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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电视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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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后，T市电视台。
眼前的高楼镶嵌着全反光玻璃，高耸入云，在阳光下看起来大气又充满科技感。融媒体中心在大楼的18层，季晗朝怀着略复杂的心情抬头眺望，却被反射的强光刺激的闭了闭眼，他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季晗朝，这里。”
刚一进门，他便听见HR在招呼自己：“你好，我是人力资源部的陶然，叫我陶姐就行。”
他腼腆地笑笑：“谢谢陶姐。”
“这一整栋楼，总共28层，都是我们电视台。”陶然穿着干练，看起来雷厉风行，她摁了电梯，转头向季晗朝介绍道：“融媒体中心你之前面试应该来过，就在18层。食堂在2楼，中午会有新同事带你吃饭。”
“本来应该带你认认门，但今天老台长回来，领导们接待去了，这会儿都不在。”电梯缓缓上行，面前的女alpha却语速飞快，惜字如金，“现在我带你去核对信息，做一下工牌。”
“你看看，”陶然递过来一张小小的红色卡片，“没什么问题就照这个做。”
“好。”季晗朝礼貌地双手接过——卡片正中央是自己四年前的证件照，照片上那时的少年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心中再一次划过一丝淡淡的失落，他闭了闭眼压下情绪，一目十行地扫过其他信息，目光却停在性别栏上顿住：
“陶姐，性别有点问题，”他指着性别栏：“我不是beta，我应该属于……未分化alpha。”
“嗯？”陶然拿起手里的简历资料，疑惑地皱起了眉，“可这里写着……你是beta啊。”
“这上面写着你是beta？”18楼刘组长的办公室里，男人看着眼前的少年，晃了晃手里的材料，“我昨天怎么听见一个alpha和你说，你是omega呢？”
面前的男人分明在笑，季晗朝却觉得对方笑意未达眼底，反而像是皮笑肉不笑的拷问。
于是他也弯起唇角，展现出一个真诚的笑，认真解释道：“是这样的，我最近的确在分化期，不过医院的激素检测显示我会分化成alpha。”
“我也是刚刚开始分化，没来得及办理证件性别修改。”他说着从包里拿出病历和报告，“您看看。”
刘组长接过他的报告仔细看了看，再一次抬起头，带着审视的目光继续打量着面前的少年。
少年的身姿如同白杨一般，清瘦而挺拔。洁白衬衫下的身形有些单薄，但肩颈露出的坚实线条的确不似omega那般瘦弱。
秋日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少年清冷的眉眼间，浅淡的瞳色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珍贵的宝石，美丽却易碎。
男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低语：
“嗯……alpha应该也可以。”
“见过刘组长了？”从办公室出来，季晗朝看到陶然正站在门口等他，“现在去见见你们融媒体中心的同事们，以后要每天一起共事的。”
站在开放式的办公区域前，陶然拍了拍手，抬高了嗓音：
“这是小季，Z大高材生啊，都来认识一下，以后就是同事了。”
“大家好，我叫季晗朝，今年大四。”季晗朝怀抱着一堆办公用品，有些局促，就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初来乍到，以后还请大家多关照。”
“呀～～～小帅哥啊～～～”一个高马尾的可爱女omega热情地搭话，从工位上跑过来，“我叫周柯，来来来，小季帅哥坐我边上。”
“刘组长安排你带教？”陶然看向周柯，皱眉，“材料都准备好了吗？”
“安啦陶姐～”周柯抱住陶然的胳膊，撒娇似的晃了晃，“我会带好小帅哥的！”
她又拉扯着季晗朝在身边的工位上坐下，给他挨个儿介绍部门的同事：“这是向婕，这是郭天浩，这是宋学铭……”
“你好小季，”一个戴着眼镜穿着格子衫，标准理工男模样的男beta率先开口：“你叫我老郭就成，我负责组里的文案编辑撰写工作。”
季晗朝笑着微微鞠躬：“郭老师好。”
“我是向婕。”略有些年长的女beta挂着慈和的笑，看起来安静而稳重，“负责摄影跟拍。”
季晗朝不住地点头：“向老师好。”他感觉自己的笑容都快要格式化了，却突然注意到众人身后一位纤细的omega一直没有开口。
“您是宋老师吧，”他伸手打了招呼，“以后多关照。”
“你好。”宋学铭微微勾起唇角，一个字也没有多说，让这场本就漫长又煎熬的入职流程陷入了令人尴尬的沉默。
“行了，别闲聊了，”陶然出声打破尴尬，摆了摆手，转身朝电梯间走去，“都快忙工作吧，我先下楼了。”
“陶姐！”周柯从工位上探出脑袋，冲对方眨眨眼，又抛去一个飞吻，笑容明媚，“姐姐记得想我哦～”
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季晗朝猛地松了口气，转头却见整个运营组的同事一改刚才正经的模样，全都光速移动到了自己的工位前，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兴奋。
“小季小季，”周柯轻声道，又扭头偷偷摸摸看了一眼刘组长办公室的门，见大门紧闭，声音才高了半分：“你真是Z大的？”
“是的，”季晗朝有些摸不着头脑，干脆从资料里拿出自己的在读证明，“你看。”
“我靠……”周柯露出一个无比夸张的表情，“组长昨天还去你们学校了？”
“是啊，”季晗朝更困惑了，诚实道：“好像是有什么事情，顺路见了我，挺着急就走了。”
“老大竟然真的去Z大了！”周柯一声长叹，故作高深：“我以为他此生都不会再踏入Z大这个伤心地了。”
季晗朝简直莫名其妙，只能硬着头皮迎合道：“呃……是发生了什么吗？”
“该我了，我来说。”郭天浩按住了周柯，戏精上身般幽幽开口：“据传，十年前，老大初出茅庐，去Z大跟了一次采访。”
“之后整整十天，他都没有出现。”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就从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阳光男大变成了现在这个阴阳怪气的心机老狐狸。”
“有人说是天降横祸，被人一击爆头；也有人说是遇人不淑，遭人横刀夺爱；更有人说在那十天里，他遇见了那个命中注定的人，他以为对方是一个要细心呵护的omega，没想到是一个巧取豪夺的alpha，纠缠十日最终不欢而散，从此他封心锁爱，视凡尘俗世为无物。”
季晗朝听的嘴角抽搐，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对面的周柯却已经忍无可忍，一脚踹了过去：“你要是这么写台本，我们中心迟早要完。”
“哎，小季，”周柯继续问他，“你在学校就没听说过一点？”
“没有，”季晗朝哭笑不得，摇了摇头，“我真的不清楚。”
“啊……”周柯满脸失望：“好吧……”
“小季不知道也正常，”向婕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人的爷爷不是某位业界泰斗吗？还是什么手艺的第几代传承人呢，估计家里权势滔天，把消息压下来了吧。”
“干嘛呢都围在这儿？”刘组长的声音突然从众人身后响起，“一会儿老台长回来视察，领导们都忙着去接待，你们倒在这儿闲聊上了。”
“都给我回去干活！”
众人做贼心虚，苦着脸迅速回到自己的工位。季晗朝抬起头，从组长办公室半掩着的门里，看见了一个略显瘦弱的身影。
是宋学铭。
“小季，走了，吃饭去。”还没到规定时间，周柯就偷偷溜过来喊他去吃午饭，“咱们早点儿去，组长不是说老台长回来视察么，别在食堂撞见了。”
“行。”季晗朝拿上工卡，起身跟上。
不成想他们好不容易提心吊胆地吃了饭，正匆忙往回走的时候，却迎面撞见了回来视察的电视台老台长。
“台长好。”几人恭恭敬敬地低着头，向台长问了好。
“行了，我又不是老虎，”老台长笑笑，“我这次来是有一个项目，我嘱咐过小刘了，到时候他和你们说，都上心点儿啊。”
他絮絮叨叨的，突然注意到一旁的季晗朝：“你是新来的？以前倒是没见过。”
“季晗朝？”一个熟悉的轻佻嗓音响起，“不愧是好学生，这么快就找到电视台的实习了？”
“……”季晗朝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一抬头，果然对上了黎明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台长好，我是季晗朝，Z大新传学院大四，今天第一天实习，”他礼貌又得体地回答了老台长的话，这才转向黎明：“同学你好，又见面了。”
“你俩认识？”老台长看着眼前少年精致的面容，满意地拿起季晗朝胸前挂着的工牌，眯着眼仔细端详：“未分化alpha……”
“唉，”他轻叹一声，喃喃自语道：“可惜了……”
“得了，”黎明笑着打断老人：“您可别乱点鸳鸯谱了，我才几岁，您比我亲爷爷还急。”
季晗朝看了看身边的同事，几个人正像看好戏似的看着自己，眼中一片戏谑。他不由地有些尴尬，再看向黎明时，竟带了几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恳切神色。
“好了大领导，我们走吧，”黎明接收到求救信号，准备扶着老台长离开：“都退休了，就要学会离下属的生活远一点。”
“臭小子，没大没小，”老台长挥手轻拍黎明的后脑，“我还不是为了你！和你爷爷年轻时候一副毛病……”
“我靠……”老台长和黎明走远了，周柯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果然帅哥的朋友都是帅哥啊……”
“算不上朋友，”季晗朝出声否认，“恰好认识罢了。”
“恰好认识？”他没想到刚走开的黎明竟折返了回来：“我以为我们怎么也算是朋友了……”
alpha落寞的样子显得有些可怜，他伸手就要撕下后颈处的阻隔贴：“刚刚在台长面前我是怕你下不来台，可你都把我咬成这样了，难道不想负责吗…唔……”
他被季晗朝猛地捂住了嘴。少年的掌心柔软，带着点汗湿，清新的信息素顺着相触的肌肤钻入alpha的鼻腔和肺腑，让他感到身心舒畅，后颈灼热的痛感似乎都好了许多。
“够了，”季晗朝在巨大的震惊过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看着alpha眼中藏不住的笑意，他尴尬地收回手，无奈道：“你能不能别这样了。”
“我怎么了？”黎明撑不住笑了，好半天才又装出一副凄惨的样子：“我对你那么好，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渣A——”
“停停停，”郭天浩有点看不下去，拉着周柯和向婕就要走，“有话好好说啊，我们不歧视AA恋……”
“但也要两厢情愿才是健康的恋爱哦。”周柯冲黎明喊：“你这么帅！什么样的帅哥找不到！没必要在小季这棵树上吊死哈……”
季晗朝听的头都快炸了，同事们这才嘻嘻哈哈地离开。他有些无语地看着黎明：“满意了？”
“真生气了？”alpha凑近一步，不动声色地轻轻嗅了嗅：“昨天给你的阻隔剂呢？没用？”
“没用。”季晗朝甩开他，“我干嘛要用。”
“那东西呢？”黎明像是不太高兴，向他伸出手：“不用还我。”
“还你就还你。”季晗朝撇撇嘴，从口袋里摸出一瓶小小的阻隔剂扔过去：“谁稀罕。”
黎明接过阻隔剂，拔开盖子，突然伸手遮住季晗朝的脸，朝他喷了过去。
桂花的清甜气息一下子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携着秋风，沾染了季晗朝满身。
“没买到桂花米酒味儿的，这个凑合一下，”黎明将阻隔剂塞回季晗朝的口袋，“以后每天都要记得喷——”
“我说过的，不要让别人闻你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