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之不得》梵唯

5、第五章

　　生活突然有了全新的样貌。

　　家里的旧家具全部扔进了储物间。温昭想要反抗，想要阻止，那是她妈妈在世时所使用的物品，每一件家具上都带有妈妈的气息和记忆。

　　可是没有用。除了她，没有人愿意痛苦地去怀念一个早已死了的人。

　　温昭的哀求确实也让江钰喜为难，她对温时来说：“这些东西就留着吧，没必要花钱去买新的了。”

　　温时来却说：“它们会唤起一些不好的记忆，这家里弥漫的死亡气息够久了，该焕然一新了。”

　　江钰喜劝说不动。

　　温昭无能为力地看着它们杂乱地堆积在阴凉的储物间里，连同她身体里的一部分，任由灰尘埋没，铁门封锁。永不得见天日。

　　只有那墙壁上的老时钟仍在回荡着旧日的鸣响。

　　没过几天，客厅里的确扫去了长久环绕的阴霾。沙发、餐桌、厨房、花瓶现在都是按照新温夫人的品味重新布置的。

　　当温昭站在楼梯间，望着熟悉却又陌生的家，温昭深深地为母亲感到不公，悲哀，凄凉。与此同时，她对江钰喜的敌对情绪愈发扩大。

　　江钰喜拆开包装袋，拿出一条崭新的桌布，展开问温时来的意见：“你觉得这个颜色怎么样？”

　　他从报纸上抬起头，审视了一番，说：“很好看。”

　　江钰喜似乎为得到赞美而高兴，她正要将这块桌布铺在桌子上，温昭就来到客厅里，江钰喜问她：“小昭，你来帮阿姨一起铺上好不好？”

　　但温昭却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桌布，扔在地上，说：“这是您选的吗？这个颜色就像是空中掩盖住光芒的乌云一样，又丑又没品。”

　　“温昭！”温时来再一次从报纸上抬起头，但这次他的语气带上了往日的苛责。

　　“本来就是。呵，如果是我妈，就绝不会选择这个颜色的桌布。”

　　“你别提你妈！难道你妈就是这样教你跟长辈说话的吗？”

　　“好了，时来，没关系。”江钰喜赶快调解道，她转头笑着对温昭说：“我也是看网上评论说这款桌布材质好才买的，既然你不喜欢这个颜色，那下次你来和阿姨一块选，好吗？”

　　温昭垂下了眼眸，此时的客厅里一片宁静，谁也不再说话。江钰喜望着温昭，等待着她的回应。

　　温昭听到楼梯口传来的脚步声，扭头看去，江繁木注意到丢在地上的桌布，皱眉问：“怎么了？”

　　“没什么，繁木。”江钰喜说。

　　温昭觉得很不自在，她感觉到江繁木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自从他们母子俩搬过来，温昭就竭力避免和这位异父异母的“哥哥”正面碰触。

　　其中可能掺杂着先前那些事情所遗留下来的影响，让温昭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去面对他。还有就是她对于江钰喜的怨恨，不自觉地也牵连到了他。

　　或者说，正因为他是江钰喜的儿子，他们即是一体的。不管江钰喜自己是否想要取代她的母亲，而且就算没有江钰喜，也会有别的女人住进来，但那都不重要了，事实已经如此。

　　温昭想要逃开，但为了捍卫自己的领地，她不能让步。

　　江繁木拾起桌布，又问了一遍：“怎么回事？”

　　又是一段令人难以忍受的沉默。

　　“好了，别问了，来吃饭吧。”江钰喜轻轻推了一把自己儿子。

　　“这桌布颜色我不喜欢。”温昭终于说：“吃饭的时候盯着它看，心情也就像它一样灰沉沉的了。”

　　“行了，不就一块桌布吗？至于一大清早的就发脾气吗？”温时来合上报纸，说。

　　“是啊，我们再买一条你喜欢的。”江钰喜附和道，“来，快吃饭吧。”

　　江钰喜从儿子那里拿过桌布，将它收起来，就去厨房准备餐具了。

　　江繁木深邃的瞳孔久久地凝视温昭。温昭避开他的视线，在餐桌一旁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