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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驴肝肺 闻娘子不如 ...
挣扎间,膝盖不慎撞上某处坚硬滚烫。
那东西的主人手臂随即绷紧,喉间发出痛苦的闷哼,呼吸粗重。
死寂蔓延开来。
闻鹊整个人僵住,热意从耳廓蔓延到脸颊,再烧到脖颈。
她连忙别过头去,咬了咬舌尖,压下慌乱和羞赧。
“放开,你...对仇人的女儿起这种…反应,不觉得恶心吗?”
这话,与方才梦中如出一辙。
严夔墨瞳剧颤。
屈辱,暴怒,以及被戳中龌龊心思的崩溃,再度将他吞没。
他捏住她下颌,力道大得骇人,迫使她仰起脸来直视自己:“你说谁恶心?!男人晨起都是这般,做那种龌龊事的明明是你!”
闻鹊蹙眉,并不知通梦的秘密,一时气笑:“我做什么了?我好端端地睡觉也碍了你的眼么?”
“你少装!方才梦中,明明就是你——”话到嘴边,又滞于齿间。
那种玩弄折辱,严夔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却也不想认了这哑巴亏。
他薄唇翕动,眼眶赤红一片,拳头攥得青筋暴起。
闻鹊听到梦这个字本还有几分慌乱,见他这副恼羞成怒却说不出个所以然的模样,心底反倒定了。
和她才没干系呢!
定是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梦,醒来分不清虚实,便拿她撒气,如今倒是心虚词穷,编不下去了!
她冷笑:“方才梦中明明就是我?然后呢?说不出来了?”
严夔抓着她的手指收紧。
闻鹊不闪不避,目中满是嫌恶:“严夔,你自己做了龌龊的梦,却寻我兴师问罪,是嫌丢人的事不够多?”
“闭嘴!”严夔咆哮出声。
闻鹊愈发觉得荒唐可笑:“你叫我闭嘴,是因为我说中了。”
“夜里做了见不得人的春梦,醒来不但不知羞耻,还要寻梦里的人麻烦——”
她顿了顿:“严夔,我真瞧不起你!”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比梦中放肆的嘲讽更诛心。
梦里的鄙夷,尚可归咎于虚幻。可这一句,是清醒的、真实的、发自肺腑的。
严夔面色铁青,他五指撑在她耳侧,深深嵌入锦褥。
真是他娘的操了!
这个死女人!分明是他被迫承受了一切!她凭什么置身事外!
凭什么!
操!
可他说不出口......
说出来,就承认他经历了那些,承认他在那些折辱中有过反应,承认他对闻豫的女儿——
不可能!
绝不可能!
“闻鹊,”严夔声音哑得几乎碎裂,“你最好祈祷自己不是细作,否则,老子定扒了你的皮做招魂幡!”
闻鹊嗤笑着白他一眼:“国公与其想着如何处置我,不如好好想想,日后你该如何面对严枭将军。他若知晓,你对仇人之女起了污秽心思——”
未尽的冷笑如同一记耳光。
被倒打一耙却百口莫辩的怒火,混着尚未消退的情欲,在胸腔里疯狂炸响,理智焚烧殆尽。
“闻、鹊!你真以为老子不敢杀你?”
“你当然敢。”闻鹊坦然迎上他视线,“可,就算你有本事杀了我,我也照样瞧不起你!”
轰!
巨响如平地惊雷,震彻幽暗。
开山碎石的蛮力倾泻,窄榻从中心处塌陷,碎木横飞,烟尘四起。
两人的身体猝然下坠,闻鹊惊叫一声,严夔下意识单臂环过她腰肢,在电光火石间转了身位,自己扛下冲撞。
闻鹊惊魂未定地伏在他胸膛上,有淡淡的血腥气漫入鼻尖。
神思恍惚间回到前日的马球会。
惊马嘶鸣,乱蹄如雨,也是严夔救了她......
闻鹊心尖颤动。
她想不明。
他上一刻还要杀她剥皮,现在又救她做什么?
她可是闻豫的女儿,是害死他兄长的仇人之女。就算他见色起意,又何必做到这个份上?
“你......”闻鹊撑在他胸口,眸中冷嘲消融,茫然又迟疑。
严夔仰在碎木刺堆里,却似毫无知觉。
他死死地盯着她,黑沉的眸里,暴戾尚未褪去,又覆了层厚重的情绪。
几近溃烂的,是自厌。
怎么又下意识护着她......
严夔薄唇微张,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连呼吸都觉得多余。
闻鹊感受到他的心在肋下疯狂撞击,沉闷而紊乱,像困兽撞笼。
她抿抿唇,对他嗓音难得轻缓:“你受伤了,要不要叫医师——”
“滚下去。”严夔冷冷打断,冷得似无情绪。
闻鹊习惯了他的怒意和暴戾,第一次见他这般心如死灰,怔愣在原处。
“听不懂?”严夔偏过头去,不再看她,喉结缓缓滚动,“从老子身上,滚下去。”
身体背叛意志对他来说是莫大的屈辱,可笑的是,他说这话时,扣在闻鹊腰间的那条手臂却没有松。
闻鹊盯他盯了几息,眸色暗下,不再多言,用力推开他的手,爬起身。
就在这时,两名狱卒提灯冲来,一前一后,满脸惊惶:“出什么事了?”
灯笼晃了晃,照亮狼藉景象。
一张塌了的窄榻。
一对衣衫散乱的男女......
“这……”老狱卒灯笼差点脱手,脸色尴尬。
跟踪后面的年轻狱卒也要探头来瞧,闻鹊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场面有多不堪,血色涌上面颊,连忙拢着衣襟别过脸去。
真是欠了她的,操......
严夔暗骂着,终于坐起身,把闻鹊拖到身后挡住:“看什么看?还不快滚!”
他脊背宽阔如山,轻易将闻鹊遮个严实,也叫闻鹊瞧见了扎入他皮肉的梨木刺。
玄色布料不显血色,却无声地洇出一片片深暗。
闻鹊不愿欠他的,就在那两个狱卒准备退下时,她咬咬牙出言唤住:“劳驾二位差爷,能否寻个医师来?”
严夔侧过脸,眉心折痕愈深:“都说了不用!”
死要面子活受罪!
闻鹊腹诽一句,瞪着他压低声音道:“又不是为国公请医师,是我本就崴了脚,方才摔下来,又扭到了,此刻疼得厉害。”
毕竟是世家贵女,两名狱卒不敢耽搁,连忙跑去请医师来瞧。
监房重归寂静。
严夔余怒未消,冷眼扫向闻鹊裙裾下的纤足,嘴角弧度讥讽:“闻娘子骗人的本事,当真是家学渊源,张口就来。”
闻鹊不徐不疾道:“我就是身子娇贵,受不得半点疼,国公何必冷嘲热讽?”
“受不得半点疼?”严夔唇间咂着这句,眸底划过恶意,“不想疼,闻娘子不如求我。”
闻鹊察觉到他眼神不对,就想挪开几寸。
“你想干什么——啊!”
她惊呼未定,严夔已然出手。
那只满是粗茧的大手,如同鹰隼扑食,强横地扣住了她小腿,猛地一拽!
“你疯了?!放开我!”
“别动。”严夔膝盖压住她裙摆,嗓音里透着报复的快意,“行军打仗,磕碰是常有的事。哪怕骨头错位,我也能一息内接好。”
“我不要你接!严夔你敢——疼!”
严夔根本不容她拒绝,大手力道沉稳却粗暴,找准位置,利落地一掰一揉。
一声轻响。
钻心的疼席卷全身,闻鹊挣扎的尾音都疼得变了调。
不多时,如影随形的隐痛果真消失。可闻鹊还是好一阵后怕,泪珠断了线似地砸下来,整个人抖若秋风里的残叶,好不可怜。
严夔看着她泪水涟涟的模样,憋闷许久的恶气总算散了大半。
这个死女人!
就该被他弄哭!
严夔得逞地舔过牙尖,终于松开手。
“你混账!”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闻鹊反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过去。
五指印在那张脸上清晰发烫,闻鹊揉揉发麻的掌心,恨恨剜他一眼,便背过身去,再不肯多施舍一个字。
这一巴掌下去,严夔却不生气。
旷日持久的恶仗终于叫他扳回一局,他心里反倒舒畅了,顺势往墙壁上一靠,长腿大喇喇地支起,唇角勾起半冷不热的浑笑。
外间守着的狱卒听着里头传来的动静,神色精彩纷呈。
这燕国公还真是能折腾,床都塌了,还能......
年轻狱卒听着那声脆响,缩了缩脖子:“闻娘子不要命了?打这么狠,那活阎王还不得把人活撕了?”
“啧,贵人的事,你我少看少听!”老狱卒瞪他一眼。
教训过后生,他自己心里也不禁泛起嘀咕。
都到这个地步了,闻娘子还寻死觅活做什么,偏那位燕国公似乎受用得很,竟没有半点发落的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对贵人怪癖的惊惧与讳莫如深。
直到老医师风尘仆仆地背着药箱进门,这诡异的沉默才被打破。
大抵是心里畅快,严夔一改不容医治的倔脾气,主动扯开衣襟,任由混着药味的凉风钻进胸膛。
“这么多旧伤啊......”老医师一边小心翼翼地夹出那些带血的木茬,一边不住地叹气摇头,“这些旧伤,您全没好好治过?怎么都由着它们长歪了?”
“这些陈年旧疾最是磨人,若仗着年轻体壮就不把命当命,拖着不治,可是要折寿的。”
“哎呀,这肉里包着断箭头呢,您这身子骨就算是铁打的,也不能这般糟蹋啊!”
严夔面无表情地听着老医师絮叨,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一旁某人微微耸动的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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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请各位发财的小手点点收藏~ 下本《老娘与海》也请多多支持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