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之不得》梵唯

6、第六章

　　饭吃到一半，温时来的电话响了，挂断以后，他嘱咐道：“公司有点急事，我必须马上赶过去。小昭，你不要老是给江阿姨添麻烦，吃完饭赶紧去学校，老师前两天给我打电话说你最近旷课很严重。”

　　温昭不睬他。温时来无奈地叹口气，江钰喜说：“吃完再走吧。”

　　“不行，来不及了。”

　　江钰喜送温时来到门口。兄妹俩单独坐在餐桌上，一时气氛有点紧绷。

　　“我知道你讨厌我们，但是请你不要老是拿一些小事来针对我妈，有什么气你可以冲我来。”江繁木小声说。

　　“如果你和你妈觉得住在这里受委屈，那就滚蛋。”温昭不急不躁地回了一句，杯子里的牛奶她几乎一口没喝，她回房了拿了书包就要走。

　　在院子里，江钰喜刚送走温时来，她对正在换鞋的温昭说：“小昭，等一下繁木，你们两个一起去学校吧。”

　　温昭说：“免了，我不喜欢有人时刻监督我，而且，我也没打算要去学校。”

　　江钰喜听到这话，还不等询问，温昭挎起书包就出去了。

　　江钰喜扶着门框望着空旷的马路，道路两旁的杨柳低低地垂到了地面，枝条上的绿叶随着气节正在慢慢脱落。

　　她呆愣了一会儿，直到江繁木吃完饭也要走，她说：“阿木，路上慢点。”

　　“嗯。您快回屋吧，妈。”

　　“好。对了繁木，你知道小昭最近都旷课去哪了吗？”江钰喜问。

　　“她的事怎么会告诉我？”江繁木仿佛自嘲似的说道。

　　他换鞋的动作慢吞吞的，似有什么话在嘴边却又吞进了喉咙里，但他还是问了出来：“妈，你觉得在这里住的怎么样？”

　　江钰喜笑笑，说：“挺好的。”

　　江繁木闻言，眼眸暗了几分，更显得深不可测，他说：“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给公司老板当太太，感觉肯定很好吧？”

　　江钰喜的笑容凝固了，语气变得极其不自然，她问：“繁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觉得妈妈是看上了温叔叔有钱吗？”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江繁木叹了口气，解释道：“只是妈，这里不适合我们，也不欢迎我们，我们才搬过来半个月，您就忍受了多少气。”

　　江钰喜这才明白儿子的意思，她揉揉江繁木的头，说：“我知道我儿子是在担心我，阔太太不好当，给阔小姐当后妈自然也是很不容易的。尤其是小昭的母亲一年前去世，给她造成了很严重的打击，而且她现在正处在关键的青春期。她以为我们的到来是要喧宾夺主，摧毁一切有关她母亲的记忆，所以对于她的做法，我是很能理解的。繁木，我们要多一点耐心和宽容，让她明白我们没有做错什么。我只是因为爱你温叔叔才会和他结婚，并且承担这些，同时我也会很爱她，就像爱你一样。”

　　江钰喜的这番话完全是发自内心的，江繁木望着他妈妈柔和的面孔，在他面前的这个身躯瘦弱娇小的女人，心理又是多么坚强和不屈。

　　在和温时来相恋以前，她独自一人将他抚养长大，与苛刻和艰难的现实进行了长久的较量，却依然没被打败，直挺挺地屹立在风霜严寒中。

　　有时候，江繁木会疑惑是什么在支撑着她。而他知道，答案必定是因为他。

　　他是她的支柱，以及一切力量来源。他希望他的母亲能获得幸福。

　　他问她：“您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呀？这都是自己的选择，没什么可悔的。”江钰喜笑说：“好了，你快去上学吧，都快迟到了。”

　　“妈。”江繁木喊她。

　　江钰喜的笑容总是宽阔豁达的，但不知怎么，作为儿子，见着母亲受到非难，总还是心酸的，“妈，您有什么心事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帮您一起想办法。”

　　“知道了，你今天怎么婆婆妈妈的？走吧。”江钰喜说，“还有，你比小昭要成熟得多，一定不要因为妈妈而影响了你们俩的关系，和妹妹亲近点，在学校要多多照顾点小昭。”

　　“嗯，她都不去学校，还怎么照顾？”江繁木说。

　　“你啊。”江钰喜看着眼前这个比她高一个头的儿子，还像孩子似的跟她开玩笑。

　　“我走了啊。”江繁木说。

　　“好，路上小心。”

　　江钰喜送走了儿子，回到餐桌上，上一秒客厅里还留存的温度，回荡的吵闹和谈话声，渐渐地都冷却了下来。

　　偌大的房子一时静悄悄的，比起她原先居住的小房子，更显空落。在她面前的，是早已冰凉的残饭。可她还是很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