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酒》莫弃染

34、梦，拼 “我是认真

　　【你们干什么呢？为什么我这边没有信号了？】

　　突然听到蒙媚的声音，蒙瞰立刻回了回神。

　　他抬头看向纪就冬，就注意到了纪就冬脸上的沮丧。

　　他先回了蒙媚一声。

　　【没什么，我刚刚在想事情，可能不小心“锁”上了。】

　　【注意一点。如果有必要，随时喊我回去。】

　　蒙瞰回应了一声，接着，便走到纪就冬身边，问他，“你怎么了？”

　　纪就冬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蒙瞰，下意识回道，“没有。我没就是……”

　　纪就冬突然皱起眉头。

　　他似乎不太想得起来，自己刚刚为什么有些不开心了。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蒙瞰感觉纪就冬有事隐瞒，便严肃地开口道，“我们之前说好的，你如果有什么事，就告诉我。不能瞒我，要说到做到。”

　　纪就冬点了下头，“我记得，我没想瞒你，我就是……”

　　纪就冬拧着眉，想要找回几分钟前，自己的情绪。

　　但是无论他怎么回忆，就是想不起刚刚他究竟是想到了什么了……

　　蒙瞰看着纪就冬，摆了摆手，“你不想说，就算了。”

　　纪就冬抬头看向蒙瞰，“你好奇怪啊，一会儿又要问我，一会儿又说我不想说就算了的。那到底是让我说，还是不要我说啊？不要我说，你问我干什么？”

　　说完，纪就冬的眉头皱着更深，他看着蒙瞰，摆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蒙瞰现在完全确信，纪就冬就是不对劲。

　　他走到纪就冬边上，捏着他的手腕，“你现在不太舒服，还是睡一会儿吧……”

　　不知道这句话的那个字刺激到了纪就冬，纪就冬突然甩开蒙瞰的手，“你干什么啊，我好好的，我不要睡……”

　　“但是你现在状态不对……”

　　“我对不对我自己不知道吗？你就是故意的，你想让我睡觉，这样你就可以……就可以……”

　　蒙瞰闻言，一脸严肃地盯着纪就冬，“就可以什么？你想说什么？”

　　纪就冬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别问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又在说我听不懂的话……”

　　“你在说什么，我什么也没说，你听不懂什么？”

　　“那你为什么让我睡觉？我不想睡觉。我睡觉了……我就不是我了……”

　　听着纪就冬的这句话，蒙瞰有些惊讶，问道，“你知道‘睡’是什么意思？”

　　纪就冬闻言，看向蒙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完，他默了一下，继续道，“睡觉不就是睡觉吗？两个眼睛闭上，就睡着了……我不想睡觉……两个眼睛闭上，我就可能不是我了……不对，我就只是睡了个觉而已，怎么就不是我了……不是……不是不是……”

　　蒙瞰看着纪就冬，对纪就冬说，“就冬，就冬，看着我。”

　　纪就冬好像听不到蒙瞰的话似的，一直在不断地重复着他嘴里的话。

　　蒙瞰扯了纪就冬一把，盯着纪就冬，“就冬，看着我。”

　　纪就冬对上蒙瞰的眼睛，才不自觉地镇静下来。

　　蒙瞰看着纪就冬，冲着他，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

　　在蒙瞰的眼睛闭上时，纪就冬也跟着他闭上了眼睛，紧接着，便倒了下来。

　　蒙瞰借住纪就冬，便将他带回房间，放在了床上。

　　蒙瞰看着倒在床上的纪就冬，叹了口气，然后走到窗边，他常坐着的位置，靠坐在窗边，然后闭上了眼睛。

　　在睁开眼睛时，蒙瞰已经来到了梦榭中。

　　不出他意料地，纪就冬正在梦榭中，认真地，整理着住宅附近的植物。

　　注意到蒙瞰走过来，纪就冬愣了一下，“你怎么……你不是刚走吗？”

　　蒙瞰看着纪就冬，表情是他从未在梦榭中显现过的凌厉。

　　蒙瞰也不跟纪就冬绕弯子——反正是在梦榭里。

　　他走到纪就冬面前，开口问他，“我离开之后，你并没有离开这里，对吗？”

　　纪就冬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这是我家，我不走……也很正常吧。”

　　蒙瞰皱了下眉，继续道，“你知道这里是哪里？”

　　纪就冬觉得蒙瞰这句话很好笑，“我当然知道，这是在梦里啊。”

　　蒙瞰抿了下嘴角，“这既然是在梦里，又怎么会是你的家呢？”

　　“可是，这不是你给我准备的房子吗？”

　　蒙瞰认真看着纪就冬。

　　纪就冬则一脸坦然地看着蒙瞰。

　　半晌，蒙瞰才突然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纪就冬抿了下嘴，“也……不算很久吧。主要你们总是说些奇怪的话……很难让人注意不到。尤其是你，一直问我住在这里怎么样，还想添置些什么……这些，我就觉得，可能你是想让我留在这里吧。我晕倒之前也是跟你一起待着……那你想让我待在这里……我就待在这里好了。”

　　听着纪就冬的话，蒙瞰沉默片刻。

　　他直觉，纪就冬肯定误会了什么。

　　“你会晕倒，真的是个意外，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晕倒……”

　　纪就冬轻轻扬了扬嘴角，“也不重要。虽然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我觉得住这里也还行，反正你也会来陪我玩游戏啊……你会经常过来的吧？”

　　蒙瞰没有出声。

　　纪就冬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也对。你平时应该很忙，没事来看我做什么。”

　　蒙瞰依旧没有说话，走到纪就冬身边，握着他的手腕。

　　此时，他依然只能看到他给纪就冬打的“签”。

　　也就是说，梦中的纪就冬身上，只有他打下的“签”，而现实中的纪就冬身上，不仅有他打得“签”，还有纪就冬自己的“标”。

　　这也正常，就是因为“标”的影响，现实中的纪就冬才没办法进到梦榭中来……

　　但是又有些不正常……

　　蒙瞰不想再拐弯抹角，便问道，“你知道你的‘标’是什么吗？”

　　纪就冬偏着头，一脸疑惑，“‘标’……是什么东西……”

　　蒙瞰能感觉出，纪就冬说得是实话，他真的不知道“标”是什么……

　　蒙瞰抿了下嘴，“你不想回去吗？”

　　纪就冬愣了一下，“回哪里去？”

　　“回到现实中？”

　　纪就冬皱着眉，“为什么？我在这里待得很好，我为什么要回去……”他抬头看向蒙瞰，“你……”纪就冬抿了下嘴，“你……为什么要叫我回去？”

　　蒙瞰看着纪就冬，坦白道，“因为我有话想问你，但是，梦里的你不知道，现实的你也不知道，我就只能让梦里的你回道现实，再问你。”

　　“……可是……”纪就冬看着蒙瞰，表情也有些严肃，“你是认真的吗？”

　　蒙瞰总觉得纪就冬这句话里还藏着别的意思。

　　蒙瞰感觉自己的耐心快要用完了……虽然到目前为止，他似乎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耐心。

　　他点了点头，“我是认真的。”

　　纪就冬抿了下嘴， “我知道了。那你就叫我出去。这对你来说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蒙瞰的脸上挂着疑惑，“什么？”

　　纪就冬看着蒙瞰，“不是吗？你想让我出去，还是留在这里，不都是你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

　　蒙瞰深呼吸一次，“我们坦白一点吧。你到底知道什么，知道告诉我吧，我们一直这样来回拉扯，除了浪费时间，也没什么意思。”

　　纪就冬的眉头皱得更深，“我知道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但是你又说，我想让你留下，还是出去，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谁跟你说的，还是你自己的想法？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想让我留在这里，还是出去，对你来说，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纪就冬点头，“知道啊，这里是我的梦。”

　　“你的梦，你为什么觉得，你的梦里，我说得算？”

　　纪就冬觉得蒙瞰这个问题很好笑，“因为事实就是，这个梦里，一直都是你说得算啊。你想要星空，就能又星空，你要山水，就有了山水，还有游戏房，植物……这个梦里，的确是你说得算啊？”

　　蒙瞰闭了下眼睛，“你知道你是什么吗？”

　　纪就冬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可能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

　　蒙瞰深吸一口气，“那你想知道你是什么吗？”

　　纪就冬轻轻笑了笑，“你这么说，后面应该就不是什么好话了，我还是……不知道的好。”

　　“那你感觉，现在的你，是完整的吗？”

　　纪就冬低头看了看自己，“应该整的吧，四肢健全，五感清明……没什么问题啊。”

　　蒙瞰默了一下，突然道，“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站着。”

　　“不是说现在的你，而是说，现实中的你。”

　　纪就冬觉得蒙瞰的话越来越莫名其妙，“睡觉吧。要不你也不能过来……”

　　蒙瞰盯着纪就冬，“我不睡觉也能过来。你信吗？”

　　纪就冬点头，“信，为什么不信。”

　　“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纪就冬摇头。

　　“因为我即便是分一部分的‘我’到梦里，也能让现实中的我保持清醒。不只是梦里，即便是分一部分的我到其他的地方……”蒙瞰盯着纪就冬，缓缓开口道，“也行。”

　　听到蒙瞰的话，纪就冬不自觉地愣了一下。

　　蒙瞰缓缓地眨了眨眼睛，突然抬起手，盖住纪就冬的眼睛。

　　纪就冬还没回过神来，就觉得眼前暗下来，整个人都不安了起来，“你干什么？你……不要盖住我的眼睛啊……”

　　纪就冬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安静了下来。

　　蒙瞰看着自己的手背，又透过手背，看向纪就冬。

　　他在跟纪就冬说话的时候，就一直在回忆他跟纪就冬在梦榭中的交流，同时也在猜测纪就冬给自己打的“标”。

　　虽然没有什么思路，但在不断地回忆中，蒙瞰还是回想起，纪就冬第一次出现在梦榭中那回，好像是在他说了一句，“也行……所以你这间房想装成什么样”之后，从梦榭中离开的。

　　蒙瞰便猜测，这句话中，有纪就冬给自己打的“标”。

　　蒙瞰本来想一段一段试一试，没想到才试了两个字，就成功了。

　　确认将纪就冬现实中的部分“三决”也拉进梦榭中后，蒙瞰便想，借着他打在纪就冬身上的“签”，把纪就冬现存的“三决”拼好，顺便也“看一看”，纪就冬的“三决”，就是是怎么被扯成了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