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着了，惹不起》夏穗儿

28、难得的和谐

　　一行人跟左安来到一个叫咚咚咚火锅店的门牌前停下。

　　店铺离左安家的那片平房不远，是两条街开外的一个住宅小区的底商。

　　火锅店对面，是一家叫初十的面馆，门敞开着，大夏天的，生意依然火爆。

　　“那家的面也很好吃，你们有时间可以去尝尝！”

　　希正简单嗯了声，看着兴趣不大。

　　火锅店的门面不大，里面全部是小卡间，透过玻璃门可以看见里面一团团升腾起的白色蒸汽。

　　左安他们一进去就被直接领到最里面的小卡间，这是最后一个空位。

　　走在他们后面的一对情侣领到一个写了一号的圆形微笑牌，悻悻地转身在门口的小椅子上等座。

　　张橙：“太险了，差点就是我们等了！”

　　张橙、郭一、攸宁坐在对面，希正、左安、汤禹坐在另一面。完全是按照刚才打篮球一样分的队。

　　希正一改刚才突然抽起的疯，好脾气地道：“等就等呗。”说着，视线朝刚在自己身边坐下的左安脸上扫过。

　　可左安身体刚挨到沙发就又站了起来，他拉了一下坐在最外面的汤禹：“你坐里面，我坐外面！”

　　汤禹正要动身，坐在最里面的希正一把拉住左安，一脸不情愿：“换什么呀？”

　　左安：“我坐外面给你们拿东西方便！”

　　希正：“谁用你拿了，他们没长手吗？再说，汤禹不能拿？”

　　“今天我请客！”

　　“请客就要你服务啊，不许去！”

　　希正拉着左安就是不撒手。直到汤禹弱弱地提议换他坐最里面，希正才罢休。

　　左安拿出手机看了眼，已经快八点了。掏出手机的刹那，左安突然又想起了珞川，想起最后离开时他那张怨怒又受伤的脸。

　　左安不禁打了个寒噤。

　　“冷啊？”希正突然凑过来问。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希正总这么突然，搞得左安一愣，才说：“没事，吃火锅嘛，不冷了！”

　　“你是不是感冒了？”希正突然又伸手摸了摸左安额头。

　　这一动作引得其它几个人唏嘘一片。

　　几人看热闹不嫌大地凑了几张大脸过来看左安的反应。

　　左安这边到是没什么，只是觉得希正反常，而且还有点烦。

　　不过他今天心情好，他一一扫过几张看故事的脸，正要循众要求给反馈个热烈的回应，但在看见攸宁那张一阵红一阵白的脸时，实在没下去手。

　　以前他对什么事都不关心，自然也没人关心他。

　　但那天那个冰冷的下午，当他一个人泥泞地躺在那片湖水边时，这个善良的男孩向他投来了难得的关心。

　　只可惜那时的他已经麻木太久了，也太疼太冷了，所以对的关心也以冷漠对待。

　　但左安心里一直记着他。这个叫攸宁邻班男孩。

　　他们刚坐下不久，服务员就拿来了菜单。希正拿过菜单，嘴上问着：“你们吃什么？”
　　“毛肚！”

　　“先来几盘牛肉！”

　　“羊肉吧，我爱吃羊肉！”

　　希正挨个在菜单上勾着大家要吃的菜，看见左安一直没说话，又凑到左安跟前，“他们都点了，你吃什么？”

　　左安正拿着手机给红衣女孩编辑信息，听见希正这么问，他抬头看了眼坐在对面的攸宁：“攸宁点了吗？你给攸宁点，我吃什么都行！”

　　攸宁看了眼希正，脸一下又红了。

　　左安看他这样觉得挺有有趣，怎么他这么爱脸红。这么爱羞的男孩怎么看上希正这种刺头。

　　左安投在攸宁脸上的柔和眼神却在投向希正时麻溜换成了厌恶。

　　希正：“你这变脸也太魔幻了吧？”

　　几人被希正这么一说，都给逗乐了。攸宁也乐得直不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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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左安手机屏幕闪了闪，一条左妈妈的信息。

　　左妈妈很少给他发信息，左安点开信息：

　　“我出趟差，下星期回来。生活费放柜子了，省着点用。没事别给我打电话！”

　　这样的简单知会一声左安已经很开心了。

　　“知道了妈！注意安全，别太累，注意休息！”

　　回复完左安按下手机的电源键，他知道妈妈不会再来信息了。

　　“点得怎么样了，我看看！”

　　左安拿过菜单看了看，“还有想吃的吗？”

　　希正又凑了过来，一颗毛茸茸的头在左安脸前直晃：“我们都点过了，你看你还想吃什么？”

　　左安：“我爱吃的你们都点上了，先这样，不够一会儿再加！”说完，叫服务员先下了单。

　　这时，左安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一条带着珞川名字的信息跳出来。左安以为自己眼花了，又看了一遍才确认。

　　左安怎么也没想到他出现的这么快，正犹豫时，手机信息自动打开：“吃火锅呢？心情不错啊！”

　　一颗本就不安的心又遭受猛烈的撞击，左安猛地抬头朝四周看了看，随后缓缓在手机上打字：“你在哪儿？”

　　屏幕上很快收到回复：“这么快就想我了？可惜我现在没法出现，你哪弄的符，太厉害了，我毁容了，大概还要几天恢复。”最后还不忘加了个委屈的表情。

　　电话那头，黑乌鸦阴沉着一张脸给泡在一汪泉水里的珞川加一种银色液体。

　　珞川虚弱地泡在水里，原本俊美无暇的脸上顶着几片灼伤，可他却是一脸开心的模样。

　　“还笑，差点成干儿了！告诉你最多两小时，还死撑！”

　　“我心里有数！”

　　“要是早点回来，还至于被烧成这样？”

　　“你说你老吓唬他干什么？”

　　“他的牙锋利着呢，哪那么容易吓着！”

　　黑乌鸦一语揭穿珞川的心思：“锋利那是人家的事，你就是想让他快点适应你！”

　　珞川轻轻笑了知，不置可否。

　　“这什么符？”

　　珞川眸子沉了沉，想起左安手机上的那张符纸，薄唇呢喃：“这符很久没见了——”

　　黑乌鸦沉默了一下，随即沉声叮嘱：“以后小心些！”

　　珞川嗯了声，面上淡淡的，眼里是如星辰落下般细碎晶莹的光。

　　既然现在出现不了那就好，他就还有时间找红衣女孩想办法。

　　想到这儿，他找到红衣女孩的头像，点进去发了条消息：“你在哪，可以见一面吗，急！”

　　珞川的信息在下一秒挤了进来：“原来是她啊！”

　　“怕了？”

　　“恩，她的符确实厉害。不过没正式过招谁赢还不一定！只是可惜了我这张俊脸，这仇我一定得报！”

　　“只怕到时候是你灰飞烟灭的时候了！”

　　“你也太无情了，好歹我们也朝夕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冷酷的话？”最后又付上一个可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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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锅都快开了，别看手机了，赶紧煮，不是饿了么！”

　　左安把手机放一边，抬眼就看见攸宁的辣锅：“攸宁，你不是不吃辣吗？”

　　大家都看向攸宁，攸宁脸又红了：“没事，辣的我也能吃！”

　　张橙看了眼希正，低声道：“能吃什么呀，你一吃就呛得直咳嗽！”

　　攸宁着希正，“我试试！”

　　左安把自己的锅子直接端起来给攸宁换了过去：“我爱吃辣的，你吃这锅番茄的！”

　　攸宁又要拒绝，希正站起来把攸宁的辣锅端在左安面前，对左安说：“你早说啊，我以为你吃不了辣呢！”

　　张橙已经一口羊肉送进口，含糊不清地来了句：“谁刚才说吃不了辣不是男人啊？”

　　希正佯装要揍人，张橙忙收敛：“开玩笑，开玩笑！”

　　“攸宁，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煮！”左安道。

　　希正：“你就请他一个吃饭啊，怎么也不问问我们啊？”

　　左安不明白希正不开心个什么，这话不是得一句一句说吗？

　　不过今天他做东，得表现得大方一些，所以尽量不生气，“你们自己动手，不够再点！”

　　说完，左安又转向攸宁，不知为什么，今天的攸宁，在左安看来总有一种在看他自己被欺负时的即视感。

　　左安夹了一筷子牛肉煮进攸宁的番茄锅里：“我筷子还没用，牛肉爱吃吗？”

　　攸宁看着左安点了点头，“我都行！”

　　他们的性格真的好像，总是给人一副什么都可以，什么都没有意见的随波逐流感。

　　只是不知道，在攸宁心里，是不是也跟左安一样有一种想要冲破这一切的迫切感。

　　想着这些，左安又将眼前的毛肚夹着往攸宁锅里放。

　　突然希正伸出筷子夹住左安的筷子，硬是将毛肚截胡进左安自己的锅里：“瞎忙乎什么啊，老妈子似的。不会自己夹？你赶紧吃你的！”

　　说着又转向攸宁：“你想吃什么自己煮，够不着告诉我，我给你夹！”

　　攸宁笑着点头，左安见他眼里全是亮晶晶的东西！

　　希正：“我吃了那么多家火锅，今天这家真绝了！”

　　连郭一这个一向挑剔又毒蛇的人也被折服：“这辣够劲儿！”

　　汤禹吃得头也不抬：“恩，这才是香辣，又香又辣！”

　　攸宁沉浸在番茄锅里。左安看向他：“这个锅怎么样？”

　　攸宁抬起头，他的眼神真的温和，看着他，好像世界都突然安静了似的：“很好吃，汤很浓，味道很好！你尝尝？”

　　左安正要拿着汤勺往攸宁锅里去，希正又突然挡住：“你没事吧，让别人喝你的口水？还有你，有病啊？”

　　两人被希正说得一阵尴尬，但左安只愣了一秒，又拿着汤勺继续往攸宁锅里伸，希正马上阴沉地阻止：“不，许，喝！”

　　张橙见形势不对，赶紧打圆场：“一锅番茄汤嘛，再叫服务员上一锅！”

　　希正不领情，还瞪向张橙：“有你什么事啊？”

　　张橙也不气：“我也想喝！”

　　左安也不想场面尴尬，“那就叫服务员再上一锅，你不想尝尝？我看着挺香的！”

　　后面是对着希正说的，希正盯着左安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脑袋里想了些什么，总之最后来了一句：“我也尝尝！”

　　番茄锅一会儿就上来了，大家都尝了尝。

　　可能是没煮肉和菜的缘故，喝起来一般。

　　左安还是觊觎攸宁的那锅汤，攸宁也接收到的他的信号。不过碍于希正这颗雷，两人也只能相视一笑，当成遗憾了。

　　一顿火锅下来，几乎每个人都到外面去接了家里打来的电话，只有左安原地不动地看了一次又一次的黑屏手机。

　　他没谁可等，但每当有人接电话时，他也会看眼自己手机。

　　看着大家打电话的打电话，去卫生间的去卫生间，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左安去前台结账。
　　“十二号桌！”

　　收银员电脑上简单地看了眼道：“已经结了！”

　　左安正要问是谁，就看见门口打电话的希正。

　　“他结的？”左安问。

　　收银员点了下头。

　　这顿饭大家吃得也算其乐融融，好像大家一直都是这么好的关系，一桌子友爱的好同学！

　　希正叫来两辆车，一辆送郭一、张橙、攸宁和汤禹，另一辆是常来接希正的那辆车。

　　这个司机是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男人，头发有些花白，却梳得很板正，穿一身正装，熨烫得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