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芗城修远》山海莲华

14、第十四章 女孩的沉默

　　一个周末，江河和舍友黄光军出校，他们一起走进弦歌书店。
　　弦歌书店就在校门口，是一个人气颇高的书店，里面有很多吸引人的特价图书。
　　在弦歌书店浏览图书时，他们遇到江河的同班同学王昕。
　　王昕很高兴的打招呼，并和黄光军攀谈起来。比起江河这个同班同学，王昕似乎和黄光军更熟识。
　　王昕问：“你们打算买什么书呢？”
　　黄光军说：“还在看呢，没选好。”
　　江河没有回答，埋头找书。
　　王昕接着给黄光军推荐了很多书，江河在一旁听，什么席慕蓉、三毛、龙应台等等。
　　黄光军接过王昕递过来的几本书，礼貌地选了一本说要买。
　　回校的路上，王昕挤在江河和黄光军中间，兴致勃勃地和黄光军攀谈，像老友一样。
　　江河在一旁偶尔应和。
　　回到宿舍，江河和黄光军各自整理自己的书柜。
　　江河转身，来到黄光军的书柜前仔细端详。发现黄光军的书架多是现当代文学的作品，而且多含流行畅销元素的书。
　　江河说：“你喜欢韩寒吗？”
　　黄光军说：“以前看过他的《三重门》，十分有趣。”
　　黄光军也问说：“那郭敬明的书你喜欢吗？他是和韩寒齐名的畅销作家。”
　　江河说：“曾经看过《梦里花落知多少》，并不是很喜欢。尤其他的《幻城》没看完，就放下了。”
　　黄光军说：“也都是畅销书，很多人喜欢。”
　　江河忽然严肃起来，说：“这些书，畅销，未必有营养。”
　　黄光军疑惑道：“营养？”
　　江河说：“我们中文系可以多看些艰深的经典。”
　　黄光军更疑惑道：“艰深的经典。”
　　江河说着，从自己的书架上取出《论语》，送给黄光军。
　　江河说：“古文经典，传承千年，营养丰富。”
　　黄光军点头说：“你说得对，咱们可是专业的。”
　　江河又问：“《红楼梦》你看过没？”
　　黄光军说：“一直没看完。”
　　江河说：“实在该耐着性子把它啃完。一定会有大收获。”
　　黄光军：“我知道《红楼梦》是很重要经典，一定找时间读完它。”
　　江河说着，又细细打量黄光军的书架，说：“借你的畅销书，调剂一下我单调的生活。就这本龙应台的，借我看看。可以吗？”
　　黄光军说：“你拿去吧。”
　　安静的周末在闲适中度过。
　　有一天早上，黄光军不在宿舍。但有人找他。打了舍长方新泉的电话。
　　方新泉着急忙慌的下楼去了。
　　不一会儿，方新泉拿着一个罐子来。
　　江河问：“是什么啊？”
　　方新泉说：“不是给你的，是王昕送来了红豆粥，给黄光军的。”
　　好一会儿，黄光军回宿舍来了。看到自己桌上的罐子，说：“我的吗？”
　　方新泉说：“是啊，女生宿舍特地煮来，送给你吃的，我们都没份。”
　　黄光军说：“谁啊？”
　　方新泉说：“是王昕。”
　　严逊芹说：“说是红豆粥。”
　　江河笑眯眯地看着黄光军，说：“是王维说的红豆吗？”
　　黄光军说：“什么呀！”
　　方新泉一边打开电脑，一边起哄道：“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劝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黄光军脸红道：“什么呀。无语了。”
　　江河坏笑说：“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黄光军终于解释道：“我们是好朋友而已。”
　　黄光军说完，自顾自地吃完红豆粥，满足的打了个饱嗝，然后把罐子洗干净，准备还给主人。
　　大家各自做自己的事去了。
　　江河打开龙应台的《亲爱的安德烈》开始看起来。
　　看到有些困了，于是卧倒在床铺上，将书扬了扬。
　　突然，发现书里夹着一页纸。
　　江河取出纸，仔细看起来，像是一篇散文诗：

　　阳光大男孩，你出现在四季如春的芗城。
　　在我如梦似幻的青春里，荡起一阵阵涟漪。
　　阳光大男孩，你我追逐过江滨的晚风。
　　并肩的身影在晨昏之间。
　　你，帅气，阳光。和我不一样。
　　我，相貌平平，如何有幸能成为你的好友。
　　但，我自信，我能给你的快乐，和你分享给我的一样。
　　你最爱听我给你讲冷笑话。逗你乐，的确是我的专长。
　　你的笑容，阳光灿烂。是我每天的期盼。
　　如果有一本书能见证我们的友谊，会是什么？
　　中文系的你，能给我一个精彩的答案吗？
　　······
　　江河看着心里噗噗跳，仿佛在偷看机密文件，他忽然觉得有点不道德，这莫不是什么情书一类的诗吧。
　　江河把纸塞回书前，又偷偷看了署名：王昕。
　　江河把这些天遇到王昕的情景回想了一遍，原来他们是亲密的好朋友啊。
　　接下来的好几周，江河都在留意黄光军和王昕，他很好奇他们的关系。
　　果然，在行明隧道看到他们放学，上学时，偶尔会并肩同行，有说有笑。
　　国庆长假到了，一天晚上，江河和黄光军一起在校园散步。
　　黄光军接到一个电话，是王昕的，要邀他去茶餐厅。
　　随后，王昕便出现在江河和黄光军面前。
　　王昕看着江河，似乎有几分愠怒。
　　江河有些尴尬。
　　黄光军开口说：“我们请江河一起去吧。”
　　王昕犹豫地看着黄光军，似乎又添了许多烦恼，愁云出现在脸上。
　　江河更加尴尬。
　　黄光军坚持说：“江河我们一起去吧。”
　　江河鬼使神差般居然答应了。
　　三个人于是来到学校不远的茶餐厅。
　　三个人一桌，坐下来，喝起茶来。
　　美好的音乐响起来，古典油画也很好看。
　　但是，三个人的气氛似乎并不好。
　　王昕低着头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江河故作镇静地喝着茶，找话题。只有黄光军若无其事地回应。
　　江河看着王昕，心想：是不是我，坏了别人的好兴致。
　　约莫沉默了近一个多小时，喝饱了茶，没点其他的茶点。三个人都觉得可以离开了。
　　王昕慷慨地去付了账。
　　三个人没有一起回校，王昕说有别的事要办，独自离开了。
　　江河佩服自己今天的表现，咂舌。
　　回到宿舍，突然灵感涌现，他想写诗，他突然觉得今天的王昕也挺可爱的。沉着应对着突然出现的他，十分有涵养的沉默了近一个多小时。
　　江河在□□空间上写道：

　　女孩的沉默

　　餐厅轻柔的乐声
　　散入淡淡的灯光
　　你额前乌黑的刘海
　　垂落着宁夏的夜幕

　　木椅灰黄的色泽
　　暗去都市的浮华
　　墙上古典的油画
　　定格落叶的秋风

　　女孩不要低头沉默
　　停下你忧郁地思索
　　让我温热一杯清茶
　　烫慰你深沉的寂寞

　　我们相对而坐
　　你是否心事起落
　　别让那低垂的眼帘
　　拒绝朋友善意地注目

　　举起玻璃的杯盏吧
　　啜一口柠檬的香茶
　　让那些莫名的落寞
　　消融在畅言的咽喉

　　这虽是典雅的桃源
　　远去了尘世的喧嚣
　　但别继续漠然的眼神
　　疏落朋友殷勤的话语

　　琴声悠扬地起落
　　变换了多少回曲目
　　你能否给我轻盈的舞步
　　踏碎这一夜独语的失落

　　清淡的火焰
　　静静舔噬茶壶的冷漠
　　我期盼下一杯热茶
　　能烫慰你深沉的寂寞

　　第一个留言是宋可儿，她说等着看后续。
　　然后是汪晚晴，她说真是无语。
　　接着黄光军留言说，要让王昕来看看，他一定会很高兴，你为他写诗。
　　连娉婷则说，希望江河也给她写首诗。
　　看着大家的留言，江河突然有种被关注，被满足的快乐。
　　但，或许，王昕看了该是会更尴尬吧。
　　时光流逝，黄光军终究没有和王昕成为一对。
　　正如江河一直认为的，黄光军单纯且善良，他和王昕一直只是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