好一会儿才说：“别把别人都想得跟你似的，我真是来上厕所的。”

　　珞川稍稍顿了顿，眼里短暂地空了一秒，随即垂眼一笑，长长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左安又挣扎起来，“放开我！”

　　原以为珞川还是抓着不放，但他在听见左安挣扎后，像是突然惊醒了似地，一下就松开了。

　　松开后，珞川贴着门，朝左安抬了抬下巴：“去吧！”

　　左安脑子一下空白了：

　　“去——哪儿？”

　　珞川似笑非笑地看着左安：“你不是来上厕所吗？去上啊。”

　　左安僵硬地回头后了眼一排小便池，他确实是想上了，但是吓得。犹豫再三，现在也不是上厕所的时候。

　　左安在走了几步后又折了回来：“突然又上不出来了，他们还等着呢，我们先出去吧！”

　　珞川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我可能得离开几天。”珞川突然说。

　　左安怔了一下，随即瞳孔缓缓张大，

　　“哦！”

　　“你很开心？”

　　说实话，左安是开心。

　　“朋友离开，不是应该不舍吗？”珞川那双眸子又浮上一层难过。

　　左安的心轻轻揪住，基于这一层他是有愧疚的，可他只是个普通人，面对这样一个自己并不了解的异类，他是本能的害怕。

　　可这些他不敢说，他怕眼前这个水妖突然变脸，愤怒地将他撕扯个稀巴烂！

　　珞川的目光随着左安的思想不断在难过，悲哀，惊疑中变换着，最后不可置信地盯着左安看了好一会儿，薄唇动了动：

　　“你把我想得也吓人了！”

　　左安这才意识到什么，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头，好像这样那些想法珞川就听不见了。

　　“呵——”珞川伸手将左安的手拿下来，轻声说：“你这反应真让人伤心，气死我了！”

　　一只水妖说自己要离开，难道还要他哭着说请别走吗？

　　好像是又听见了左安的心声，珞川抓着左安的手，用力捏了捏，像是要把某种力量传进他的手心似的，“相信我，我真的不会伤害你！”

　　可我也是真的怕啊！

　　左安硬着头皮让自己的话尽量圆润一些，别在这水妖离开时惹怒了他，给他变个鬼脸什么的。

　　如果可以，他还希望珞川离开就不要再回来了。

　　“那你保重！”

　　珞川淡淡一笑，笑意并没达眼底：“我只离开几天，你这话也太厚重了。”

　　那可不一定哦！离开的这些天，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去联系红衣女孩，请她务必弄清楚珞川，最好能有办法让他别再出现了。

　　但这念头只冒个尖他就立刻将他按下去，如果珞川感应到他的想法，这种涉及生死的事，当场现形吓死他也不一定。

　　“主要是你离开得太突然了，我没什么心里准备！”

　　珞川朝左安摆摆手，“行了，你别说了，怎么都听着别扭！”

　　左安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

　　“我可以出去了吗？”

　　珞川到底还是不甘心，突然伸手捏住左安的下巴：“你可真没良心，我们怎么也认识一段时间了，也不问问我发生了什么事，不问我什么时候走？走几天？什么时候能回来？”

　　生气了？这么突然？左安没想到珞川说变脸就变脸，说生气就生气，想想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这么生气，还上手了。

　　下巴被捏得有些疼，左安不得不微仰头，“你误会了，我是没想到你走得这么突然，一时没怎么反应过来！”

　　左安大脑快速飞转，心想着好不容易他要自己离开了，千万别在这当口出什么幺蛾子。

　　珞川不说话了，就这么一直盯着左安看了好久，直到左安感觉脖子都酸得要断了，珞川也没什么动静。

　　“那个，能不能先放开我——”左安边说着，手上加着力道恨不能一下把珞川的手甩下去。

　　但当左安的手碰到珞川的瞬间，左安倒吸了口凉气，感觉原来人真的能一下从头顶凉在脚底。

　　这一刻的珞川没有任何温度，之前的冰冷温度也没有，完全像一具蜡质品。

　　他就这么一直盯着左安，漆黑的眸子也没有了这些天来的那点亮光，死气沉沉的。

　　左安甚至觉得这些天珞川眼里的光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幻觉眼前这只水妖并不可怕，他真的不会害自己。

　　可这一刻，那种害怕又回来了，恐惧让他站在原地一动不能动，只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珞川。

　　“你还是这么怕我？”珞川突然问。

　　漆黑的眸子黑得深不见底。

　　左安机械地点了一下头。他怕，能不怕吗？

　　珞川怔住了，他们都没说话，就这么一直僵持着，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左安已经完全没知觉了，突然眼前的门被外力呯地推开，希正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左安面前。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和珞川重合一起。

　　“怎么上个厕所这么长时间？”希正走上前，他的身体跟珞川重合得又多了些。

　　“怎么了你这是，水管坏了还是你掉厕所了，怎么又弄得一身水？”希正拽着左安问。

　　左安被希正这么拉来拽去的，一直被捏住的下巴竟脱离了珞川的控制。一瞬间，左安像在噩梦中突然被人叫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的身体已经全湿了，再看珞川，也是湿淋淋地挂着一身水，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的。

　　电光火石间，左安突然回到了那个晚上。那天的夜风冷得刺骨，他独自一个人坐在那片湖的栏杆上。

　　漆黑的湖水被风吹得泛起层层涟漪。左安突然感觉晕眩，重心一个不稳，朝湖水栽下去。

　　就在他要掉下水的时候，湖中心的那片黑水被什么力顶出一个凸起，紧接着一个黑漆漆的东西在水面上浮出来。

　　在左安入水的瞬间，他看到一张森白的脸，和一双黑得不见底的眼睛……

　　“你——”左安全身发抖，牙齿都哆嗦着。

　　那天他还没掉进湖时，珞川就迫不及待地出现了。

　　“怎么了，冷啊？”希正边说着，将脖子上挂着的擦汗的白毛巾搭在左安身上。

　　“你最近是玩消失玩上瘾了，天天湿哒哒的，这次更离谱，”希正拿着毛巾给左安擦着，“你这是穿着衣服在厕所里洗澡了吧！哈哈——”希正自说自话，自乐着。

　　全然没察觉一个巨大的危险正朝他逼近。

　　珞川阴森森地站在希正身后，在希正一直喋喋不休下，神情终于冷漠到极致，他伸出手缓缓扼向希正的脖颈。

　　他动手了，他还是要动手了，什么只是来做朋友，什么只是浅浅教训一下，都是骗人的。

　　珞川是水妖，是异类，他始终是要害人的！

　　“啊啾！”希正猛地打了个喷嚏：“你这一身湿给厕所也降温了是不是，搞得我也冻死了，走，快出去吧！”

　　“滚！”左安低吼了声，顺势将希正拉向自己，接着在空气中用力推了一把，珞川被推了个趔趄。

　　趁这个机会，左安慌乱地从短裤口袋里掏出手机，将屏保上红衣女孩画的那张符纸朝珞川照过去。

　　珞川眸底闪过一丝震惊，随即瞳孔狠狠一压。

　　只见一道强光从符纸上射出来，珞川立刻像被烈火灼烧般发出一阵凄厉的吼叫。

　　那张看上去极其俊美的脸在火焰中慢慢变成碎片。

　　“我会回来——”珞川绝望而低沉的威胁回荡在整个球馆。

　　左安浑浑噩噩地出了卫生间，直到窗外的阳光热烈地照在他身上时，他才发现希正一直背着他。

　　“怎么了这是，掉厕所了？”郭一问得不痛不痒，话音刚落还没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不过刚碰到希正犀利地眼神，就忙慌收住了。

　　“今天先这样吧，下次玩儿。”希正道。

　　“才没打几分钟，怎么就不玩了？”攸宁看了眼趴在希正背上的左安，低垂着眼说。

　　“呵——你一个带球往自家篮筐里的选手，还玩儿上瘾了 ？”汤禹调侃道。

　　攸宁脸又红了，张橙上去把攸宁拉在自己身边：“你打得好。我家攸宁打得好着呢，三个你都抢不到他的球——”

　　张橙正自顾说着，被攸宁拉了一下，才悻悻地住嘴。

　　左安在希正的背上挪了挪身体，“放我下来吧！”

　　“能行吗？”希正难得温柔地问。

　　“没事了！”

　　希正低下身，慢慢将左安放下来。

　　“再打会儿吧！”左安下来简单活动了下身体，过去拍了拍攸宁的肩，自顾去拿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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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安！”

　　球场上希正带球被郭一和张橙虎视眈眈地防守难以脱身。左安一个跃起接球，转身向郭一队的篮筐跑去。

　　汤禹看见左安要带球上篮，迅速回身防守正跑上来的攸宁。郭一和张橙见状转身回篮。

　　“攸宁！”

　　看着左安已经到了篮板下，张橙急得吼了一声。

　　攸宁伸手就来抢球，眼看着球要被一把捞走，左安一个快速转身，运动鞋在地板上摩擦起“咯吱”的声音。

　　“左安，小心！”希正提醒。

　　左安才刚转身，攸宁竟也往同一个方向上迎了过来。

　　他刚才不是还说自己不会打球吗？场上几个人都对攸宁这突飞猛进地球技感到惊愕。只有张橙一副骄傲的神情看着攸宁。

　　汤禹经过张橙身边时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牛叉！”

　　攸宁一巴掌朝左安手里的球盖下来。“呼地”风声再清楚不过地表明他要拦下左安的决心。

　　左安一个急闪，让攸宁的巴掌扑了个空。

　　郭一和张橙这时也杀气腾腾地赶了过来，却在刚越过半场争球线时就让希正和汤禹严防死守在几步之外。

　　这边只剩攸宁和左安死磕。转身，跳起，左边，右边。球场上运动鞋与地面摩擦着“咯吱咯吱”直响。

　　攸宁的死防让左安费了好一顿力气。攸宁守得紧，就差直接粘在左安身上了。

　　左安运球左突又蹿，攸宁一点儿也不松懈。好不容易左安带球来到篮板下，可就是没法投篮。

　　又一个急转身，左安突然回头喊了一声：

　　“希正！”

　　希正才一抬头，就见左安手里的球朝着他的方向来了一个要飞出去的动作。

　　“传给我？”希正现在都要站在三分线处了，这么远的距离。希正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左安手里的球。

　　汤禹虽然也知道这招不妥，这球飞过来很可能他和希正都摸不到就被郭一或张橙给截胡了。但他还是调整姿势，准备帮希正接下。

　　攸宁没想到左安来这招，一直站在篮筐这边的攸宁此刻正在左安身后。

　　看左安要往另一边传球，他贴得太近了，以他的位置和距离心有余力不足。就只是象征性地跳了一下。

　　下一秒，那颗球并没传出去。左安突然一个回身，跳跃。篮球被左安五指抓在手，“咚地”一声扣进了篮筐里。

　　左安队进一球！

　　“好球！”

　　落回地面时，场上传来喝彩声。

　　左安余光扫过休息区，珞川的位子空的。

　　珞川刚才消失前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左安甩了甩头，尽量忽略。

　　等到珞川再出现时，他应该已经跟红衣女孩找到了办法。

　　想到这些，左安就感觉身上轻松了不少，嘴角也不自觉地染了一抹笑。

　　希正这时走过来，伸手在左安肩上一拍：“傻乐什么呢？”

　　左安被拍得一哆嗦，这才发现自己正对着休息区的一片空地笑。

　　“怎么了你，神不守舍的？”

　　“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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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赛结束时已经快七点。依着希正不赢比赛不结束的脾性，比赛结果也在预料中。这也是由于攸宁在最后撞人犯规。

　　犯规加罚球，3+1，左安、希正和汤禹险胜。不过对这个结果希正并不满意。

　　“再来！”希正一边将球投进篮筐一边道。

　　张橙深吸一口气，肚子也在这时狠叫一声：“希正，咱下次吧！我都饿不行了！”

　　希正转身接住弹回来的球：“我们这里头，你应该最抗饿，忍一忍！”

　　张橙：“我这身肉就白长了，到点就得吃饭，咱回吧！”

　　希正自顾地在篮板下运球，轻轻一跃地投篮，待球穿过篮筐落下后再轻松接住：“既然白长了，就把它减下去。打球最减肥！”

　　余光里，希正看见左安正揉着肚子。

　　左安一直清瘦，腰细，肚子平坦，一看就没什么储存能量，一身校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地。

　　郭一也不想打了，正想说话，攸宁突然挤进中间开口了：“再打半小时，时间既不长，也让希正过了瘾！”

　　希正径直走在左安跟前，一只胳臂自然地搭上左安的肩，一只手转着篮球玩儿：“走，不玩了！”

　　郭一嘿嘿一乐，拍了下呆在原地的攸宁：“马屁拍蹄子上了吧？”

　　攸宁扑闪着一对委屈的眼睛，脸一阵红一阵白。

　　张橙走上来，一把勾住攸宁带在自己跟前：“别听他瞎说，我家攸宁好着呢！”

　　出了篮球馆，希正搭在左安肩上的手终于很不情愿地被左安甩下来。

　　希正被突然甩下来，左安眼看着这家伙是要发脾气的，可他竟然在下一秒深吸一口气咽回去了：“走，吃饭去！”

　　夏天的七点多，夕阳的余晖给一切都无差别地染上美丽的橘红。

　　左安没拒绝：“行，正好欠你顿饭。”

　　希正的玩劲也下去了，肚子也咕噜叫了一声：“那还等什么，走！”

　　左安看了眼郭一几个人：“走吧，一起去吧！”

　　郭一正要开口拒绝，就迎上希正一记凌厉的眼神，随即无力地点了头。另外几个也随声附和着一起去。

　　左安又道：“你们想吃什么？”

　　希正得意地勾住左安的脖颈：“问我，我才是主客！”

　　左安打掉希正的手：“说！”

　　“毛血旺，好长时间没吃了！回锅肉也不错！红烧排骨吧，想大口吃肉……最想吃的还是麻辣火锅！”

　　张橙一听吃来劲了：“火锅吧，我最爱吃火锅了！你说呢郭一？”

　　郭一点了点头：“行！”

　　汤禹对火锅也表现出深厚兴趣。只有攸宁皱了皱眉：“我吃不了辣！”

　　希正不咸不淡地道：“是不是男人啊，连辣也不吃！”

　　攸宁尴尬地站在一片嬉笑里。左安过来拍了拍攸宁的肩：“没事，他家都是单个小锅，其它小锅味道也挺好！三鲜的、菌菇的、番茄的……”

　　希正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一会儿过去让他自己选！”说着拉着左安走在几人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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