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着了，惹不起》夏穗儿

25、一起打球

　　第二天下午，最后一科考理综。卷子发下来半小时后，教室里都是“沙沙”声。

　　有的在答题，有的在计算，而另一部分没头绪又照抄无门的则在稿纸上奋笔疾书地勾勒出老师嫉恶如仇盯着他们的样子。

　　一个半小时后，左安停笔抬头。他从没有检查卷子的习惯，一直都是答完就走人。

　　不过让他吃惊的是珞川这两天一直都跟着他们一起参加了考试。

　　在离他不远处的那个位子上，这个身体，包括笔都是透明样子的阿飘，哦不，他说自己是水妖！在别人的卷子上答得就跟真的似的。

　　几场下来，珞川几乎跟左安一样，卷子下来粗略浏览一下就开始答题。

　　左安换第二张卷子珞川也想换，无奈汤禹还没答完。等对方好不容易答完了，珞川才开始答后半部分。

　　但左安停笔时珞川也先后停笔。直到最后一场也一样。

　　当左安交了卷子走出教室，珞川也跟着走出来。

　　“一会干嘛去？”珞川跑了几步跟上来。

　　炎炎烈日下，珞川就站在阳光里，眯着眼看着左安，眼里带着淡淡的笑。

　　左安没停下，一个人自顾朝前走：“回家！”

　　珞川：“今天周五，又不用上晚自习，打球去！”

　　“哎，左安，打球去！”

　　旁边122班的门呼啦一声打开，希正像个突然得解放的猴子从里面蹿了出来。

　　兴冲冲地跳到左安面前，完全忘了这两天因为不可抗原因没跟左安分在一个考场而对左安摆出的臭脸。

　　“不去！”左安回答的很果断。

　　希正也不炸毛，他的提议左安十个有八个以否定开头。反到是上下打量了左安：“你怎么回事，又湿哒哒的？”

　　左安看了看自己，给了站在一旁的珞川一个眼神。

　　珞川撇撇嘴，没说什么。

　　希正伸手勾着左安的脖子把人带过来：“你没履行承诺，总得补偿补偿我吧？”

　　左安最讨厌这种被勾着了，觉得非常束缚。他一把推开希正：“补偿个毛线！”

　　希正今天心情格外不错，这种被左安对待也没生气，换做平时，早炸毛了：“你这人，怎么找你玩还能生气？走吧，我好几天没打球了！”

　　希正这突然转好的脾气着实让左安抓不着头脑。

　　要说之前突然变好是因为这两天的考试，那么没坐在一起的失算以及这两天对他的冷脸，考完了怎么也得是指着他的鼻子来一句“走着瞧”，这样的警告必须得有吧？

　　这时，站在一旁的珞川突然说话了：“去吧，我也很长时间没打球了！”

　　左安看了眼珞川，又看了眼希正，突然意识到这两同框了！

　　这两天的考试，希正一考完就被他家司机接走了，珞川则一直跟着他，竟让他暂时忘了危险。
　　左安下意识地站在希正身前，珞川愣了一下，往后退了退。

　　三人暂时沉默了一阵，待珞川再次看向左安时，脸上没了这两天来那种和颜悦色，“我想打球，陪我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比起刚才，左安听出了冷漠和一丝丝威胁。

　　要是我不去会发生什么？左安盯着珞川不禁想。

　　珞川没再说话，紧抿的嘴唇略微抬起些弧度，像是他最后的礼貌。

　　他稍稍歪着头，同样盯着左安。左安看着他，却在想，会不会再沉默一会儿，这颗头就从珞川的肩膀掉下来，然后现场直接吓死他！

　　“这两天我们相处的很好，我以为你信我了，不再怕我了，你骗我？”珞川道，清透的眸子染上一层浓浓的哀伤。

　　“我——”左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天珞川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对待他们只是替左安教训他们一下而已。“不好意思哈，可能是惯性了！”

　　左安放松了些神经，但刚才一瞬间的反应还是猛地撞在珞川心上。

　　珞川眼底浮上一层难掩的失落，俊美的脸线条紧绷着，喉结上下滚了滚，朝左安挤了个勉强地笑。

　　这个笑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左安束缚，愧疚感在下一秒像潮水般涌来。

　　这只水妖，适应需要一个过程嘛——

　　希正看见左安突然站在自己身前，本来以为是有什么事，结果左安只是背对着他站着一动再没动。

　　不去就不去，这是什么动作？

　　希正从左安身后走出来：“到底去不去，给我个后脑勺是什么意思？”

　　珞川走上前，左安还没来得急反应，珞川就站在希正后面，还有样学样地勾住希正的脖子，把下巴搭在希正的肩头。

　　压低声对左安道：“去，还是，不去？”

　　左安看了眼希正，刚刚落下的担心又提了起来，珞川好像是故意的。

　　左安咬牙，这水妖是跟他耍性子？

　　“行！走吧！”

　　希正没想到左安真改变主意了，兴奋地拉着左安往教学楼外跑：“玩就玩嘛，还咬牙切齿地！”

　　左安身体被拉着不受控制，只回头朝珞川喊了一句：“算你厉害！”

　　珞川只淡淡一笑，接着左安就看见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珞川在光天化日之下，就那么双脚离地的朝他和希正飘来了！

　　尽管左安已经有了珞川是异类的心里准备，但看到这一幕还是失声吼起来：“快跑——！”

　　希正朝左安身后看了一眼，正看到刚刚交了卷子的张橙刚把头从教室门缝里伸出来，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希正冲他挥了挥手：“叫你呢，快点！缺人！”

　　张橙犹豫了一下，跟了上来。

　　……

　　由于正是考试时间，也是最后一科，学生们要么还在考试，要么交了卷子也提前离校了，篮球馆里没什么人。

　　希正的好心情受了影响，大步朝馆外走：“走，跟我去拉几个人过来！”

　　希正拍了一下张橙示意跟自己出去，回头冲左安道：“你在这儿等着。”

　　馆里没什么人，左安也待不住，就和珞川在最后慢慢踱着往馆外走。

　　张橙跟着希正跑了两步突然又折了回来，径直走到左安面前，犹豫再三后，道：

　　“那个，昨天对不住啊！”

　　这么长时间，还从没有人因为揍了左安而来给他道歉的。左安愣了一下。

　　珞川看左安一时没反应，走上前，伸手在张橙肩上拍了拍，回头跟左安说：“看见了吧，别人对你的态度是自己给的！”

　　张橙被珞川拍了一下，感觉肩上有人，但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只觉得肩头凉飕飕的。

　　看见左安一直没说话，张橙心里七上八下的。

　　想起昨晚和上次遇见的黑影，都是在揍完左安发生的。不管是巧合还是什么，再加上希正现在对左安的态度，张橙现在虽不至于重新站队，但至少也要先站在中立的角度。

　　毕竟说到底，他对左安也没什么看不顺眼的，只是偶尔跟着起个哄，他跟郭一不一样，那小子就是看不上左安。

　　他张橙充其量就是个打酱油的，怎么也犯不着莫名其妙地陪着郭一当炮灰吧。

　　想明白了这些，张橙又道：“左安，你可千万别记恨我，以前那些都是郭一逼着我干的，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还有希正！你也知道他们，我实在没办法。”

　　听着张橙把自己摘得这么干净利落，一旁的珞川直想笑，也不自觉加重了捏住张橙肩膀的力量。

　　张橙只觉得肩头一阵疼。他伸手揉了揉，但没什么缓减。以为自己是今天考试太累了，不过这原因他自己也觉得挺扯。

　　张橙又道：“要不这样，我以后就是你小弟！”

　　左安扯了扯嘴唇算是挤了个笑，真觉得挺无聊的。

　　他拍了拍珞川的手让他放开张橙，再没说什么，越过张橙往球馆外走，珞川扫了眼张橙跟了上来。

　　张橙转了转刚才一直发疼的肩，觉得左安真神了，就这样拍了拍他，他的肩膀不疼了！

　　馆外希正等了好一会儿，才在路经篮球馆的路上又薅来两个正要离校的人，郭一和攸宁。不过这两人明显不想玩儿。

　　张橙的眼睛从两个人身上简单扫过：“打篮球？这人也不够啊！”

　　希正白了他一眼：“少废话！”

　　攸宁看了眼希正，声音很低地来了句：“我不太会！”

　　希正目光在攸宁身上扫了一眼：“是不是男人啊，篮球不会打？”

　　希正这么一说，攸宁更觉得尴尬了，杵在原地一时也不知给个什么反应。毕竟论形像、个头，他怎么也不像个不会打球的。

　　郭一本来就不想打，趁机道：“是啊，这还有不会的，还是算了吧！下次？”

　　三人齐刷刷迎来希正的一记白眼：“打篮球有什么会不会的。你们一队，我们一队，赢了就可以回去。否则就玩儿到我尽兴了为止！”

　　希正一把勾过左安，在自己身前的位置大致划拉出两队的界线。

　　希正不知什么毛病，总爱这么勾着左安，左安甩开希正，往珞川跟前站了站。

　　张橙看了看两队：“你们两个，我们——三个？”

　　左安心虚地看了一眼珞川的方向，珞川示意他“放松点”。左安有种想在他那张懒散的脸上挥一拳的冲动。

　　烈日当空，一只水妖和一群学生打球，这是什么画面？

　　珞川似乎看出了左安的担心，他凑上前对左安说：“你怕什么？”

　　左安瞥了他一眼，还没开口，珞川又道：“哦——，你想的这个画面到是挺有趣！”

　　左安一副真见鬼的样子：“你，你能猜到我想什么？”

　　珞川笑得更放肆了些：“你发现得也太慢了吧！真没意思——”

　　左安心都漏跳了一拍，那他之前找红衣女孩想收了这货的想法他不是都知道了？

　　珞川看左安这样，像对着一个有趣的玩偶似地：“怎么了？又害怕了？”

　　左安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这只水妖好奇怪，一边刚让左安产生愧疚感，一边又一点点试探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左安想不明白，也有些生气，随即滑坐在地上。

　　一直勾着他的希正还以为左安是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索性也跟着坐在地上。郭一和其它几个人随即也跟着席地而坐。

　　珞川看左安这样，玩性更大了，凑着上前，盯着看左安的脸。

　　左安一阵烦燥，尤其是这种时候，对方还挑衅地离你这么近的看你的反应时，更让人烦躁地想让他能原地消失。

　　这个世界真搞笑，自己的人生真搞笑！

　　左安粗暴地顺了顺头发，压低声：“我想自己待会儿！走开！”

　　希正紧挨着的左安，这话直接落进他的耳朵。他不明所以地看了眼左安：“你抽疯了？”

　　如果抽疯能让珞川消失，他也希望自己能好好抽疯一回。

　　左安没理希正，对珞川又道：“你不是能感觉到我在想什么吗？现在能不能先滚？”

　　珞川怔了一下，随即那双清秀的眸子竟在下一秒又要笼罩起一层委屈，左安又一阵烦躁，

　　“你赶紧打住，别再用这种眼神看我！”

　　希正先是愣了一秒，接着被太阳晒得有些微微发红的脸染了一层怒意，“别逼我在这么开心的时候扇你！”

　　希正话音刚落，珞川脸色微变，搭着希正肩的手就要抬起来，左安急得低吼一声：

　　“你动一下试试！”

　　几个人都是一愣，珞川的手停在半空，眸子彻底暗淡。

　　眼看着气氛就要剑拔弩张，张橙赶紧出来圆场：“我们不是有个不会的吗？这样也算公平！”
　　这么一说，大家一起看向攸宁，攸宁的脸立马红温。

　　这时不远处徐徐走来一个戴眼睛的学生。虽然这两天是考试，可他还是抱着一摞厚厚的书。

　　看到前面几个人正盯着自己看，学生不安地扶了一把眼镜。高度数镜片后的眼睛小而慌张。

　　“汤禹？”郭一说着走过去。

　　汤禹也看到了他们，表情僵了僵，随即很快换了个笑脸迎过来：“你们这么早就出来了？”说着看了看几人身后的篮球馆：“打篮球啊？”

　　郭一平静的脸上突然夸张一笑：“打！这不正缺人呢，你就来了！”

　　郭一看向希正，说给汤禹听：“一起玩儿吧！”

　　汤禹虽笑着，但满脸写着：“我不想玩儿！”

　　现在人够了，也没人再顾及攸宁到底会不会玩了。希正拉起地上的左安，几人一起走进球馆。

　　几个简单分了队：希正、左安、汤禹一队，郭一、张橙、攸宁一队。

　　左安还是没什么精神，希正拍了拍他，警告着：“好好给我打！”左安现在还哪有心思打球，

　　珞川在他眼前晃晃悠悠地就像在一遍遍地提醒他：他左安现在就是个透明人，他的任何想法都在被别人看得清清楚楚。

　　这时，珞川走到左安跟前，将人往边上带了一些，一只手按在左安肩上。

　　左安肩头迅速爬上一丝沁凉：“不开心了？”珞川眯着眼，似笑非笑。

　　左安：“你不是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开不开心你不知道？”

　　珞川没说什么，只是浅浅地笑了笑：“去玩儿吧，我先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