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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裂痕 ...


  •   本传线

      距离初次接触黎簇,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期间,吴邪(本传)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蜘蛛,通过那个加密邮箱,与黎簇进行着极其有限、充满暗示与密码的交流。他并没有透露太多实质信息,而是不断抛出新的“谜题”——一段模糊的录音(处理过的,来自某次地下勘探的诡异回声)、几张经过特殊处理的、展现沙漠深处奇异地貌或古代符号的卫星图片、几行摘自冷僻古籍、语焉不详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记载摘录。
      他在精心地、缓慢地,将“古潼京”这个概念,植入黎簇的认知深处。不是直接告知,而是引导对方自己去查证,去联想,去在无数零碎的、令人不安的信息碎片中,自己拼凑出那个存在于传说与现实夹缝中的、致命的诱惑与陷阱。
      同时,他自身也在高速运转。通过那个古籍店老头的地下网络,第一批资金和特殊物资已经到位。他在城市边缘租下了一个废弃的仓库,表面是准备做廉价服装批发生意,内里却开始一点点改造成一个简陋的、用于前期装备调试和小规模人员(目前只有他自己)训练的据点。他学习使用一些非致命性但能制造混乱的装备,研究沙漠生存和行进技巧,反复模拟进入古潼京可能遇到的各种极端环境。
      孤独感并未消退,反而因这具体的、充满风险的准备工作而变得更加尖锐。每一次独自调试设备到深夜,每一次对着空荡荡的仓库墙壁推演计划漏洞,他都仿佛能听到潘子嘶哑的歌声和看到阿宁迅速黯淡的眼睛。这些幻听幻视不再是单纯的折磨,它们变成了鞭子,抽打着他不能停歇。
      他也开始更系统地搜集一切与汪家近期动向相关的蛛丝马迹。通过一些极其隐蔽的渠道(有些甚至是他从二叔吴二白过去的只言片语中反向推导出来的),他察觉到汪家在某些领域的资金流动和人员调配出现了细微但持续的异常。这些异常指向了几个方向,其中之一,隐隐与西北的沙漠区域相关。
      这印证了他的部分推断——汪家对古潼京的兴趣,可能比预想的还要大,动作可能也在加快。
      压力与日俱增。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窗口可能正在关闭。他需要更快地推动黎簇这边,也需要找到更多“棋子”或“助力”。但可信的人太少,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这天深夜,在仓库里,他收到了黎簇通过加密渠道发来的一条信息,内容是一个坐标,以及一句简单的话:「地图上找不到这个地方,但我爸的旧笔记里提到过,旁边标注了一个和你给我的符号很像的标记。」
      坐标位于巴丹吉林沙漠深处,一个在公开地图上几乎是一片空白、连等高线都稀疏的区域。而黎簇提到的符号,正是吴邪之前故意泄露出去的、与古潼京外围某个疑似入口相关的古老标记。
      鱼儿,开始主动咬钩了。而且,比预想的更快,更深入。
      吴邪盯着屏幕上的坐标,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他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涌起一股更深的寒意。黎簇的敏锐和行动力超出了他的预估,这固然是好事,但也意味着这个少年被卷入的速度和深度将远超最初的计划,其可能遭遇的危险也将呈指数级上升。
      更重要的是,黎簇父亲——那位地质工程师的旧笔记里竟然有相关记载?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又一个隐藏在平凡表象下的、与古老秘密相连的伏笔?汪家是否也早已注意到了这个家庭?
      疑窦丛生,前路迷雾更浓。
      他迅速回复,指令简洁而模糊:「保持观察,勿近。注意安全,有任何异常(人、事、梦),立刻报告。」他不能表现出过多的关切,那会破坏他精心营造的“神秘引导者”形象,但也必须给出最基本的预警。
      关闭通讯,仓库里重新陷入一片寂静,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发出低微的嗡鸣。吴邪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城市边缘荒凉的黑夜。远处高速路上的车灯连成流动的光带,却照不进他所在的这片黑暗。
      沙海的序幕,正在被缓缓拉开。而他,既是导演,也是即将踏入流沙的第一个演员。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已经开始变得松软、灼热。黄沙的气息,仿佛已经透过时空,弥漫到了这间冰冷的仓库之中。

      【雨村线·微恙:夜半惊悸】

      雨村的安宁,第一次被打破了。
      不是来自外界的访客,也不是什么显眼的异常。而是来自吴邪(雨村邪)自身。
      夜里,他忽然从沉睡中惊醒。
      没有噩梦,没有声响,就是一种毫无缘由的、心悸般的惊醒。心脏在胸腔里突突地狂跳,冷汗瞬间浸透了背心。他猛地坐起身,在黑暗中急促地喘息,手不自觉地按住了左胸。
      旁边床上的胖子鼾声依旧,窗外溪流潺潺,一切如常。
      但吴邪就是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一种冰冷的、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或即将发生的预感。这感觉来得突兀而强烈,绝非寻常。
      他悄声下床,走到窗边。月光很好,将院子照得一片清辉。风铃静静地挂着。张起灵的房间里,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他试图平复呼吸,梳理这突如其来的心悸。是因为白天反复翻看那本册子,勾起了太多属于“关根”时期的、紧绷而压抑的记忆残影?是因为黎簇那句“小心风”的警告,让他潜意识里始终保持着警惕?还是说……这种心悸,是某种更玄妙的、跨越时空的“感应”?
      他想起了本传时期的自己,此刻应该正孤独地处于沙海计划最艰难、最危险的启动阶段。那个自己,是否正在经历某种极致的压力、危险,或者……正在做出某个至关重要的、同样令人心悸的决定?
      两个“吴邪”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超越时空的、微弱的精神链接?毕竟,他们本质上是同一灵魂在不同时间轴上的投射,一个还挣扎在暴风雨的前夜,一个已抵达风暴后的港湾。
      这种想法让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如果真是这样,那此刻的心悸,或许就是另一个自己传递过来的信号——痛苦、决绝、或者危机的信号。
      他无法验证,也无法干预。只能站在这里,感受着这份来自遥远时空彼端的、冰冷的回响。
      良久,心悸的感觉慢慢褪去,只留下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隐忧。雨村的屏障,似乎并非绝对。过去的阴影,或者与过去紧密相连的“现在进行时”的波澜,依然能以这种难以言喻的方式,渗透进来,搅动一池静水。
      他回到床上,却再也无法入睡。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窗外天色渐渐泛出鱼肚白。
      早餐时,胖子敏锐地察觉到他脸色不佳,眼下的青黑。“咋了天真?没睡好?是不是胖子我昨晚打呼太响了?”
      “没事,可能有点着凉。”吴邪勉强笑了笑,低头喝粥。
      张起灵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吃着早饭,但在吴邪放下碗时,他的目光扫了过来,在吴邪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两秒。他没说什么,只是将自己面前那碟没动过的、吴邪平时爱吃的小酱菜,轻轻推到了吴邪手边。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吴邪心中一暖。那无形的担忧和隔空感应到的心悸,似乎都被这碟小菜带来的、实实在在的暖意驱散了些许。
      是的,无论远方正在发生什么,无论过去有多少未解的因果,此刻他拥有的,是真实的、触手可及的温暖与陪伴。这就够了。足够给他力量,去面对任何可能从过去吹来的、带着沙砾的冷风。
      他夹起一筷子酱菜,就着粥吃下去,味道咸鲜,是生活的滋味。
      “今天天气不错,”吴邪抬起头,对胖子和张起灵说,“吃完早饭,我们去溪边钓鱼吧。”
      他想,或许需要更多这样具体的、温暖的、属于“现在”的瞬间,来锚定自己,来对抗那些来自时空另一端的、无形的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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