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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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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崭新吉普停在店门口,引擎呼呼喷气,冷意靠车,露出一口大白牙,精神奕奕。
闻耳脱了手套,除下围裙,冷淡:“你来干什么?”
如果说现在世界上谁是闻耳最不想见到的人,冷意绝对算一个。冷意恍然不觉,一张俊脸笑着往闻耳跟前凑,
“新闻说今天凌晨有百年难遇的流星雨,我来带你去看星星!”
冷意难掩兴奋。
闻耳最喜欢这种小情小调的东西,“听说有一百多颗呢!”
他倒是很好的心情。
丝毫看不出照顾过病人的倦色,这是演都不演了。
闻耳不冷不热道:“伯父伯母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闻耳手臂直直抬起,将手机举到冷意跟前,几乎要戳到他的眼睛,怒气像高压锅再也压不住的蒸汽:“生病?”
“肠胃炎?”
“冷大少爷,你敷衍人也要有个限度!”
冷意一愣:“谁说的?”
闻耳:“你哥。”
冷意狐疑:“我哥?”
见状,闻耳也起疑了,“怎么,不是你叫他来?”
冷意指天誓地:“我绝不知道这件事!”他殷勤帮闻耳收拾残局,捏着分头断尾的雪克杯扔进水池里,试探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就这些。”
冷意生怕他哥出卖他更多,就是今天晚上,他哥提议,限制他的信用卡额度,弄得他好不愉快。
他就知道,他哥没那么好心。
饭桌上,他妈竟然也一语不发,只抛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安慰有什么用?
他妈的。
好不容易跑到闻耳这来求安慰,结果又遭一顿喷。
怎么办呢?
都是自己做的孽。只能忍着。
今天可把冷大少爷憋屈坏了。
冷意偷眼去看闻耳脸色,打开水龙头,水径直浇在杯身上,哗啦啦溅了他那昂贵的羽绒服一身。
“行了,你别动,放那儿吧。”闻耳咕嘟一句,“越收越乱。”
他推开冷意,看见衣服上刺目的logo,双G,闻耳撇开眼,哪有人穿着奢侈品洗盘子的。
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
冷意嘿笑着收了手,立在一旁,他就知道闻耳很好哄。闻耳收拾,他就在一旁围着闻耳说话,再没插过手。
闻耳淡淡:“我要赶due,没时间陪你玩。”
冷意“嘿”一声:“这怎么能叫陪我玩呢?你不想去看啊?据说是一百年才遇见一次诶,猎户座的流星,尾巴拖长了,可好看了。”
“我连地址都选好了,”他拿出手机地图,指给他看,“咱们就开到这儿,车里有两把躺椅,你想,围坐在湖边,看星星,多浪漫啊。”
浪漫,曾经是闻耳倾尽一生追求的东西。
现在却是无用之物。
曾经他和冷意并肩躺在海边,头碰着头,冷意宽大的羽绒服搭在两人身上,挡住凉飕飕的海风,手机搁在一旁放lalaland主题曲。
那时多么快意,现在这样的情景,却再难重现了。
他没那个心境。
想到这里,闻耳语气放柔几分,“我明天早上还有早课。”
“我送你去嘛!”冷意又抱着他撒娇,闻耳最吃这一套,“你也知道,我爸妈人都传统,一时半会对我找男朋友还接受不了,你也得给他们时间,是不是?”
冷意将头埋在他肩窝里磨蹭,弄得闻耳痒痒的,吃笑起来:“走开啦。”
“就不放。”
冷意手箍得愈紧了:“放了,你就跑了。”
闻耳拿他没办法,在他怀里转身,额头碰他鼻尖,“那你以后不许再骗我。”
“嗯嗯,”冷意胡乱答应,“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带电脑没?你可以在湖边做作业,这样星星也看了,作业也不耽误。”
“好吧,”闻耳叹气:“这是最后一次。”
“——今天没喝酒吧?”闻耳睨他。
“哪儿能呢!”冷意急眼。
闻耳歪在吉普车上睡着了,这车并不适合睡觉。或许是开车的人不合适,冷意开车喜欢急刹急停,若非安全带箍着,闻耳几次头都要碰到前窗玻璃。一路开下来,闻耳胃里直翻涌。
他还没吃晚饭。
饿的时候吃不下甜的,奶茶店里香精糖浆的味道,冲得他直反胃。再加上路上这么一晃,他恨不得推开车门大吐一场。
恍惚间,他想起来冷德文那台车。
那么一个倨傲的人,即使是始终淡笑着,也能看出他的高高在上。他的车里,味道会是如何?
一定是洁净。
闻耳想。
除了清新以外,什么味道也不会有。
醒来的时候,唇瓣上有东西在碾着他厮磨,闻耳“呜”了两声,眼神瞬间清明,是冷意在压着他亲,边亲边将手指往他头发里插。
霎那间,他胃里强压的翻腾全涌上来,他推开冷意,下车吐了个痛快。
再上车,冷意脸色很不好看。
任谁亲着亲着,对方突然吐了,都不会高兴的。闻耳怯怯地,拉冷意衣角,后者甩了瓶水给他,神色淡淡:“没吃饭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
闻耳下意识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冷意现在算是他半个金主,他不敢闹太过,他柔声:“忘记了。”
冷意脸色好看了点,低声:“后座有零食,自己拿。”
闻耳乖乖点了头,没动。
他饿的时候根本吃不下零食,只想吃碳水。
“怎么,要我帮你?”
压迫感瞬间排山倒海。
闻耳讷讷:“……不是。”
冷意突然轻蔑地笑了下:“我说宝贝,你是真饿了,还是嫌弃我呢?”他单手扶住方向盘,一手掐住闻耳下巴,指腹重重擦过嘴唇。
“矜持是有意思的,矜持太过,就成了拿乔。”
“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
冷意盯着他,脸色阴沉。
他手太重,闻耳丝毫不怀疑,自己下巴已经有青痕了。他忍不得痛,瞬间泪眼盈盈,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他一直知道,冷意是个恶劣的大少爷。
但他从来没想过,这份恶劣,会对自己。
“去拿面包。”冷意冷声。
闻耳呜咽点头。
山上真冷啊,山风从岩峰中挤过,像压低了的抽泣。冷意将车子开到镜湖旁边,一脚油门刹停,利落地抄下来两张卡其色折叠躺椅,并排架好。
围着湖,零零星星散布几堆人。
闻耳小口小口撕着面包往嘴里送,他其实很娇气,白面包不爱吃,全麦面包又嫌硬,在家都是妈妈做西红柿鸡蛋芝士培根三明治给他。他咬了几口,实在难以下咽,又将塑料口袋扎好,不愿意吃了。
“娇气。”
冷意推了下他脑袋。他又恢复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少爷模样,不是恶劣,只是有一点顽劣。
这幅样子闻耳熟悉,见冷意终于肯放松,他表面上摆出一个可怜兮兮的笑。
心下却微叹。
这个恋爱,真是不想谈了。
伺候这样一个少爷,好累。
但下个月的房租还没凑够,如果冷意要是能让自己和他一起住的话,就可以剩下一大笔钱!可冷意会同意吗?况且,不说冷意,就他那乌烟瘴气的party,就不太适合人类宜居。
自己真要搬过去吗?
怎么开口呢?
“坐过来。”
闻耳一屁股坐他大腿上。
“谁让你坐这儿了?”
闻耳脸颊微红,原来不是这个意思吗?刚要挪走,又被冷意按住,“既然来了,就别走。”
冷意抬手摸了摸他后脖颈,心下满意,他手从下摆往衣服里伸。
“你别……”闻耳别扭极了,屁股扭来扭去。
“嘘,”冷意说,“别动。”他手从闻耳的腰窝伸过去,环住他整个身体,头密实地靠在他肩膀上,微叹:
“让老子抱一会儿。”
闻耳就不动了。
他伸手抚摸冷意粗粝的头发,冷硬短茬,真是连头发丝都透着嚣张。可这么嚣张的人,也会有困顿的时候吗?
闻耳心下泛起一点怜爱。
然而很快,他就觉得不对劲,“你在干嘛?”
冷意丁页了他一下。
“这要问你啊。”
“我要赶due的!”
“就这么做。”冷意箍着他,不放人。
这话讲得真下流,闻耳快被他气笑了:“你这么做一个我试试?”
逗得冷意闷笑不止。
到底不想强迫他,冷意喟叹一声,败下阵来。
俗话讲,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更何况闻耳还不是凤凰,他本来就是只草鸡。
可他什么时候才能吃上这只叫花鸡?
贴心地帮闻耳把裤子拉好,他屈指轻轻弹了一下,冷意低声:“什么时候才肯给我草?”
闻耳刚想叫他滚蛋,每天就只知道草来草去的,可转念一想,这可真是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他眨巴眼睛,剔透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葡萄:“那我什么时候能搬去和你一起住?”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同居啊?”冷意勾起一抹坏笑。
“你就说行不行!”
反正现在也有住家保姆全天候24小时监视,一切出格行为都被明令禁止。他根本不在意屋子里多一个人还是少一个人,冷意弯弯嘴角,欣然道:“行啊,看你时间。”
他抬手勾住闻耳脖子:
“就怕你不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