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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神出鬼没的珞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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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铃铃!
早上六点半,清晨的朝阳越过地平线,将大地上的一切照得明亮光彩。
初夏的早上,清甜的空气,深吸一口,全身都舒服。
“吱呀!”
左安家的门打开了,蓝色的网纱帘子被一只白净的手挑开。
它抓着帘子的一侧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一个略显清瘦的少年从里面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刚刚洗漱,大清早地还洗了头发,但并没吹干。
他穿着鹿仁中学的夏季校服,校服颜色看着要比正常的深一些。左肩上的墨色书包也要比平时颜色深一些。
这些都是洗了没干。
“妈,我走了!”左安朝屋里喊了一声,里面没有传出回应。
他背着书包,一边低头整理衣服一边朝大门口走,直到走到院子中间才抬头。
他突然停住,没有门的大门框像一个取景框,总是日复一日地框起对面单调地灰色砖墙。今天这个框子里却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跟自己一样的校服,没睡醒似地懒懒地靠着墙,两条腿交叠着站着。
同样黑色的书包随意地挂在右肩上。歪着头,看见左安吃惊的表情时反倒得意一笑。
“你怎么在这儿?”左安走过去。
希正:“来检查作业,给你的卷子做完了没?”
左安白了他一眼:“你当我是什么,从昨天你给我到现在才几个小时!”大清早就看见希正左安心什么心情都没了。
希正:“没做一会儿上课做,反正你什么都会,上不上课无所谓!”
左安无语,把肩上的书包拿下来:“就做了一张数学的!”
希正抓在左安书包的拉锁处:“你先帮我背着,去学校再给我。”
左安一把拉开拉锁拿出卷子,拍在希正胸前:“自己拿!”
比起左安,希正看起来心情不错,抓着卷子随便卷了个筒,就来戳左安潮湿的头发,还明知故问:
“你洗头了?”
左安一点也不想搭理他:“不是!油的!”
希正瞥了眼左安,故作嫌弃地说:“那你离我远点,我怕臭!”
左安突然回过头,冲希正一顿狂甩他的湿发,甩了希正一脸水。
希正又气又意外,这还是那个只知道挨揍的左安吗?
为示惩戒,希正抓着左安的衣领把人朝一边的墙上摁上去。左安的湿发被甩得胡乱地耷拉在额前。
一双眼睛还没退去恶搞的笑意,透过发间的缝隙不怀好意地朝希正看过来。
周围的一切突然好像都安静了,只有晨风微微吹着。
左安变了,突然不一样了,像是突然有了生气。
那张一向惨白的脸有了光泽,眉宇间有了情绪,微怒和狡黠只在一秒间切换,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但很快希正眼里的意外就消失了,眼前的左安不知怎么地一脸愤怒,冲自己喊着什么。希正听不见。
意识到这一点时,希正猛然回过神,就听左安震耳欲聋地吼他:
“放开我!”
希正的腕上感受到强烈地反抗,左安的正手用力抓着他的手腕要脱离他的钳制。
希正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抓着左安的肩,跟左安的距离也近在咫尺。
左安抗拒着,那张本来白净的脸上竟还出现两团红晕,鼻尖也因为过度紧张而沁着汗珠,并随左安的抗拒轻轻抖动。
“你有病吧,快点放开我!”
“希正!”
一阵闷疼从希正右小腿骨传来,希正“啊呦”一声弯下腰。同时手上的力气刚松懈,就被左安用力推开。
“你有病吧?”希正搓着小腿吼了一声。
左安退在离希正尽量远的地方,脸上又红又囧:“你才有病吧?TM地以后给我滚远点儿!”
从前不管怎么揍左安,左安也没像今天这么反抗过,希正也觉得自己有病,可刚才那是怎么发生的?希正摇了摇不知怎么就混乱的脑袋!
左安已经自己一个人走了,希正用力揉了揉小腿骨不怎么利索地跟了上去。
一路上左安也没跟他说话,希正莫名觉得委屈,却又理亏。终于在走了快一半路时,希正试着找话题:
“你校服没干就穿,大清早的,不冷吗?”
……
“这样很容易生病的。”
……
左安像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衣服洗了烘干穿就好了,要不甩一甩也容易干嘛!”
……
一个人自说自话,希正感觉自己尴尬的头皮都起疙瘩了。
他希正什么时候这么巴巴地跟人说过话,况且这个人还是一直被他欺负的左安。
滴!滴!滴!
正在这时,左安手机响了,像是信息提醒。
“你手机响了。”希正说完也觉得自己多嘴。
左安瞥了希正一眼,掏出手机。
“谁给你发信息了?”希正发誓他不是八卦,就是想缓解一下两人间的尴尬。
左安看到信息皱了皱眉,又把手机重新揣进兜里。
“不用回复啊?”
左安越过希正,一个人朝前面走。希正小跑几步又追上去。希正发誓,从来只有别人这么小跑地跟着他,他从没这么怂过。
“我又什么也没做,你可是实实在在踢了我!”希正想想越觉得自己更委屈,终于没忍住吼出来。
正一路暴走的左安突然倏地停住,希正心上刚刚涨起的理直气壮的小火苗随着左安的突然停顿又缩了回去,这反转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左安被气的嘴唇都哆嗦,可希正却只看见了那双唇的红润水泽,他是疯了吧?
不过希正也很快接到左安已经冒火和厌恶地眼神,无奈只能搜肠刮肚地重新找个像样的话题。
就在这时,左安眼里突然闪过一阵惊愕。
珞川?!
他出现了,大白天的,他又出现了。
短暂地思考后,左安深咽了口口水,决定先追上去,虽然如果珞川真是那什么,他现在的行为有种千里送人头的架势,但怎么办,坐以待毙不是更可怕?
可万一不是呢,那昨晚的那个幻象又怎么解释?可自己不就是要个究竟吗?
不等希正反应过来,左安已经越过他,朝学校方向跑去。
“左安!”
左安已经跑出一百多米。希正赶紧追上去,但跑得心里直犯嘀咕:我这是把人给吓跑了?
左安一路狂奔。
正是上学高峰期,在去学校的路上,三三两两地都是步行或骑行上学的学生。
有同校的,也有临校的。
左安用最快的速度穿梭在其间,在跟他穿一样校服的同学中找珞川的影子。
可一直到左安气喘吁吁地跑到校门口,也再没看见珞川。
左安又在校园里跑了一圈,直到早自习铃声响了,才呼哧呼哧地从教室后门进来。
希正追了左安一路,但这小子越跑越疯,跑进学校没多久希正就追丢了,只能自己悻悻地先回教室。
晨读时间是语文,语文白老师已经站在了讲台上。放在从前,无论如何左安都会从讲台上绕个大圈再回到自己靠窗倒数第二排的座位。
但今天左安没了这个闲心,直接从最后一排坐的同学间挤过去。
郭一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位子了,竟然坐在走廊边上了。看见左安要过去,郭一占着位子故意不放左安过去,但他不知道的是,左安现在心里正有气,一个用力就挤了过去。
夏琳没说什么,也挪了位子让左安过去了。中间的空位子是那个从来不来,左安也没注意过名字的同学的位子。现在没人坐,左安直接走了过去。
希正坐在另一边的走廊边上。左安经过希正的座位时,这个一向总找他麻烦的同学竟破天荒地挪了凳子,让左安从他身后过去了。
左安累瘫了将书包一把扔在桌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教室里晨读的声音哄哄哄的,其它同学并没太注意这动静。
可坐在不远处的希正却觉得那一声是重重砸在了自己心上,心虚地狠狠颤了一下。
“不见了,又不见了!”左安一个早自习都在嘀咕今早和珞川的那匆匆一面。
他还朝自己挥手了,又突然消失了,这算什么?
下了早自习,同学们都陆陆续续走出教室去学校的食堂吃早点。左安却从书包里拿出本数学习题册。
桌子被扣了一下,人影一闪,希正大喇喇地坐在左安前面的空位上。
“吃早点去?”希正尽量让自己听上去自然一点。
他想了一个早上,觉得事情一码归一码,看不惯可以挥拳头,但那种脱了缰的情绪有点过了。于自己或于左安,都挺过分的。
左安头也没抬:“不去!”
希正愣了一下,感觉自己真尴尬:“走吧,我看你早上也什么都没吃。不吃饱怎么学习?”
左安还哪有这心思:“我不去!”声音也高了一些,引来正要经过后门的几个同学的侧目。
希正觉得太掉脸,就要发飙,一个刚走过去的同学回过头,笑嘻嘻地对希正道:“他从来没在学校吃过早点!”
另一个走在后面的同学停在左安的桌子边,也讥笑着:“他家都穷的揭不开锅了,哪有钱在食堂吃饭?”
“哈哈哈,你尽瞎说,我中午看见他在食堂吃了!”
那个同学显得很吃惊:“是吗?他不是应该中午回家吃吗?”
“他家住得很远,吃过饭就得飞奔着回来上课了!”
“哈哈哈,所以希正你还是别为难他了,他只有钱吃中午那一顿!”
……
几个同学刚出去,就听见啊呦几声,接着就是人摔倒在地的声音。
“靠,你会不会走路?”
“吼什么,我不是也摔了?奇怪了,好像什么绊了我一下——”
“你能不能找个能听的理由?”
……
左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好像刚才那些同学说的不是他。
而这种神情也是希正每次朝他挥拳头时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冷漠和事不关已。
希正突然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他感觉这种淡漠的情绪更像是左安的盔甲,一种无法尽力对抗而不至于让自己垮下去的方式。
……
接下来的几天,珞川没再出现,即使是在晚上回家的路上珞川也再没出现过。这个人似乎就这么消失了。
“你想什么呢?”希正走在左安右侧,歪着脑袋问。
这些天,希正不知道抽什么疯,竟开始上晚自习了。而且天天都要陪左安走这段回家的巷子。无论上学还是放学。
一路上还不停嘚不嘚。用他的解释是,只是想溜达溜达。问题是大路那么多条,为什么偏偏稀罕这条巴掌宽的巷子。
“没想什么。”左安不太想说话,但只是走几步都要回头看看路灯下空无一人的身后。
希正也会莫名其妙地跟着一起看一眼身后:“你一直在看什么呢?”
左安摇头没说什么。
两人很快就到了左安家大门口。左安一路上话很少,心事重重的。希正问了几次左安也都说没什么。
两人在大门口站定,希正看了眼左安突然很感慨地道:“你发没发现,最近有我陪着,你干净了不少?”
左安边越过他往院子里走,边不冷不热地回:“我一直都爱干净!”
希正见左安要走,后退两步挡在左安身前:“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没发现这两天你没再全身湿透吗?”
左安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他这几天全身都是干的,再没出现过那种莫名其妙地全身湿透。
看着左安怔住的样子,希正很得意地笑了:“跟什么人学什么人。”说着上前勾住左安的脖子,鼻尖瞬间充斥着左安头发间的洗发水香味,淡淡地,很干净的香气。
左安只觉得这样被勾着很不舒服,就用手肘推开他。希正眉眼一压,一丝不悦一闪而过。
不过希正的话提醒左安了,难道真是因为有人在身边,所以珞川不敢出现了?
要是这么看来,珞川就真是那什么了。那么,都这么些天了,是不是觉得找他没戏了,就离开了?
但这个人能不能不是希正?不仅是因为之前希正跟他不对付,还因为左安每次在面对希正时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总觉得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你从明天开始能不能不要总这么跟着我。”
上一秒还得意着呢,这一秒左安这么说,希正不解:“为什么?”
左安:“不为什么。明天开始,早上你不要来我家找我。我想自己去学校。吃饭时你也不用带着我。同学们那样看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早习惯了。”
再说左安也没同学们说得那么可怜,左峰给他的卡足够他跟妈妈好好生活。
只是左妈妈一直不愿意接受左峰的这种所谓帮助,所以左安也一直没用过那张卡。
他总觉得用了有点对不起左妈妈。
“你跟着我并帮不了我什么。晚上,我也想自己一个人走回家。你想溜达就换条街,这条巷子不适合你。”
希正感觉被迎面泼了一盆冷水:“你什么意思?”
左安不想再多说什么:“没什么意思。”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院子。
左安的话让希正又气又怒。原本这些天他洋洋得意地自以为为左安做了很多事已经弥补了那天突然的发疯,可人家压根没把他当回事。一种挫败感向希正袭来。
……
左安一进门,左妈妈破天荒地心情不错,竟也发出和希正一样的感慨:“这几天回来干干净净地,也不用每天都洗衣服了,浪费水!”
左安低头看了眼自己,没说什么,安静地去布帘后换衣服。
是呀,希正最近没再欺负他了,其它同学也看在希正的份上不堵他了,他当然不是每天都灰头土脸了。
左安抱着怀里还泛着淡淡洗衣液香味的校服,突然想起它们前些天湿哒哒的样子,想起那个同样浑身湿透的叫珞川的同学。
还真是不一样的人生经历,竟跟一只水鬼短暂的相处了几天!
第二天一早,天才微微发亮左安就出门了。
“妈,我走了!”左安关上门前朝门里道。
门里没有应答。
左安已经习惯了,也没期待,只是做自己觉得应该做的。
大门口今天空荡荡的,那个“取景框”里恢复了往日枯燥无味的场景——那面灰色的墙。
一切在这一天回到了原点,没有那只缠着他的水鬼珞川,没有突然抽了疯天天要陪着他的希正,他还是他,还是那个人,变回一个人。
左安溜达着去学校。
清晨的阳光刚刚好,照在他的脸上,微微发热;空气清新,沁人心脾,多么希望往后的日子都是这样,平静!
左安走进教室时,时间还早,教室里只有两三个晨读的同学。
左安淡淡扫了一眼,从后门往进走,查刚走进去他就站住了。中间最后一排桌子上趴着的那个正睡大觉的同学是希正?
来这么早?
事出反常必有妖!
左安尽量轻地从他前面那排往自己坐位上走,刚走到希正桌子前,就见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抬起头跟左安四目相对,额头正中不偏不倚地印了一个八字印。
左安低头看了眼希正左手腕上那颗黑线穿的小葫芦,“噗地”笑了。
希正顺着左安的视线走了一遍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一边揉了揉眉宇间的印子,一边从桌子上趴起来:“笑屁呀!”
左安没理他,正要走,被希正一把抓住手腕,接着希正从书桌里拿出一个麦当劳的袋子放在左安手里。
左安皱了皱眉,正要扔桌子上,就听希正说:“拿走!”
左安没想到大清早碰上这没头没脑的事:“你这是干什么?”
希正却闷声闷气地来了一句:“别逼我这两天揍你!”
左安白了希正一眼:“你没睡好抽疯了吧?”
希正垂着眼,“起床气!你担待着点,早餐好好享用,就是对我最大的报复了!”
“你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说的些什么呀?”郭一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一边放书包,一边挨着希正坐下,说。
希正瞥了他一眼:“关你屁事!”转头拉着左安的手腕往左安坐位方向推:“快吃,一会儿上早自习了!”
郭一被弄得一脸懵:“你睡糊涂了?”
希正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印子:“你瞎啊,这还用问?”
郭一被怼得不爽,但又没胆跟希正三三两两:“没瞎,就是CPU干烧了。”说完低头打开书包,暂时不想再参与眼前这两人的话题。
左安根本不想跟希正有任何联系,就当左安又要将袋子拎起来放希正桌子上时,希正突然道:“别总把别人推得那么远。”
希正说这句话时很认真,左安一顿,没再说什么。
下午最后一节下课后,左安百无聊赖地坐在座位上。这几天下午一下课,左安总会被希正先拉着去食堂吃晚饭,然后又被他拖着这溜达那溜达。
现在身边突然变安静了,就需要重新找回节奏了。
左安像之前一样拿出习题册低头看了一会儿,发现根本做不下去,只好合上册子,出去走走。
刚踏出教室的后门,左安的整个身体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提了起来。
左安下意识地去拽领口上的拳头,但在看到来人时,一双扑棱的手没了力气。
“你说,你到底跟你小阿姨说什么了?”
左安在震惊中还没缓过神,又被拎着摁在了教室的墙上,后脑结结实实地与墙体发出一声沉闷地“咚”!
左安忍着心里的愤怒,对眼前这个人的恨和复杂又矛盾的爱,艰难地开口:“爸——”
左峰换下拽在左安领口的手,另一只手猛地扼住他的脖子:“别叫我爸!我不是你爸!我没有你这种混蛋儿子!”
十多天前才见过的爸,突然凶神恶煞地像换了个人。
身体在瞬间失去了空气,心跳本能地加快,左安握着那只记忆原本应该温暖的现在却想要了他命的大手,用力拉扯着,在拼尽全力的博弈中艰难地获取一丝氧气:
“爸,你放开我——咳——咳咳——”
左峰看着眼前脸色渐渐扭曲的儿子,没一点触动:“你说你活着干什么?你这个废物!有你,我们所有人都过不好!”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捅在左安心口。
左安曾想过这个问题,但又挣扎着告诉自己不是自己的错,如果让爸妈知道他是这么想的,他们该内疚死了。
可今天,左峰的话算是证实了自己之前有多搞笑!
左安渐渐无力,感觉意识就要完全没有了:“爸——我没去找过小阿姨——”
左峰已经失去了理智,扼着左安往身后的墙上撞:“你怎么不去死?你还活着干什么?”
教室里零星地几个学生看到这一幕早已经吓呆,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直到老区从教室的监控里看见一切,通知了保安,急匆匆赶来。
老区虽只有一六五,但跟一米八九的左峰站在一起竟完全不输气势。
他一路尽可能快地跑到121班,在教室后门一声呼喝,一个急刹后拐进教室。
疾言厉色地质问左峰:“干什么呢?放开我的学生!”
左峰蒙圈地才一回头想看看这是个何方神圣,就见老区的小短腿奋力向上一蹦,同时挥起一拳朝左峰脸上招呼过去。
左峰没防备,头一歪,身体失衡地一个趔趄,暂时放开了左安。老区见状赶紧护在左安身前。
“怎么样?”老区担心地回头问。
左安难受地看了一眼自己心里总也纠结着放不开的这个爸,用力把心里的难过压下去。
老区见左安没说话,心里一阵着急,抓着左安,前前后后查看有没有哪受伤,一边横着眼瞥向左峰:
“你谁啊?你哪儿来的?怎么进来的?为什么打我的学生?”
几个保安陆续赶过来:“区老师,报警了,警察一会儿就来!”
左峰听见警察要来,又气又不得不收敛,最后恨声恨气地自报身份:“我是谁?我是他爸!”
老区无比震惊:“亲的?”
左峰被噎得愣住,支吾了一阵才道:“当然是亲的!”
老区仰着脖子怒气更甚:“亲的你把人打成这样?”
左峰正要开口,老区拉着左安就往门外走,嘴上骂骂咧咧:“你别跟我说,跟警察说去!”
“别走!”没想到左峰越过老区,竟又一把抓起左安的头发,还要不依不饶:“你别走!混蛋东西,把话说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