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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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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忙……”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在不知道拨打了几遍之后，电话终于接通了。季晗朝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紧：
“您好，请问是《乌鹊》剧组吗？”
“是的，请讲。”
“我是季晗朝，Z大新传学院编导专业大四的学生，”他掌心里全是汗，“12号剧组来Z大面试，我因为身体原因错过了，有没有可能补救一下？”
对面沉默了许久，久到让他以为对方早已挂断了电话。直到他隐约听见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叹息：
“你就是那个，现场意外分化的学生对吗？”
“是这样的，”电话里的女声似乎有些犹豫，顿了一瞬，“岳导来之前看了你们的简历，最满意的就是你。但是说句实话，岳导要人要的急，剧组又鱼龙混杂，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恐怕不适合立即进组跟拍的。”
“下次吧，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说罢对面就挂了电话。这时候季晗朝才对面试失败的事实有了实感。难过、懊恼、不甘充斥着他的心神，他愤愤地用力锤了下桌子，脑海中不禁浮现了罪魁祸首的脸。
黎明，计算机院的那个桂花米酒味儿的alpha。
如果不是他……季晗朝猛地摇摇头，告诫自己现在再想这些没有任何意义。他拿出手机，翻找到学院辅导员的电话，不带任何犹豫地拨了过去。
“喂，李哥，我季晗朝。”他语速有些快，“之前群里发的那个，T市电视台的实习，现在还能报名吗？”
“这不巧了，”辅导员听起来心情不错，“他们融媒体中心运营组的刘组长正好在这儿呢，之前就跟我说要你，你现在赶紧的，过来一趟，聊一下。”
南方的秋风里都载满了桂花的香气，轻盈，明艳，动人。回首处的常青树衬着悠远的苍穹，连来自北方的大雁也悄悄驻足。
季晗朝不禁想起那日黎明汹涌却温和的信息素。他不耐烦地皱眉，却又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哎，你们看啊，”他感觉到身后传来一些探究的目光：“就那个白衣服的，就是招聘会那天分化的beta！可劲爆了，咬着人家alpha的后脖子不放……”
“这不是新传学院那个年年国奖的院草吗？”另一个声音响起，“他分化了？不是，他咬的是alpha？”
“是啊！我当时就在现场！咬的还是那位……你懂的……我艹，我头一次在那人脸上看到吃瘪的表情……”
他有些听不下去，快步走远了。等到了导员办公室门口，敲门的手却不由地顿住。良久，他长叹了口气，这才缓缓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刘组长，李哥。”他堆起公式化的微笑，“我是季晗朝，不好意思来晚了。”
“没事儿，”刘组长也同样挂着面具般慈和的笑，默默打量了一番面前的beta少年，“小伙子看着就不错。”
“你的简历我之前看过了，刚刚和你导员也聊了一下，还是很满意的。”他伸手拍了拍季晗朝的肩，“后天，后天直接来台里报道，就我们运营组。”
“三个月，看你表现，可以的话我亲自和台里申请留用你。”他冲季晗朝眨眨眼，“怎么样，够有诚意了吧。”
“谢谢刘组长。”季晗朝朝对方深深鞠了一躬，“我后天一早就到。”
送走刘组长，他拖着疲惫的步伐从导员办公室里出来，大脑放空，慢慢地往回走去。不知不觉中却被一股无名的缘由吸引，来到了接待室的门口。
接待室里站着黎明和另一个男人，看起来年过半百，剑眉星目，不怒自威。
……真是阴魂不散啊，季晗朝心想。
他不愿意偷听别人讲话，抬腿要走，可男人的一句话便让他定在了原地。
“那天的omega究竟是谁？值得你这样冒险帮他？”男人疾言厉色，“先不提见岳导这么重要的场合，你的身体情况自己不清楚？要是当场失控怎么办？”
“他是之前医院遇到的那个，快分化的beta，”黎明耸耸肩，无所谓道，“我没那么容易失控。”
失控……那日在医院里目睹的场景再一次浮现——年轻的alpha被众人合力按住，匍匐在地剧烈地挣扎着，似乎是想要挣脱身上的束缚。他脸色涨红，额间青筋凸起，俊朗的五官也变得狰狞。
可季晗朝却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哀痛。
一种极致的、崩溃的、绝望的哀痛。
仿佛是一只困兽。
现在他看着屋内alpha宽大的背影，不禁有几分愣怔。回想起那个眼神，他仍心头一颤。
“医院那个beta……为了报恩？”屋里的交谈还在继续，他的思绪也被拉回。桌前的男人紧盯着黎明，不信任道：“就这么简单？”
“他好像是……新传学院编导专业的，”黎明一脸漫不经心，“说不定有什么门道呢？认识什么人，可以帮到我们啊。”
“你玩儿我呢？！”男人火了，“他有门道还是岳导有门道？”
“那你想我说什么？”黎明也怒了，不耐烦道：“说我喜欢他？说我想泡他？”
“我还不至于不分场合随时随地发情，”他垂下眼，若有所思，“啧……话说回来，他闻起来还真挺香的。”
“啪——”听了这话，季晗朝一时没拿住手里的材料，一下子散在了地上。他急忙弯腰去捡，内心祈祷不要被屋内的二人发现。
可黎明听见了动静，循声快步走出来，见到躲在转角的beta，不由地笑了。
alpha少年弯下腰，一股脑地拾起地上的文件材料，抱在怀里八风不动，满眼调笑地看着季晗朝。
“怎么了这是？”黎明抬抬下巴，打趣道：“听见什么了？这么紧张？”
“该紧张的是我吧小O，”他想要装作委屈的样子，却一秒破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腺体到现在还疼呢。”
“……够了。”季晗朝阴沉着脸，伸手想要去拿alpha怀里的材料，但怎么也抽不出来：“还给我。”
屋里的男人闻声也走了出来，他冲季晗朝点点头，打了声招呼，歉意道：
“实在不好意思，我没有任何轻视冒犯你的意思。”
“如果我的话让你不舒服了，那我再次道歉。”他又转向黎明，低声斥责道：“赶紧的，把东西还给人家。”
“好了，你们聊。”男人再次冲季晗朝报以微笑，“我去准备一下一会儿接待要用的东西。”
“你都听见了啊，”见男人走远，黎明理了理手里的材料，递还给季晗朝，“那你来给我介绍点门道呗。”
“我给岳导打过电话了。”季晗朝脸色淡漠，“没有办法补救了。”
“我唯一的门道，”他声音里带着怨怼，“被你堵死了。”
“那你就不认识其他剧组和节目组了？”黎明挑眉，故作惊讶道：“编导专业的高材生，这不应该吧。”
“拜你所赐。”季晗朝丝毫不让步，微微抬起头直视比他高出一截的alpha，眼神犀利，“所以不管你有什么毛病，管好自己的信息素，别乱放。”
话音刚落，黎明立刻皱起了眉，向来漫不经心的表情里也含了几分愠色：“我不一样错过了和岳导见面的机会？你自己分化期乱跑，你倒反过来指责我？”
“你但凡不乱放信息素，根本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季晗朝也有些激动，脸色发红，“可能只需要一针抑制剂，我们就都不会错过面试，学校里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流言四起！”
“你知道他们怎么说我的吗？”他几乎是声嘶力竭，“失去机会，失去工作，在毕业前夕还要承受这样甚嚣尘上的流言，如果不是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我承认，”黎明深吸了口气，试图冷静道：“那天在医院，我失控下的信息素的确可能促进了你的分化。”
“但这也不是绝对的，你不是beta，你是一个omega，这是不争的事实。没有我，你也一样会分化，或许面临的是更重要的场合，失去的是更可贵的机会。”
“而且我不得不为自己辩解一句。”他伸手撕下信息素阻隔贴，转身向季晗朝展示自己仍然红肿的后颈和腺体，“你以前一直是beta，生理卫生知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一无所知。分化期用抑制剂，对于omega的腺体来说是致命的打击。而且omega的分化期阵痛是很痛苦的，而alpha的安抚信息素一定程度上可以缓解这种疼痛。”
“这也是我当时为什么会不假思索地撕下阻隔贴，放出信息素。”他叹了口气，“我没想那么多，只是不想你疼。”
“……”季晗朝没想到alpha会这么说，一时语塞。他避开对方的目光，声音也渐渐低了：“医生说我是alpha啊。”
“信不信由你吧。”黎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息素阻隔贴重新贴上，又拿出一瓶阻隔剂喷了几下：“如果你是alpha，招聘会那么多人，你是如何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信息素里闻到贴着阻隔贴的我？为什么闻到我的信息素，不但不排斥反而追着想要？”
“你不但是omega，而且我们俩匹配度应该很高，”他点了点季晗朝的眉心，狡黠地眨眨眼，将刚刚开封的阻隔剂递过去：“拿着吧，你最近在分化期，去人多的地方记得喷点儿。”
“AO通用……”季晗朝接过阻隔剂，喃喃自语：“阻隔剂……”
“别让别人闻到你的味道，”看着少年微红的面庞，黎明勾起嘴角，像是又起了点什么坏心思。他凑近了过来，若有似无的桂花米酒信息素漂浮在二人周围，alpha低沉的声音仿佛带着诱人的蛊惑，在分化期少年的耳边炸开：“我一个人闻得到就够了。”
季晗朝愣了一下，耳朵倏地红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alpha近在咫尺的眼眸，对视的瞬间像是过了一万年那么长久。他的鼻尖也靠上了alpha的鼻尖，呼吸交错又融化。
“你真的能闻到我的味道？”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像是单纯的困惑，又像是暧昧的调情，“所以，我闻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的？”
“自己闻不到？”黎明低声笑了，胸腔的共振敲打着他的鼓膜，“你的信息素真的很特别，特别好闻，特别清新，像下雨天的味道。”
“不…不止，”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空气里也含着湿润的凉意，alpha的唇轻擦过他额前的碎发，带来短暂的战栗：
“不是下雨天，是雨后天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