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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打发?

      冷德文坐在汽车后座,他正在审视郑家刚送过来的案子,一个编剧将电视台准备毙掉的电视剧最后一集私自放到了网上。

      这案子说来不复杂,电视台购买了剧本,就100%拥有改编和放映权,冷德文看了,这一集在油管上已经超过百万播放。

      站在大郑先生的角度,这人的行为百分百构成侵权,可向对方索赔超过六百万美元。

      问题是对方找了方达律所。

      这家律所一向以刁钻出名,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他们会怎样切入?诉求又是什么?

      食指在膝头轻叩,律师,最擅长揣度人心。

      林叔闷头开车,他知道,冷德文思考的时候,最烦别人做声,只是车内安静,刚刚冷意的话,他也听得分明。

      闻耳?那是谁?

      冷意也太会打电话了,把他哥当什么?打发人的事也好意思开口?

      林叔跟着冷德文十几年,自然事事都站在冷德文的角度考虑,他只是不能明着表现对冷意的不满。

      等到车子开过一个街区后,冷德文才淡淡开口:“掉头,去大都会博物馆。”

      林叔一凛:“可您和大郑先生已经约好……”

      “开。”

      一个简简单单的字,林叔立马偃旗息鼓:“是。”

      车辆银鱼一样滑入车流中,冷德文下车时,正看见闻耳在博物馆门口吹风。人来人往的,他竟然第一眼就看见他。

      闻耳今天和在警局完全不一样了。

      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

      黑发柔软温顺的搭在额前,薄如蝉翼的皮肤冻红了,更显出这是怎样一个玲珑剔透的小人儿。

      天色寒冷,落叶簌簌。

      他就这么站在门前,任凭刀子一样的风往脸上刮。

      也不知道找个暖和点的地方等着,冷意这小子就这么值得吗?冷德文心头无端浮出一点薄怒。

      冷德文合上车门:“我去去就来,”抬手看一眼腕表,“十分钟。”

      林叔在车内读秒。

      冷德文时间观念极强,能抽出这十分钟已经很不容易了。

      “怎么不进去?”

      闻耳明显一惊:“德文哥?”

      冷德文淡笑:“不错,还记得我的名字。”

      闻耳不好意思地挠头:“怎么会轻易忘记,”他脸一红,“我怕你们看不见我,冷意呢?伯父伯母呢?”

      他今天是特地告了假过来。

      他想过了,如果能在冷父冷母面前留个好印象,或许他们会资助自己吗?为此,他还特地做了功课,将博物馆里有名的艺术品在网上云观看了个遍,

      就为了在冷家父母面前施展拳脚。

      怎料……来的竟是冷意的哥哥,冷德文。

      他抬头向冷德文身后张望,明显对他这个哥哥毫无心思。

      冷德文的喉结滚了一下,“爸妈病了,冷意陪他们去医院。”他口才最好,法条案例张口就来,在庭上对着法官能将黑的说成白的,可在骗面前这个小人的时候,心里竟然突突了一下。

      “什么病?严重吗?在哪家医院?要不要过去看看?”闻耳一叠声的问,问完,又觉得自己唐突:“我是不是问太多了。”

      “不要紧,”冷德文道:“水土不服,肠胃炎,挂点水就好了。”

      谎话一旦出口,便越说越顺。

      闻耳神色间难掩失望:“这样啊……”

      没人知道,他为这场见面推掉了15美金一小时的兼职,昨天还在油管看讲解看到半夜,今天更是一大早就起来挑衣服打扮了。出门前还特地找隔壁女生借了一点散粉,好让自己毛孔更细腻一些。

      眼看面前小人眼里的光越来越黯,冷德文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带我逛逛?”

      “您有时间吗?”闻耳微讶,上次回去后,他也探听了一下冷家的消息,像冷家大哥这种精英,不是很忙吗?

      大约是冷德文相处起来实在是跟传言太不一样,太温和,他自然而然地就问出了口。

      冷德文又看一眼腕表:“有。”

      其实没有了,他和大郑先生约的下午两点半,现在已经两点,刚刚开车过来已经花费了太多时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打个电话就可以解决的事,自己偏生要亲自来一趟。

      还打着冷意的旗号。

      “好呀,你想逛哪个馆?”其实闻耳心里有那么一点疑问,爸妈生病住院了,还能在外面逛博物馆吗?但所学能派上用场总是令人兴奋的,闻耳兴致勃勃地介绍:“左边是印象派……”

      身后,车内的林叔看见两人并肩进了博物馆,差点跌破眼镜,不是十分钟吗?怎么说着说着两人走进去了?这往里走了,还是十分钟能解决的事吗……?

      大都会博物馆十分人性化,不仅学生免票,而且其余游客依照心意付费即可。闻耳刷了学生证过检,为自己能够白嫖而感到高兴时,恰巧看见冷德文十分大方地往里面丢了一百美金,顿时眼睛都直了。

      这么……有钱呀?

      这一百美金要是能给他就好了。

      想到这里,闻耳恨不得能手伸进柜台,将那了绿油油的一百美金捞出来,揣进自己兜里。

      冷德文神态自若地进了门。

      “哥以前来过吗?”闻耳亲近油然而生,称呼愈加亲昵。

      “没有,”冷德文道:“工作忙,没时间。”

      假的,其实冷德文早就来过了。

      十来岁的时候,父亲来纽约出差,一摊子经济文化专家来拍纪录片,父亲就带上他到大都会博物馆一起,当时头发花白的犹太人副馆长还在,亲自陪同讲解。

      他发现,在闻耳面前,说谎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这么多年过去,大都会的风格还是没变,冷德文打量着周遭,两人穿过文艺复兴时期的走廊,庭中摆着海妖塞壬,两人边聊边逛,一路走到印象派区域。

      闻耳发现,冷德文实在是一个很贴心的兄长。

      冷德文见识渊博,谈吐得体,虽然没有来过,但总能提出让人耳目一新的观点,时常让闻耳觉得醍醐灌顶。两人走热了,他身上的帽子围巾这样一些挂件还全都跑到了冷德文手上。简直比冷意这个男朋友还要贴心称职。

      他又注意到冷德文的手腕,翡冷翠一样的表盘,是冷松石的绿色,冷不丁,听见身边人问:

      “喜欢莫奈?”

      “是,看着它的画,觉得内心很平静。”

      “最喜欢哪副?”

      “撑阳伞的女人。”闻耳颊边荡开一个梨涡。

      这个闻耳事前有研究,他在网上浏览过,莫奈最出名的画作是《impression·sunrise》,可要表现自己品味独特,就不能拿最负盛名的那一副出来说道。

      越小众,品味越高级。

      “当然,这幅睡莲也很好。”

      都挂在博物馆里了,能不好么?

      冷德文对画作不感兴趣,但印象派在美国极为风靡,他在朋友家见过一幅,莫奈的《睡莲》,1.1亿拍下来的,也是出自大都会博物馆,好像跟这幅差不多,思及此,冷德文略一沉吟:

      “下次带你去拍卖会。”

      闻耳嘴巴微微张圆了,这哥不会真以为自己有钱买拍卖品吧,再说,拍回家,放哪?自己那个只有一扇窗户的出租屋吗?

      “大都会的画都是可售的……”冷德文还在解释,闻耳连连摆手,太可怕了,这些有钱人,到纽约的博物馆看看已经是很值得称道的经历,他们竟然想直接把博物馆搬回家?

      他突然觉得自己要带冷意父母来博物馆逛逛的决定有点错误,太班门弄斧了。

      也对,这些有名的博物馆,哪个不是艺术商人运作的结果。

      他早该知道的,这个有钱人的世界!

      不过,他有点好奇,“这里的画真的可以卖吗?”

      “可以,”冷德文略一颔首,“他们靠这个赚钱,并且通过不断买卖,来更新馆内的藏品。”

      两人站在莫奈那副极负盛名的《睡莲》前,冷德文道,“例如莫奈的画,许多看起来千篇一律,但如果拿重复的送去拍卖,又能拍出高价。”

      “他们不亏。”

      大都会是由一群商人组建的博物馆,通过不断的买卖艺术品,达到一种永不断代的流动更迭。就这样,在流动往复间,打造出了这个星球上最负盛名的艺术馆。

      闻耳嘴巴微微张着:“德文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这些他查资料都没查到,冷德文是怎么知道的?
      不是没来过吗?

      冷德文自然不能说自己是小时候听馆长介绍的,轻声一咳,“我也是听朋友说的。”

      闻耳乖乖“哦”一声。

      他不知道,他在打量冷德文的时候,冷德文也在打量他。

      冷德文落后他半个身量,看起来就像哪家叔叔带侄子出游一样,他的目光落在闻耳身侧,

      手指很白,屁股浑圆,如果这样在床上的话,这样的手指划过后背,一定会很带劲。只怕那时,他根本没有力气吧,冷德文竟然隐隐兴奋起来,嘴唇是微微的淡粉色,软绵绵的,小鹿一样,要是拿指腹摩擦上去,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他迫不及待想弄氵显他。

      冷德文唇角不自觉翘起,转瞬心中又暗嘲。

      他竟然对弟弟的男朋友起了心思。可冷意的一切都是他赋予的,他帮过冷意这么多忙,现在只是想拿走他身边的一个小玩具,又有什么关系呢?

      手机里回传了几张冷意陪着父母逛街购物的照片。
      冷意的身边,真的一直有很多人。

      冷德文看向手臂上搭着的围巾,黑白灰杂糅成的LV,他心想,闻耳真傻,谁会穿这么大logo的东西,把欲望明晃晃地暴露在日头底下,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是让人一眼就能看透的清澈。

      换做以前,他是绝对不会购买这种东西的,他的一切,都叫外人看不出深浅。可现在他将这样一条围巾挽在手里,竟然一点不觉跌份。

      反倒隐隐高兴。

      这说明,闻耳喜欢这些东西。

      他就怕他不喜欢。

      闻耳不知道冷德文这些隐秘的心思,只觉得,这哥人真好,一直和风细雨的淡笑。

      他也放松了,调侃:“说来,哥为什么叫冷德文?是家里还有冷英文、冷俄文么?”

      说罢,闻耳捂着嘴笑了。

      倘若别人问冷德文,是不是还有个弟弟叫冷俄文,冷德文多半会给他一拳。但现在,他噗嗤一声,竟然还心情良好的解释:

      “德,是道德、品德的意思;文就好说了,经天纬地是曰文。”

      冷德文发誓,除了小学一年级,他再没认真向别人解释过自己的名字含义。

      原来简单的名字里竟然大有深意啊,闻耳不自觉问出口:“那为什么冷意的名字就这样简单呢?”

      冷德文不说话了。

      “你呢?为什么叫闻耳,哪个耳?”

      “耳朵的耳,”闻耳不好意思笑了,“因为我妈说,我的耳朵长得特别有福。”

      冷德文偏过头去看闻耳,闻耳属于那种脸相、五官、皮肤都十分精致耐看的类型,他笑起来的模样非常好看,眼睛微微的弯起来,露出一点嫩白的牙齿,嘴唇呈现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简直就像只小鹿。

      冷德文一路走,一路忍不住侧头去看他。在他看来,闻耳比这满屋子的艺术都要生动,比萨金特的画还要美丽。

      冷德文想伸手捏他耳尖,闻耳错身躲过,冷德文也不恼,笑说:

      “是有福气,像精灵。”

      闻耳耳尖一红,冷德文多敏锐呢,瞬间注意到了,

      那一错手,微凉的耳尖在指间竟然擦出一股电光火石般的刺激,冷德文不动声色的收回手,凉意还在指间流转,心里却过电一般酥麻。

      闻耳微赧:“哥别打趣了。”

      这小孩儿怎么脸皮这么薄?

      冷德文越看越有意思。

      闻耳在他的注视下双颊微红,这时,叮一声,手机的特别提示音响起,打断两人氛围,闻耳掏救命符般从兜内掏出手机出来一看——

      朋友圈更新一条。

      [冷意:和爸妈一起逛街真开心~]

      霎时间,一盆凉水从头浇到底,将他浇了个透凉。

      偏在这时,冷德文开口问:

      “要不要喝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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