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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有愿人醉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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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既望一路上听林婧锦嘟嘟囔囔说了一路,虽是家长里短。林既望听得倒也适意。
先前薛府人士还纳闷来的是林家那房公子,后来便有人猜测是林婧锦先夫的儿子。
林既望倒毫不在意转了一圈,给母亲送去进贡来的宝石手镯,给陈嬷嬷带的是助眠的熏香;知道她儿子成婚又送了几匹上好的朱红绸缎。对薛家几个小辈他也挑了些刻着吉祥话的金裸子。见着有他母亲身边的老人也给几两银子。林婧锦见儿子礼数周到,自是高兴。
薛府晚上设宴款待,酒筹交错、人声鼎沸。小辈暗地里喝酒划拳,不到面红耳赤不罢休
入夜后,林既望见薛锋等人硬来邀他喝酒便推说是倦了自去回房休息。
林婧锦放心不下也离席跟了过去。
林既望素来酒量不差,今晚却感觉脚下飘飘然。林婧锦赶上他时只见林既望一屁股躺在小院台阶上偏头盯那一旁开败只剩枯叶的荼靡花看。林婧锦不觉发笑,忙过去将人扶起。
林既望睁大眼睛似乎费了好大劲才看清来人。认清是林婧锦难得带着撒娇语气道:“娘,陪我坐一会儿。”
林婧锦依言坐下。
林既望似要张嘴问什么,林婧锦抢先开口道:“既望,不要问我过得怎么样。连我现在也不知道答案。我现在……颇黎。林婧锦略带艰难得吐出音节,回看她的长子。
没人能忘记他。
林婧锦声音极清极净,伤逝连同花香一并消散在天地中。
我……林既望感觉大脑酸涩,每个精密的零部件集体逃窜,只能随着潜意识迷迷糊糊行驶职能。
记得一个人,也不算记得很清楚了……
他……我现在做的事对不起他。
有个人长得很像他……不对,那不是他
母亲,林既望的语气郑重而又显得无助。
我还要记得他吗?
林婧锦惊讶地看着儿子。仔细思索,嘴唇张开又闭合却难以给出答复。
她的情与爱就如同混着毒药的琼浆,即使满身疼痛她也愿意回甘。
阿伊,林婧锦只得对儿子笑笑。
做你想做的。
林既望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子,任凭林婧锦将他搀回院子。
林既望半醉半醒。
却总看见少年在虚空与现实见交隔
老是举着栀子花念叨着什么。
似乎是个好兆头,但人总不能凭着兆头活着。
夜夜水月无边,既已缥缈,
便难寻。
几千里以外
胥屿观内
陆景阳睁眼又闭眼。他的人生轨迹发生了巨大变化。之前似乎很明晰的道路。
父皇驾崩,他继位。
封后纳妃,绵延子嗣。他不算昏庸无道,虽成不了一代明君但也不至于让王朝覆灭。虽会受母后控制但也不至于为难
林既望对他来说即是曲折,他留恋于他的身体、他的进退有度、一个人眼里尽是你的享受……自古帝王皆有宠臣,林既望有才情有本事对他有利也有用。
现在不太一样了,他是道士是所谓的三教九流。
他小看了母后,夸大了自己。甚至错看了林既望。
太子贤良的名声跨着江水而来漫过山上那些遮天蔽日的老树直达他心底。
他不得不承认他的愚蠢与傲慢。
道或仙或佛不是他的消遣而是谋生的手段。站在烈日或寒风中念经得“贵人”几句怜悯与赏钱。陆景阳的脸从漠然至顶着伤疤扬起一张笑脸。
他开始学岐黄之术,算命被他学了个七七八八。
陆景阳已经死去,荼然道人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