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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流沙 ...


  •   本传线

      巴丹吉林沙漠边缘,一个几乎被遗忘的、依附于废弃矿区的小镇。
      风是这里永恒的主角,裹挟着粗糙的沙砾,永不停歇地打磨着一切——残破的土坯房、锈蚀的钢铁架子、还有偶尔出现的、眼神如同风蚀岩石般麻木的居民。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地下的矿物腥气。
      吴邪(本传)伪装成一个对边疆地质和废弃工业遗址感兴趣的落魄摄影师,住进了镇上唯一还能勉强营业的、由一对老夫妇经营的招待所。他的“装备”看起来很专业——几台老旧的胶片相机、三脚架、塞满地图和笔记本的破旧背包,以及一个鼓鼓囊囊、装着“样本”的帆布包。
      他的目标,是距离小镇约二十公里的一处早已停产多年的深层矿井。根据黎簇提供的坐标和他自己搜集到的零散信息,那片区域的地下结构异常复杂,且历史上曾有过数次非官方的小规模“勘探”记录,痕迹隐秘,目的不明。更重要的是,从卫星图像和某些解密的地质报告(通过特殊渠道获取)分析,那里存在微弱但持续的、难以用常规地质活动解释的电磁异常和微量放射性元素异常。
      这很可能是古潼京庞大地下网络的一个极其外围的、近乎废弃的“毛细末端”,或者是汪家早年进行某种测试或监测留下的痕迹。
      吴邪此行的目的,并非深入探查,而是投石问路。他要在这里,以“偶然发现异常并试图深入调查的业余爱好者”身份,进行一系列看似笨拙、实则精心设计的活动,看看能否“惊动”潜伏在暗处的某些东西——无论是汪家的监控网络,还是古潼京本身可能存在的、某种被动的“防御”或“探测”机制。
      他将自己暴露在有限的、可控的风险之下。
      第一天,他只是在镇上和矿井外围的戈壁滩拍摄“风光”和“工业废墟”,与零星遇到的牧民或捡矿石的人搭讪,询问一些关于矿井历史、当地怪谈的泛泛问题,并有意无意地展示自己帆布包里那些“矿石样本”(其中混入了几块经过处理的、能散发微弱特殊辐射或气味的“人工制品”)。
      第二天,他开始靠近废弃矿井的主入口。那里已经被塌方的土石半掩埋,挂着生锈的、禁止入内的警示牌。他表现得像一个执着又有些莽撞的探索者,在入口附近徘徊,用仪器(伪装过的、功能被修改的盖革计数器和高灵敏度磁力仪)进行测量,并“不小心”将一件小装备(内置了微型信号发射器和定位器)遗落在入口附近的碎石堆里。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计算之内。既要表现出足够引起注意的“异常”和“探究欲”,又要显得业余、孤立无援,不至于让对方立刻判定为重大威胁而采取极端措施。他在钓鱼,钓的是隐藏在沙漠阴影下的“窥视者”。
      第三天下午,当他再次回到招待所时,一种极其微妙的违和感触动了他的神经。房间里的物品似乎被极其专业地、不动声色地翻动过,尽管对方极力还原,但吴邪预先设下的几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毫不起眼的位置标记——一根头发丝的角度、笔记本边缘与桌沿的距离、相机镜头盖的摆放朝向——都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来了。
      鱼儿闻到了饵料的味道,并且,已经悄无声息地游过来探查过了。
      吴邪的心跳平稳,甚至有种冰冷的兴奋感在血管里流淌。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照常向招待所老板抱怨风沙太大,拍摄不顺利。但在深夜,他检查了那个遗落的微型发射器传回的信号记录——在他离开后的大约两小时,信号源位置发生了极其短暂的、小范围的移动,然后信号消失。不是设备损坏,而是被某种屏蔽场或特殊容器隔绝了。
      对方很谨慎,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专业人士。
      是汪家的人吗?还是其他也对古潼京感兴趣的势力?或者是……古潼京自身的某种“清理机制”?
      无论如何,测试初步成功。他成功地将自己,以及“古潼京可能存在外围可探测点”这个信息,摆到了台面上,引起了暗处力量的注意。这可能会给他带来危险,但也可能扰乱对方的布局,为他真正的核心计划——引导并利用黎簇——创造更复杂的局面和可乘之机。
      第四天清晨,吴邪结账离开。他“沮丧”地告诉老板,设备出了点问题,需要回城里维修。他背着行囊,坐上唯一一班通往县城的破烂中巴车,消失在滚滚黄尘之中。
      在后视镜里,他看着那个荒凉的小镇逐渐缩小。他知道,自己已经在那片看似平静的沙漠阴影下,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涟漪正在扩散,而更大的风暴,正在无人知晓的深处酝酿。
      他的沙海,从这片真实的、粗糙的流沙边缘,正式开始了。

      【雨村线·扰动:陌生的频率】

      雨村的宁静,被一种新的方式打破了。
      不是心悸,也不是访客,而是声音。
      一种极其微弱、时断时续、仿佛来自地底深处或者极高远天空的、类似金属摩擦又像电流干扰的滋滋声。这声音并非持续存在,往往在深夜或极度安静的午后突然出现,持续几秒到十几秒,然后又消失无踪,仿佛只是耳鸣或错觉。
      吴邪(雨村邪)最先注意到。他的感官经过“关根”时期的淬炼和穿越的洗礼,比胖子和张起灵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异常的频率。起初,他以为是某种罕见的昆虫,或者是村里谁家新换了电器产生的干扰。但很快他就排除了这些可能。声音的来源似乎没有固定位置,有时像来自后山,有时又像来自溪流下游,甚至有一次,他感觉那声音是从自己脚下、房子的地基深处传来的。
      更奇怪的是,当他仔细去聆听时,声音往往会消失;而当他放松下来,做别的事情时,它又会在意识的边缘突然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非自然的质感。
      他尝试跟胖子和张起灵提起。胖子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啥也没听见,挠着头说:“天真,你是不是前段时间没睡好,神经衰弱了?胖爷我给你炖点安神的汤?”
      张起灵的反应则不同。在吴邪又一次提及并描述那声音的特征时,他正在擦拭一把旧匕首。他的动作停顿了一瞬,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吴邪捕捉到他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张起灵没有否认听到,也没有确认,只是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屋子的墙壁、地面,最后投向窗外远山的方向,像是在感知什么。
      这个反应让吴邪的心沉了沉。连小哥都表现出在意,这说明那声音绝非他的幻觉或神经衰弱那么简单。
      “会不会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吴邪试探着问,他想到了古潼京,想到了青铜门,想到了各种可能引发异常声波的地质或非自然现象。
      张起灵沉默了很久,久到吴邪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他才极轻地说了两个字:“不像。”
      不像已知的地质活动,也不像他记忆中某些特定“存在”或“现象”引发的声响。这意味着,这可能是新的、未知的扰动源。
      这个认知让吴邪心中的隐忧再次放大。黎簇的警告,苏万的到访,夜半的心悸,现在又是这来历不明的诡异声音……一系列事件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越来越明显的可能性:雨村并非与世隔绝的孤岛,它可能正处在某种逐渐增强的、与“过去”或“那个世界”相关的异常场域的边缘。
      这天下午,那滋滋声又响起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持续了将近半分钟。声音响起的瞬间,吴邪看到张起灵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堂屋正梁的方向。胖子也终于听到了,吓了一跳:“我靠!什么声儿?电线短路了?!”
      声音消失后,张起灵起身,走到堂屋正梁下,仰头仔细看了片刻,又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拂过梁木上一处不起眼的、似乎有些年头的旧痕迹。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怎么了,小哥?”吴邪走过来。
      张起灵收回手,摇了摇头,但眼神依旧凝重。“这房子,以前是谁的?”
      吴邪一愣。这老宅是早年吴家一个远亲留下的,后来辗转到了他手里,具体历史他也不甚清楚。“好像是我家一个表舅公的,很多年前就搬走了,房子空了很久。”
      张起灵没再说什么,只是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走回原来的位置坐下,恢复了平日的沉静。但吴邪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警觉,已经在这个总是淡然处之的男人身上悄然升起。
      连张起灵都开始警惕了。
      吴邪看着窗外明媚的秋光,溪水潺潺,鸡犬相闻,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祥和。但那诡异的滋滋声,和张起灵的反应,像两道细微却不容忽视的裂痕,悄然出现在这片安宁的画卷上。
      风或许还未至,但承载着这幅画卷的基石,似乎已经开始传来隐约的、不祥的震动。他必须弄清楚这声音的来源,以及它到底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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