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卷残羹 转到她就口 ...

  •   听闻严夔昨夜霸王硬上弓,将监房的床都折腾塌了,孟业麟险些气昏。

      “严夔!你这畜生!”
      孟业麟急匆匆赶来天字号,颤抖着指着那堆废墟,气得嗓音尖利:“这可是京兆大狱,不是你燕国公府,你,你怎敢......你还要不要脸!”

      严夔偏过头,舌尖抵了抵被扇肿的腮肉,冷笑:“少尹心脏眼也脏,塌了张床而已,怎就是我不要脸?明明是你京兆府采办贪墨,弄些朽木充数,才惹出这场祸事。”

      “你——!”孟业麟深吸一口气,看向闻鹊时,眼里满是愧疚,“闻娘子,你万不可再委屈自己,与这凶獠共处一室了。”

      闻鹊也不愿昨夜的事再发生,连忙垂眸附和。

      严夔不悦皱眉:“闻鹊,是你说,要叫我心服口服的。”

      孟业麟剜他一眼,挥挥手:“来人!立刻将他们分开,给闻娘子换间干净的。”

      “分开?”严夔眼神狠厉,并指如刀,忽地扣住闻鹊手腕,森然道,“孟少尹若觉得她这只手多余,大可一试。我说过,这结,除了我,谁动谁死。”

      闻鹊抿着唇,在心里将他翻来覆去地骂。
      可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她心念飞转,良久开口:“国公,虽说我们有婚约,但眼下共处一室,还是有诸多不便。你若实在放不下心来,便只分开,不解开长纱就是。”

      孟业麟顺水推舟地点头:“闻娘子此言有理!左右不过是换间屋子,搬去国公隔壁便是。一栏之隔,还能遮了国公眼睛不成?”

      闻言,严夔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跳。
      闻鹊手腕还被他扣在掌心里,温热柔软,占据了他半数感官。

      离这妖女远些,那些挥之不去的心思也能消停些,他理应是松快的。
      可瞧着闻鹊急于逃离而折中求全的模样,他只觉无比扎眼。

      他不懂自己怎会生出这种酸腐心思,暗骂一声,重重甩开扣住闻鹊手腕的那只手:“要搬就赶紧搬,别在这儿碍眼,吵得人心烦!”

      闻鹊客气道:“多谢国公体恤。”

      虚伪。
      严夔不再看她,眼帘微垂,遮住眸底的不痛快。

      孟业麟生怕他反悔似地,连声催促着狱卒动作。

      两间监房仅隔着一排拳头粗细的铁栅栏。
      那条长纱穿过铁栅的缝隙,随着闻鹊的走动绷得笔直,最后颤巍巍地垂在半空。

      “多谢少尹周全。”闻鹊安置好自己,对孟业麟施施然一礼:“容我多嘴,不知寒月如何了?”

      “师郎君今晨转醒,眼下人在大理寺。”说着,孟业麟无奈道,“闻娘子,他的供词涉及案情关键,孟某不好多言,你且再耐心等上两日。”

      闻鹊心中微沉,面上却只是顺从地点点头:“醒了便好。”

      师寒月的为人她清楚,他不会说出对她不利的供词,可京兆府至今不肯放人,说明外界局势远比她想象得更复杂,或者说,有位高权重之人在死死按着这桩案子,不让她轻易脱身。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要设法主动出击才行。

      闻鹊漆瞳转动,定了定心神,故作关切道:“少尹,我有个不情之请。寒月体弱,时常咳血,受寒更甚,若咳久不医,恐怕等不到结案,他命就先丢了一半。”

      “只瞧他清瘦,不想竟病得这般严重?闻娘子宽心,孟某稍后便递话过去,虽不能直接提人,但添床厚被褥、送些炭火还是办得到的。”

      闻鹊感激道:“多谢少尹。寒月平日常服苦参当归丸,只是牢狱中不好送这等金贵的丸药去,若能用温水泡些当归服用也好。”

      当归当归,局中存诡,莫问归期,察其源委。
      这是她与师寒月惯用的暗号,孟业麟不疑有他,只当是闻鹊心细如发,唯隔壁的严夔嗤笑出声。

      “当归?”这两个字从喉间挤出,透着阴阳怪气的冷冽。

      接二连三被严夔搅局,闻鹊未免揪心,生怕他察觉出什么端倪,谨慎瞥去一眼:“国公因何发问?”

      严夔掀起眼,漆眸如钩,讥讽道:“只是感慨,闻娘子先前说要私奔竟还有几分真。对那小倌儿,还真是事无巨细,情深义重啊!”

      闻鹊收了笑:“明珠落于泥涂,不为暗昧而改色。寒月虽是风尘中人,却磊落清白,绝非国公口中随意轻贱的玩物。”

      孟业麟亦清清嗓子:“是了,你堂堂国朝重臣,本该胸罗万象,却满口污秽,凭空折辱旁人,这般做派实在有失体面!”

      “好,好得很。”严夔怒极反笑。
      那双漆黑如夜的戾眸越过铁栅,死死钉在闻鹊脸上:“一个卖皮肉讨饭的勾栏贱货,我瞧不上又如何?闻娘子这么宝贝他,不若求求孟少尹,将你也一并送去大理寺!我还偏要看看,等他在死牢里烂成泥,你还能不能抱着他情真意切!”

      这话说得尖酸刻薄,连孟业麟都听出几分不对味来,下意识地看了严夔一眼。

      闻鹊轻轻挑眉,神色微妙:“国公慎言,您这话若叫旁人听了去,倒要以为是拈酸吃醋呢。”

      吃醋?!
      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如崩山落石,砸在严夔头顶。

      脖颈筋脉根根暴起,俊脸的面容涨红一片,严夔怒不可遏:“闻鹊!你痴心妄想!老子就算瞎了眼,也绝不会对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动心思!”

      对,她就是水性杨花!
      天天在梦里与他做那种事,居然还能分出心思去护着小倌儿!这不是水性杨花是什么!
      操!他真是昏头了才会着了这妖女的道!

      心里这般想着,严夔似是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猛地转过身去。

      还真是醋坛子打翻了,孟业麟心道。
      他不想再掺和这痴男怨女事,客套两句,便脚底抹油开撤。

      孟业麟走后,监房里便剩下长纱拂动的细微声响。

      严夔背对铁栅,肩脊僵硬,一言不发。闻鹊也懒得理他,坐在新铺好的榻上,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棋。

      两人就这样各据一隅,谁也不看谁,谁也不开口。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廊道尽头的脚步声再度打破平静。

      两个狱卒,一人端只漆木食盒,小心翼翼地分送进两间监房。

      食盒揭开,热气氤氲。

      闻鹊那份是一碗熬得浓稠的粟米粥,配着两碟精致的小菜,另有一只白面蒸饼,虽算不上珍馐,却比寻常牢饭精细了不知多少倍。
      隔壁严夔那份更丰盛些,还多了碟炙羊肉。

      闻鹊尚未定罪,依旧是世家贵女,严夔来去自由,更是贵客,实在不好怠慢。

      闻鹊道了谢,端起粟米粥,慢慢喝了两口。
      暖过空荡荡的肚子,她便搁下碗碟,将食盒推到一旁。

      年轻狱卒一直在旁候着,见她只动了这么几口便不吃了,赔笑道:“闻娘子,可是饭菜不合胃口?小的这就去灶上另换!”

      闻鹊摇头,故作恹恹的模样:“差爷费心,并不是饭菜的缘故。只是……”
      她垂下眼帘,声音轻柔,又带着些女儿家的扭捏:“寒月如今还在大理寺,也不知他有没有咳血,夜里睡得是否安慰。我心里惦记,实在没什么胃口。”

      这话说得真切,年轻狱卒听了也不好再劝,只得讪讪道:“闻娘子宽心,大理寺那边,孟少尹已经递了话去,想来不会亏待那位师郎君的。”

      闻鹊温声道谢,却没有再动筷子的意思。
      她一定要让京兆上下都知道,闻鹊茶饭不思,忧心如焚,尽因牵挂师寒月。
      这份情谊传出去,便是日后她争取探视、递送物件的由头,谁也挑不出毛病。

      隔壁,严夔听见寒月二字,手指骤然一收,碗沿发出细微的瓷鸣。

      操。
      吃个饭都要把那小白脸挂在嘴边,生怕旁人不知道那是她心肝似的!

      严夔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怒意自腹中直冲天灵盖,搅得连口中的粥食都变了味,又酸又苦。

      他想开口挤兑她,嘲讽她,可她方才那句拈酸吃醋还烫在耳朵里,像拔不掉的刺。
      若再开口,那个死女人定又要拿那套说辞来堵他!
      到时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横竖都是她得意!

      真是操了!

      严夔咬着牙,一言不发地扯过那碟炙羊肉,力道似在撕咬猎物,仿佛嚼的不是羊肉,而是那勾栏贱货的骨头。

      年轻狱卒劝了闻鹊两回无果,只得将那几乎未动的食盒收了回去。

      碗碟磕碰间,他与同伴凑在一处,压低嗓子嘟囔:“这体面饭食,我们当差的都吃不上几回,横竖她不要,不如咱分了?”
      老狱卒咂了咂嘴:“分吧,倒了作孽。”
      “成!”

      “等等。”
      一道低沉的嗓音喝来,两个狱卒循声望去,只见严夔漫不经心地将碗碟一撂:“你们怎么做事的?送这么点东西,还不够塞牙缝。”

      说着,严夔随意一抬下巴,语气懒散,仿佛真的只是嫌自己那份太少:“她既是个没福气的,就赶紧端来给我。”

      两人面面相觑。
      年轻的张张嘴:“可这个是......”

      闻鹊听见亦抿紧唇,不知道严夔又发什么疯。
      那可是她吃过的呀!

      严夔阴鸷瞪去:“废什么话?端来!”

      年轻狱卒吓得哆嗦,到嘴边的话立刻咽了回去。
      燕国公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他要吃闻娘子的剩饭,谁敢拦啊!

      老狱卒到底老成,经过昨夜,已对这位爷的怪癖见怪不怪,赶紧接过同伴手上的食盒,送了进去:“国公请用,小的再给您添些热茶来。”

      严夔不咸不淡地应下。
      待那两个狱卒知趣退远,他才慢慢掀开食盒的盖子。

      粟米粥还温着,碗沿上留着一道浅浅的水痕,是她方才就口喝过的位置。

      严夔盯着那清浅近无的痕迹,面色阴晴不定。

      方才那两个狱卒要分吃她的东西时,他心里便没来由地一阵膈应。
      不想旁人染指她用过的东西。

      严夔面无表情地端起那碗粟米粥,鬼使神差地将碗沿转了转,转到她就口喝过的那一侧,盯了好一会,又欲盖弥彰地转回他处。

      又他娘的犯浑了。
      ......操。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请各位发财的小手点点收藏~ 下本《老娘与海》也请多多支持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