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芗城修远》山海莲华

16、第十六章 虔诚的皈依 暑假又开始

　　暑假又开始了，江河照例回福州老家。
　　一天阳光灿烂，江河打算爬山。
　　爬哪座山呢？家乡琅岐最高的山白云山。说是最高山，其中主峰芙蓉峰海拔不过275米。
　　江河来到山前，拾级而上，山道两旁都是坟墓，青天白日，并不骇人。
　　江河兴致很高，山间有鸟鸣十分悦耳，草木间时隐时现有松鼠。从山上向下眺望，视野开阔，真是赏心悦目。
　　到了山顶，有一座寺庙，白云寺。
　　在白云寺前的山亭里，江河坐下休息，打开手机写了一首诗，记录登白云山。诗曰：
　　登白云山
　　古木遮山径，登阶到客亭。
　　疏林连野寺，淡霭漫长汀。
　　白水扁舟小，云庭梵塔灵。
　　重峦观远近，鸟语略闻听。

　　正写完，忽然发现身边多了一个白发老者，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江河也朝他微笑。
　　江河抬头看见，山亭上画有人物。是四幅画，画上分别写着：关羽访智者大师。白居易访鸟窠禅师。吕洞宾访黄龙禅师。苏东坡访佛印和尚。人物栩栩如生，江河端详了许久，有些熟悉，有些陌生。
　　白发老者笑道：“你知道画上的故事吗？”
　　江河说：“不是很懂啊。”
　　白发老者说：“来来，我给你讲讲。”
　　江河高兴地说：“听故事啦。”
　　白发老者说：“这第一幅关羽访智者大师，说的是关羽败走麦城被杀，他的魂魄在当阳玉泉山偶遇智者大师讲《法华经》，听后心生忏悔，发愿护持佛法，后来成为伽南菩萨。”
　　江河说：“这个我知道一点，关羽对自己的死耿耿于怀，常幽怨道还我头来，智者大师说他杀人无数，那些人又到哪里要头呢？关羽于是悔过。这是真的吗？”
　　白发老者笑道：“你知道细节，这些传闻，未尝没有道理啊。”
　　江河说：“佛教佛教，佛的教育，这个故事也是佛菩萨的教育。”
　　白发老者接着说：“吕洞宾访黄龙禅师，说的是吕洞宾到武昌黄龙山，吕洞宾自恃道法高深与黄龙禅师斗法，飞剑被禅师收服，最终皈依佛门为护法，还写偈说‘自从一见黄龙后，始悔从前错用心。”
　　江河说：“的确，《醒世恒言》里有这个故事。”
　　白发老者接着又说：“白居易访鸟窠禅师，说的是白居易任杭州刺史时，拜访栖身古松树上的鸟窠禅师，请问佛法，禅师说‘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白居易觉得太浅显，禅师说‘三岁孩儿虽道得，八十老翁行不得。’”
　　江河说：“苏东坡和佛印和尚的故事就多了。”
　　白发老者说：“你讲讲。”
　　江河说：“就说一次苏东坡禅坐有得写道：稽首天中天，毫光照大千。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莲。他很得意，把诗叫人送给佛印和尚，没过多久，送信的人就回来，手里拿着佛印的回批，上面只有两个字：放屁！苏轼看了，顿时恼火，立刻乘船过江，来找佛印理论。到了金山寺，佛印的禅室却房门紧闭。苏轼正要推门，忽然发现门上贴着一张纸，上面有两行字：八风吹不动，一屁过江来。”
　　白发老者说：“小兄弟，懂得还真多嘞！”
　　江河笑道：“过奖啦。”
　　白发老者指着远处大殿的墙说：“你看到大殿墙上的长诗了吗？”
　　江河说：“是什么诗？”
　　白发老者：“你去看看就知道了，一定很有启发。”
　　江河点头，朝大殿走去。
　　只见高墙上贴着顺治皇帝出家偈：
　　‌天下丛林饭似山，钵盂到处任君餐。黄金白玉非为贵，惟有袈裟披最难！‌。
　　‌朕为大地山河主，忧国忧民事转烦。百年三万六千日，不及僧家半日闲。‌
　　‌来时糊涂去时迷，空在人间走一回。未曾生我谁是我？生我之时我是谁？‌
　　‌长大成人方是我，合眼朦胧又是谁？不如不来亦不去，也无欢喜也无悲。‌
　　‌悲欢离合多劳意，何日清闲谁得知？世间难比出家人，无牵无挂得安闲。‌
　　‌口中吃得清和味，身上常披百衲衣。五湖四海为上客，逍遥佛殿任君嘻。‌
　　‌莫道僧家容易做，皆因屡世种菩提。虽然不是真罗汉，也搭如来三顶衣。‌
　　‌兔走鸟飞东复西，为人切莫用心机。百年世事三更梦，万里江山一局棋。‌
　　‌禹尊九州汤伐夏，秦吞六国汉登基。古来多少英雄汉，南北山头卧土泥！‌
　　‌黄袍换却紫袈裟，只为当初一念差。我本西方一衲子，缘何落在帝皇家？‌
　　‌十八年来不自由，南征北战几时休？朕今撒手归西去，管你万代与千秋。

　　江河读完，只觉回味无穷。看破放下，顺治皇帝做到了，那么洒脱，那么自在。
　　下山回到家，江河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他想起天下英雄之争竞，和顺治皇帝之退步，提笔写道：
　　琅岐山居赋
　　白云海隅，江山形胜。平湖蔓草，竹篱人家。
　　路崎岖以经丘壑，木苍劲而临长风。
　　昔延陵季子挂剑王墓，谁知其心：知音难遇。至今吴楚唯称泰伯三让。
　　天下英雄争胜，霸王西楚，既别虞姬，饮恨山河，江东父老若遇，只见渔樵江渚，莫问江山谁属，清风无主，明月不住，万古长空，风月朝朝相嘱。看刘邦天下，裂地封侯，兴至此，乱由斯，天功兮谁居？韩信已死，张良束手，吕后得意几时？后宫纷乱。家天下者，狡兔死，良弓藏，走狗烹。而今鹿角挂枝，歧路盘桓，恸哭当返。
　　想当年东都洛阳，乐天知命，香山居士鼓棹放歌，归去来兮，是养生之道，岂可作右师之囚。甘露之变，引颈就戮者，牵犬东门而不可及。其后翰音登于天贞凶者，岂乏人哉？
　　山海经行，勿白佛言，待功成名遂，青灯素琴作陋室铭。
　　人生苦短，南窗事茗，青丝满鬓，料沧浪水寒，濯缨应悔，当时折腰，江山多娇。
　　听闽水滔滔，蛟龙吟，鼋鼍吼，溪山渔隐，日暮谁见云海月明处，莲华从来不著水。
　　听山风渐渐，魃于墟墓呼风唤雨，蛊惑人心，羊顺，牛从，莫问钟鸣鼎食后，还有谁顺，谁从？看粪土种瓜东陵侯。
　　我只愿忘川河畔，逸海济风倒驾慈航。昔王维辋川亦官亦隐，岂非维摩居士言：火中生莲华，是可谓稀有，在欲而行禅，稀有亦如是。
　　问今朝山居何所，南山乎？东山乎？
　　谢宣城当年或曾归去，闻佛经中涅槃开示：常乐我净。
　　莫笑东坡抱情，不绝劳侣；莫笑香山执善，未舍尘劳。
　　钟期既遇伯牙，且吟山路松声；伯牙既遇钟期，且奏高山流水。江山形胜，风雨随时，琅岐山居再赋归去来兮辞。
　　‌
　　第二天，江河在自己阳台闲坐，忽然看见离家不远的泗洲文佛寺来了很多身披袈裟的和尚。心中自然发起了菩提之愿。他想皈依。
　　在妈妈的牵线下，江河皈依了在泗洲文佛寺的住持顿庆法师。
　　皈依那天是农历六月初十，维摩诘菩萨诞。
　　皈依那天，江河跟着顿庆法师念信仰誓条：尽未来际，皈依清净僧伽。依清净僧伽，为修学导师。尽未来际，皈依无上法典。依法典教理，为思想标准。尽未来际，皈依正觉佛陀。依佛陀人格，为行持模范。
　　江河还发愿道：法门无量誓愿学，佛道无上誓愿成。众生无边誓愿度，烦恼无尽誓愿断。法门无量誓愿学，佛道无上誓愿成。
　　简单的皈依仪式后，江河正式成为佛教居士。顿庆法师给他取了法名：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