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还原事实 ...

  •   考虑再三,左安还是决定好好跟这个当事人问清楚,不过方式还是要委婉:“那个,我今天,白天,是真的看见你了吧?”

      珞川的目光投过来,左安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了,呼吸都是小口的,全身每一个毛孔都等着珞川的答案,警觉着万一珞川有什么“异动。”

      珞川盯着左安看了一会儿:“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什么意思?”

      好像脑袋被抡了一皮锤,左安不自觉后退一步,他有种想立刻消失的冲动,这是问到什么敏感点了?

      世上有什么绝世神功,能让他此刻,现在,“咻地”就不见了?

      珞川笑了,他左右两边各有一颗尖尖的虎牙,笑得时候很好看,但左安盯着那两颗牙却不受控制的想起阿飘咬人时的样子。

      “你真的看见我了?”

      左安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上下牙不要打架:“你真的出现了?”

      珞川微低着头做回忆状,眼睛低垂着,长长睫毛遮住了眼底,好一会儿,他说:“今天有化学实验课,对门就是卫生间,经过了。”

      听见珞川姗姗来迟的回答,左安只感觉头顶点燃了朵漂亮的烟花。

      这意思是说,他是人了?!

      “太好了!”左安长呼一口气,脱口而出。

      “好什么?”

      左安心头的疑虑揭开了,觉得没什么好遮掩的了,脱口而出:“都是太阳底下的生物,我们志同道合,呵呵——”

      珞川笑看着左安,没说什么。

      左安终于大大方方回看着珞川:哎呀,珞川这个人笑起来真好看!

      两人继续在巷子里慢慢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那天,就是捞起我的那天,幸好你也在落吉湖。”再没什么顾虑了,左安随口感慨着。那天要不是有珞川,他真的就没了。

      珞川看了眼左安头顶被风吹起的几缕头发,嘴角微微上扬,道:“也是巧了,我经常去那吹风!”

      左安撇撇嘴:“那里快要冻死人,去那儿吹风?”现在虽已初夏,但晚上,还是水边,其实并不暖和。

      珞川脸上一直带着笑:“冻?水底才叫冻!”

      左安想起那天在落吉湖初遇珞川,他劝自己不要选择溺毙的话,随口开个开玩笑:“深有体会?”

      正在走的珞川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左安一阵后,抿嘴笑着点了点头:“那地方又黑又深,这是但凡去过的一致感受!”

      左安心脏用力跳了一下。这时有一滴水珠自珞川额前碎发上滴下来落在左安高耸的鼻梁上,左安不得不将注意力拉回珞川一身湿漉漉的打扮。

      左安:“你,怎么又湿的?”

      珞川的笑短暂的停顿了一下,眼里泛着清澈的光,答复得无比认真:“为了见你喽!”

      “啊?”谈话突然又变得诡异。

      珞川没再说话,左安也没再追问,或是没敢再问。心里的疑云刚拨开又堵上了。

      两人之间突然沉默了。

      很快就要到左安家大门口,那晚的事在左安心里一直是个疙瘩,他害怕,但好奇又让他想死个痛快。

      “那个,就上次我们见面——”

      左安停下来观察着洛川的表情,突然发现,每当他说话时,珞川总是很认真地听,然后总在他结束话题之后,停顿一下,才开口回复。

      “什么事?”

      死就死吧:“那天你跟我说了再见,又折返了吗?”

      洛川脸色微微一变,这短暂的变化让左安的心狠狠提起来,但很快珞川又笑了,伸手推了把左安的肩,像是听见什么梦话似的:

      “你怎么了,失忆了?我折没折返你别跟我说你忘了!”

      左安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傻子:“我有点记不清了,你能不能跟我再说一次。”

      珞川嘴角一直勾着:“我回去了啊,我不是回去问你名字了嘛!”

      左安硬着头皮继续问:“那后来呢?”

      珞川想了想:“后来?什么后来?我就走了!”

      左安一颗心都到了嗓子眼,一把拉住洛川的衣服:“真的?你真的走了?没再回来?”

      左安看见洛川眼里自己就像个神经病,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我还回去做什么?”

      真相了,那是个幻觉!

      左安终于如释重负:“太棒了!”

      “你这是怎么了?”

      左安没说什么,只是笑笑。怎么说?

      猜忌得太入神,往往会忽略很多东西。

      珞川走着突然停下来,左安这才发现已经到家了。

      “走了!”左安刚转身,珞川突然说:

      “同学——”

      哗啦……

      像有一束电流瞬间将人击中,左安只觉得脑袋“轰地”一声,紧接着眼前出现一片幻影,哗啦啦地掠过,那晚的情景像幻灯片似地一幕幕出现。

      左安和珞川像是看客看着眼前的一切,一个惊恐,一个平静。

      幻影里,左安僵直的站在原地,看着就吓得不轻,背后是珞川。他一手环着左安的腰,一手扼着左安的颈,亲昵地贴着左安的脸,嘴唇和鼻尖轻轻蹭着左安的下颌。

      原本清澈的眼睛逐渐变得腥红,红得就快要滴下来。他轻揉着左安的身体,逐渐用力,像是要把他揉碎。而他们贴合的部分肉眼可见地竟在重合。

      这时,东边的窗户上“啪地”印上一张死气沉沉的脸,她的头发蓬乱,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瞳孔因为害怕紧缩成一个黑点,整个眼里充满骇人的眼白。

      吱——

      那晚的那扇地狱之门打开了,一道光亮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左安的脸上不知是泪还是冷汗,身后的珞川停下了动作,不耐烦地看了眼门里走出来的人。

      那是一个一身白色亚麻唐装的白发老人,精神抖擞,眼神凌厉。

      只见他抬手指着珞川:“走!”

      接着一道光自他手指飞出,咻地直抵珞川。

      珞川瞳孔微微一收,冷声说了一句:“你穿白色是真的丑,还是黑色更适合你!”

      原本以为怎么也得来两个回合,但珞川并没其它动作。只是临走时,低头在左安脖颈处咬了一口。

      那天太害怕,左安竟没察觉到这一口,现在当个看客,竟在珞川咬下去的同一时间觉得脖颈处一阵痛痒。

      等回过神来,汗毛早已矗立。

      “你干什么?你到底是什么?”左安抚着脖子弹开几米,惊恐地看着珞川。

      就在刚才他好像又被咬了!

      可珞川却一脸无辜,好像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你怎么了?”

      “你,你咬我?”

      珞川莫名其妙地看着左安:“我咬你?”说完自己先笑了。

      左安摸着被咬的地方,除了感觉还在,并没什么痕迹。难道是太身临其境了?

      “你到底怎么了?这大半夜的,别吓我!”

      左安看向珞川,他竟然还害怕了?

      “你怕什么?”左安问。

      “你这一惊一乍的,就我俩,你这架势,不会跳起来咬我吧?”

      左安看着珞川,心里那层疑虑又蹿了上来:“我哪有那胆儿!”

      害怕越来越抓着左安的神经,可事情总得要解决。心底有个想法萌生:这家伙道行太深,要不找个大仙道士什么的?

      ——可万一他是个人呢,不是白天还见着了吗?

      ——刚才那些又算什么?

      ——要不直接问?

      ——怎么问?

      ——你是个鬼不?

      ——太冒昧了吧……

      万一不是,还想交个朋友,多少年没个朋友,人家还以为遇上个神经病。

      可万一是,那还找什么大仙,直接就原地消失了。

      左安正绞着脑汁分析珞川到底是个什么物种,并没发现对面的珞川已经盯着他看了好一阵,期间脸色时而阴郁时而玩味。

      像一只已经控制了大局的猫在看一只绞尽脑汁想办法逃跑的老鼠。

      他并不急着要吞他下腹,欣赏他的焦灼也是一种享受。

      “吱呀——”

      老张家的门在这时突然打开了,屋里的灯光照在漆黑的院子里,一如那晚看见的一样。

      珞川冷眼瞥了眼老张家的方向,转向左安时又换上一张柔和好看的笑脸:“好了,太晚了,我先走了!”珞川说着就要走。

      左安一瞬间突然有一种再刨根问底的冲动,但想想刚才看见的那一幕,又实在没胆。

      珞川边走边朝左安挥手,看着活蹦乱跳的。

      左安没朝他挥着手,但直到看见珞川转了弯再看不见才转身进了院子。

      “左安回来了?”老张躺在他家门口的藤椅上歇凉,看见左安问。

      “恩!”

      “吃饭了没?”

      这种问题原本该是自己父母最平常不过的问题,但左安只在老张这听过。

      “吃了!”

      “你……”老张从椅子上坐起来,正要说什么,突然被打断。

      “左安!”身后有人叫他。

      又来?

      左安的身体几乎是猛烈地一抖,条件反射地回头。

      在刚刚珞川消失的方向,左安看见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儿的人。

      “希正?”

      这么晚了,这位同学怎么在这儿?

      希正从黑暗里走在灯光下,看着自己偷偷看过无数次的地方,言不由衷地说:“你家就住这儿啊?”

      希正跟学校请了假,从不参加晚自习,听说是家里有补习老师。而且晚自习之前一定会被司机接走。

      所以,即使在周五,希正总会抓紧时间,在司机来接他之前完成揍左安的事。

      这个总堵自己的希正突然出现在自家门口,让他有点纳闷。

      希正表现得很放松,他四下打量着周围的平房,又朝左安家的院子里看了几眼,最后才把视线移在左安身上。

      这一看,让他的高眉骨很夸张地一耸,嫌弃地道:

      “你这是掉水了,怎么湿哒哒的?”

      左安莫名看了眼自己,衣服鞋子是有点潮湿,刚才竟一直没发现。

      “我还正想问,你这是怎么弄的?”老张也来了兴致,问。

      这时有一滴水珠顺着额前的一缕头发滴答在脸颊上,珞川一身湿哒哒的模样在左安眼前闪了闪,左安伸手擦掉水珠:

      “路上遇到绿化带喷水,喷我身上了。”

      老张白了左安一眼,边往屋里走边道:“走路不看路,干什么呢,整天呆头呆脑的。等等,我给你拿件衣服!”

      对老张这脾气左安一点办法也没,反到觉得还挺暖。

      不过他现在也没心思应付希正这小子,只想赶紧把他打发走:“这么晚了你跑到这儿干什么?”

      希正不紧不慢地盯着左安一会儿,最后白了对方一眼,摘下书包,从里面翻出一沓卷子拍在左安怀里,嘴里念叨:

      “也不知道是哪个多嘴多舌地把考试的事告诉了我爸。我刚一进门就扔给我一堆卷子。每科都有,让我下周考试之前做完!”

      左安随便翻了翻:“看来叔叔比你更害怕家长约谈!”

      希正瞥了左安一眼:“你还挺会损人。”

      左安不再搭腔,把卷子递回去:“你大半夜地跑来干什么?这儿晚上可没巡逻保安,不安全。没事就赶紧回去吧。”

      希正把卷子重新摁进左安怀里:“这是给你的。”

      “给我干什么?”

      “做啊!”

      “……”

      左安还没来得急反应,希正又嫌弃地“啧”了一声:“这么多我怎么可能做得完,关键也不会啊。你帮我做,完了我抄。”

      左安直接把卷子拍希正身上:“做!做梦吧?”

      希正的脸变了又变。

      震惊,生气,又觉得好玩:“你这两天真是胆肥,说话也硬气不少!”

      左安:“你错了,我一直都是这样。只不过我们之前的交流只限于拳头。如果你现在想挥拳头我仍然不会还手,但其它的我会拒绝。”

      这两天的左安很不一样,感觉整个人有生气了不少。

      希正少有的没跟他就这个问题争论什么,而是把卷子重新举在左安眼前:

      “我已经让我的朋友们帮我找那个叫珞川的了,应该不出这个星期就会有消息!”

      左安一愣,这玩笑开大了。虽然这货招人烦,但也不至于让他不明不白惹上什么。这么想着,左安又从希正手里抽过卷子。

      希正就喜欢这种倔犟后的屈服,心情大好。他拍了拍左安的肩膀:

      “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是呀,都招阿飘了,能没意思吗?

      左安这才意识到,在他心底,更觉得珞川是个飘,只是因为太害怕,才又希望那只是他的幻象,珞川能是个人!

      “哎,对了,你刚才看见我不是还很热情的跟我招手吗,怎么现在就突然一副拒我千里之外的样子?”希正突然问。

      他们刚才也算擦肩而过,太险了!

      左安试着问:“你刚才过来遇见什么人没有?”

      希正觉得莫名其妙:“没啊。”

      左安后退一步,这回大发了。以他们刚才消失和出现的时间来看,如果珞川是个人,应该碰见才对吧。

      天啊,这太痛苦了,总是在这两种想法里徘徊,干脆给个痛快吧!

      “你这是怎么了?”希正察觉出左安不对。

      左安胡乱接过卷子:“我帮你做。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要再找珞川!”

      希正更好奇了,这个珞川到底是谁?

      左安心情沉重了:要不还是先找个大仙吧!如果抓错了,大不了当回傻子;如果是真的呢?也算是先发制鬼了!

      “如果你答应不再找珞川,以后只要你有需要,所有的卷子我都帮你做,而且每次考试我都答应只给你一个人抄。”

      希正没想到这个珞川竟这么大威力,能让一向寡淡的左安一口气答应他这么多条件:“新鲜啊,成——交!”

      希正抬手稀罕地要来个击掌,左安已经神色慌张地转身进了院子。

      “没想到你还有想关心的人啊。”希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左安脚步顿了顿,没回头,脑袋嗡嗡地!

      希正站在大门外,一直看着左安走到院子里靠东边的那座平房门前。门半开着,门外挂上了防蝇虫的帘子。

      左安将鞋子脱下整齐地放在门口,打开帘子走进去。

      左安刚进去,里面就传来很大一声责问:“你这两天干什么呢,怎么每天回来都浑身湿哒哒的?”

      希正没听见左安说了什么,几分钟后,希正看见帘子又被掀开。

      左安只穿着一条短裤探出半个身子。虽然看着消瘦,但不单薄。一只沾满泡沫的手把鞋子拿进去。

      ……

      十二点半左右,一辆M停在小区前。

      车窗退下来,希寻不常用的司机老叶今天送希正回家。

      “真的不用叔叔送你上去吗?”

      希正摆摆手:“不用!”

      老叶:“叔叔明天七点在楼下接你上学。”

      希正:“来那么早干什么?从这儿到学校步行才十分钟。”

      老叶又要说什么,希正打断:“我回去跟我爸说说,以后我自己去学校。”

      这几天左峰不知道跑哪去了,都是这个老叶来接他。问起老叶,他只是说左峰出差去了,具体去干什么了,老叶也并不知道。

      入夜,M小区的灯光错落地照亮几乎小区的每一处。这里不似左安家的那条巷子,尽管有光也仍然幽暗。

      这里很亮,路灯随处可见。树梢上挂的,地上“种”的,土里“埋”的。可希正走在里面,却仍觉得害怕。

      眼前的这幢楼,黑洞洞地矗立在眼前。再亮的灯也照不亮夜里的二十四层的黑。这个时间,希正的爸爸早已睡下,沉得连自己的亲儿子夜里离开家,又回来都一概不知。

      希正走进A幢,这幢是一体一户式。乘电梯来到二十四楼,打开房门。房里漆黑一片,希正没有开灯,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

      二十分钟后,希正从浴室出来。走到卧室门前时,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转身进了一旁的书房。

      最后一个离开这里的是数学补习老师,姓杨。是本市一所知名大学的在读研究生。长得很漂亮,但人很沉闷。

      讲题时希正总是昏昏欲睡。每次她来补习,希正就特别关注时间。只要时间一到,立马离开书房,多一分都不想待。但这位老师总会收拾好一切再离开。

      书桌像往常一样已经收拾得很整齐。桌子正中间很端正地摆着一份卷子,卷子上放着一张便签,上面是杨老师娟秀的字:

      这份卷子找时间做完,我明天要检查哦!

      希正抓起便签在手里一攒,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接着坐进椅子,沉默了一阵,一把抓起卷子。

      另一只手在桌上摸到一只笔,在手里无聊地晃晃,又在嘴里咬咬。

      他的眼睛快速地浏览着卷子上只有三言两语的选择题。

      第一题,不会……

      下一题,好像会点儿,但算起来太麻烦……

      再下一题,不会……

      十几分钟过去,希正的笔没机会下场勤劳一下,反到是在希正嘴里被啃出一排牙印。

      又一个字没动地坐了会儿,希正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竟半个小时过去了。

      算了,不做了!

      希正将卷子和笔随手在桌上一扔,将自己深深地陷进宽大的皮椅里。

      脑袋在放空了一瞬后,突然一个人在他脑子里冒出来:这些题左安应该都会吧?这小子话不多,学东西还挺灵光!
      ……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