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星照归途》易木逢春

37、重逢是第一浪漫的事（HE）

　　“喂？让笙笙接电话，借用你媳妇儿一会都不行？”温祈刚下飞机，没好气地冲着电话那头洛长安喊着，手机屏幕上联系人显示着小笙笙，刚刚接电话却是一个欠揍的男声。

　　“把我手机给我，阿祈呀，你下飞机啦？”方笙抢过手机，告诉她自己不能去接她了，让温祈路上小心。

　　大学时期，洛长安和方笙确定了恋爱关系，刚毕业，洛长安就进行求婚、订婚一条龙行动，听方笙说，他钻进房间不眠不休研究好几日黄历，最后精心挑选的黄道吉日就是中秋节，美其名曰这个节日寓意团结，并且是法定节假日，亲朋好友都可以来参加。

　　温祈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她最近因为提前研究生进组，需要赶实验报告进度忙的焦头烂额，本来还想着推脱，礼物送到就行，人还是不去了，这下法定节假日是真真推辞不了了。

　　她叹了口气，推着行李走到路边打车。温祈和林芳已经决定定居南方，所以年前就把南荷的房子卖了，她这两天只能住在杨枕书家里，好在之前打电话的时候，杨枕书说自己中秋节不回家，杨母也出差在外地，让温祈安心住下。

　　没一会，温祈网上约的车到了，司机是一位和蔼可亲的五十多岁大叔，看样子是南荷本地人，上车前还帮她把行李放在后备箱。

　　系上安全带，温祈本想看会手机打发时间，听见司机操着一口荷普，中间还时不时夹杂着一句南荷话，问她：“小姑娘，看你的样子还在上大学吧，放假回家过节？”

　　“嗯，回家看看。”温祈乖巧地回答，没过多解释。

　　“现在的年轻人愿意回家的不多见啦，大部分都趁着假期都出门旅游了，不过趁着年轻多走走是好事。”出租车师傅自顾自说着，“小姑娘，我看地址显示，你住在南荷一中附近，你是那儿的毕业生？”

　　“嗯，毕业很久了，周围的商铺很多都拆了，之前回来一趟都没找到几个熟悉的。”温祈放下手机，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街道。

　　司机一听这话，顿时高兴起来：“巧了，我家也是在那附近，那就不收你路费了，本来我也是准备回家的。”

　　“不不不，这怎么好意思呢。”温祈赶紧拒绝。
　　“没事没事，孩子，回到南荷你就当回家了，别跟叔叔客气，我姓孟，平时在南荷一中任职数学老师，节假日偶尔开开出租车。”孟叔说道。

　　谈话间，两人距离南荷一中越来越近，温祈看着熟悉又略显陌生的街道，想起上次回来没找到的书店，她试探着问：
　　“孟叔，您知道学校之前有一家叫做‘拾光书屋’的书店吗？大概两年前搬走的。”

　　孟叔一听，马上问道：“你是说老板娘也姓孟的那家书店？”，温祈点了点头。“哈哈哈哈，那是我妹妹开的店，三年前她说想出门旅游，就把店盘出去了，今年春天才刚回来，现在的地址......我想想哈，在原来的位置直走，经过第一个路口红绿灯右转，还是原来的名字。”

　　刚说完，导航显示已到站，温祈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从背包里面拿出一袋特产塞到孟叔手里：“叔叔谢谢您送我回家，这是我带回来的特产，您尝尝味道。”

　　“你这小姑娘也太懂事了，叫什么名字呀，我跟我妹妹说让她好好招待招待你。”孟叔看着女生安静乖顺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

　　“我叫温祈。”

　　温祈拿出杨枕书给的钥匙，开门进去，杨母当初留了一间房当作客房，屋内里很整洁，被子枕头应有尽有。

　　她刚放下行李，方笙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生生不息：叮咚，阿祈，你到家了吗？

　　祈：刚到，你们现在干什么呢？

　　生生不息：诶呀，刚刚又核对了一遍流程，我现在都躺在床上直不起腰了。

　　祈：虽然不是正式结婚，但毕竟这辈子也就只有这一次订婚嘛，辛苦辛苦是应该的啦，你放心，我保证在宴会当天送你一份惊喜大礼。

　　生生不息：嘿嘿，我就知道阿祈最好了，你应该还没吃饭吧，我就先不打扰你啦，拜拜，明天见。

　　祈：嗯，拜拜。

　　温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想到之前背的滕王阁序：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古人还当真是诚不欺我，温祈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半了，套上一件黑色外套出门。

　　几年过去了，街道周围的老房子已经所剩无几，每条路也被政府插了新路牌，温祈走走停停，在学校后面的明礼巷尾一间小吃店吃了碗鸡蛋面，之后顺着转角拐进另一条陌生的巷口，不知者不觉间，她走到原来那家书店旧址。

　　原来的装潢已经被明亮的黄色主调取代，映入眼帘的是一家潮流的奶茶店，温祈看了一会，进店买了两杯奶茶打包，她想起下午孟叔说的位置，就朝着前面的红绿灯走去。

　　绿灯，过马路，右转，温祈默数着交通灯倒计时，拐进一条叫做落花巷的小路。她仔细看着旁边的店牌，找到了，“拾光书屋”门口还是之前的样子，好像比之前还破旧了一些。

　　温祈正看着，门突然从里面推开，孟姨倚着门框对她说：“这是最近流行的古着风，怎么样，还挺好看的吧。”

　　温祈闻言也笑道：“好看，怀旧情怀嘛。”她跟着孟姨进门，坐在了阅读区的沙发上。

　　孟姨端着茶走来，看着温祈的脸好半晌，恍然大悟：“你是几年前跟着知路那小子来的小姑娘吧，我记性可好了，不过之后怎么不再见到你们一起过来了？”

　　温祈捧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漾开一个浅笑：“嗯，孟姨记性真好。后来……学业忙，来得就少了。”茶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记忆里那个少年的清晰轮廓。

　　“可不是嘛，时间过得真快。”孟姨在她对面坐下，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着怀念，“知路那孩子刚毕业那年倒还常来，就坐在你常坐的那个靠窗位置，安安静静地看书，一待就是一下午。

　　有时还帮我整理旧书，问他怎么老来，他只说这里清净。”她顿了顿，目光温和地看向温祈，“你和他不怎么联系了吧？之前问起你，他也支支吾吾把话题岔过去，你现在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交小男朋友啊？”

　　温祈垂眸，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联系？从何说起呢，她去了南方，而他……音讯寥寥。偶有旧友提及，也不过是三言两语，拼凑不出完整的他。

　　至于谈恋爱，这就更无从说起了。整日的精力都被各种实验数据占据，她看到校园里面成双成对的情侣走过，也只觉得无所谓，也收到过一些情书，但是被她婉拒了。年少的心动像一层薄纱，将过往温柔覆盖，却不代表遗忘。

　　“现在还好，继续在学校读书，没谈恋爱。”她轻声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天气。

　　孟姨了然地点点头，不再追问，转而聊起了书店这些年的变化，哪些书畅销，哪些老街坊还记得，还顺便说了自己旅游过程中遇到的趣事，温祈安静地听着，目光不自觉飘向那个靠窗的位置。

　　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带着一身夏末的热气，或者秋日的微凉，自然地走到那里坐下。

　　聊了一会儿，温祈起身告辞，将手里一直提着的另一杯奶茶递给孟姨：“路过买的，不知道您喜不喜欢这个口味。”

　　“哎呀，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东西。”孟姨笑着接过，送她到门口，“以后有空常来坐坐，随时欢迎。”

　　“好，一定。”温祈应下，推门走入暮色渐浓的巷子。

　　晚风拂过，带着一丝凉意。她没急着往回走，而是沿着落花巷慢慢踱步。巷子不深，两旁是些老式民居，墙头探出几枝晚开的桂花，香气幽微。

　　走到巷子尽头，竟是一小片临河的绿地，几棵老树，几张石凳，显得安静而寥落。河水在暮色中泛着粼粼波光，对岸是城市的点点灯火。

　　她在一张石凳上坐下，望着河水出神。书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杨枕书和杨母发来的消息，问她安顿好没有，冰箱里有水果自己拿，她回了句“一切都好”，站起来，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没多久，书屋门口的铃铛又响了起来，孟姨走出来，问道：“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看清楚来人，她惊喜地说：
　　“诶呀，今儿什么日子啊，都来我这书屋怀旧呢？”

　　门外的男生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身形修长挺拔，肤色洁净，鼻梁上架着细银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沉静，柔软的黑发落在额前，唇角习惯性地微抿，整个人透着一种书卷气的疏淡。

　　“啧啧，上大学回来就是不一样啊，”孟姨看着他这身打扮，围着他转了一圈，啧了一声。“您别打趣我了，这是给您带的茶叶。”陈知路把礼盒放在茶几上，转头看到桌上的奶茶，“大晚上喝这个？您不怕胖了？”

　　孟姨瞥了他一眼，得，芯子还是原来那个臭小子，她转转眼睛，突然神神秘秘说：“这可是一位可爱的小姑娘给我的，只怕你想喝还没有呢。”

　　陈知路看着她的反应，不由得笑了笑，他这位小姨心性还是跟小孩一样，刚想开口，就听见“这个小姑娘你也认识，还猜不到吗？”他愣了一下，随即问：“她什么时候来的？”

　　“刚走，你早来十分钟就见到啦！”孟姨双臂交叠于胸前，看着他失神的样子，继续说：“这些年没听你妈说过你找对象，怎么着，对人家念念不忘啊，不过我也打听了，人家还没谈恋爱呢，你要是想追得抓紧啊。”

　　陈知路回过神，顺势坐在沙发上，语气慢条斯理：“那您觉得她怎么样？”

　　“配你？绰绰有余啦。”

　　“行，那我争取早日把人给您领回来。”孟姨听见这话，心想：这鬼小子，就知道他一直惦记这小姑娘。两人没说多久，陈知路看了眼时间，起身告辞。

　　温祈刚回到房间，方笙打来电话：“阿祈，吃过饭了吗？”温祈回复声“嗯。”只听电话那头开始支支吾吾地小声说着什么，温祈没听清，还是洛长安在旁边说：“陈知路回来了，明天也参加订婚宴，但是时间不确定。”

　　温祈的脑子轰的一声，那头再说些什么温祈根本没听到，她只觉得自己心跳很快，“阿祈阿祈，你还好吗？”

　　“没事，刚刚信号不好，我知道了，嗯，明天十点对吧，地址发我手机上，好，早点休息。”温祈努力稳定自己的声音，跟方笙说了晚安。

　　陈知路站在楼下，看着楼上房间内的灯熄灭，转身走出巷子。他刚回到南荷就来过这里，但是已经换了新住户，他问了洛长安才知道原来的房子已经被温祈卖掉，这几天她住在邻居家。

　　亲爱的小企鹅，我们的缘分未尽，故事还可以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