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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各怀鬼胎 电话那头瞬 ...

  •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只剩下赖炳文陡然变粗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重重敲在电流里。

      过了好半晌,他才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你大爷!”

      花羡吼了回去,积压了一晚上的火气、憋闷、还有那些理不清的旧账,在这一刻轰然炸开:“姓赖的!我告诉你,从今往后,咱俩桥归桥,路归路!最好别让我看见你,不然我见一次,就骂你一次!”

      “好啊!花羡!”赖炳文在那边直接气笑了,带着股狠劲说道:“跟老子这儿玩卧薪尝胆呢是吧?当初找老子帮忙的时候,你他妈怎么不嚷嚷着恩断义绝呢?现在翻起旧账来,你他妈倒是比谁都快!行!你可真行!”

      在连吼了两个"行"字后,赖炳文的声音都气得变了调:“不愧是改姓了哈!跟你那个妈一个样,骨子里就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赖炳文!!”花羡握着手机的指关节用力到泛白,微微发抖:“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提我妈?也配骂她?要不是为了你们赖家,她根本就不会……”

      “不会什么?不会死?”这次换赖炳文粗暴地打断他,声音里充满了积压多年的怨毒和嘲讽:“花羡,你少他妈在这儿装天真!当年的事儿,你敢说背后没有你外公的推波助澜?在隆昌的那八年,我二叔拿你当亲儿子养,我他妈……我拿你当什么你心里没数?可结果呢?隆昌一出事,你妈掉头就跑,你更绝,一脚踏进花家大门,翻脸就不认人!那天你打电话找我,我乐得跟个傻逼似的,以为你总算想起旧情了,还寻思着上一辈的恩怨跟你也没关系。现在看来,卸磨杀驴、过河拆桥,是你们花家祖传的手艺吧?你学得可真他妈到位!”

      说完,不等花羡反应,赖炳文“啪”地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单调地响着,花羡还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手臂有些僵。

      虽然赖炳文骂得难听,但有些话,并非全无道理。

      父母离异后,母亲选择带着两岁的他远走大马,奔赴初恋。

      在隆昌那八年,赖伟琛待他,也确实视如己出,甚至比对赖炳文这个亲侄子更纵容些。

      可惜在他十岁那年,赖家两兄弟因不肯与当地某些势力"合作",被罗织罪名下了狱。

      消息传来的当晚,母亲便开始带着他四处奔走,求爷爷告奶奶,也是从那时起,他再没见过母亲的那枚胸针。

      现在想来,或许不是丢了,是母亲当时为了筹钱打点,不得已拿去当了,只是换来的钱远远不够。

      走投无路下,母亲才会在那样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跪在了港城花公馆那扇沉重威严的雕花铁门外,求早已登报声明与她断绝关系的父亲,出手捞一捞赖家的人。

      那时他才知道,原来母亲出身不凡。

      外公被誉为"商界传奇",眼光毒辣,投资从未失手,却唯独对自己的独女束手无策。

      好在外公还是心软了,以重金换得赖家人平安脱身,条件是母亲必须与赖家彻底了断而他,而他,也必须改姓为“花”。

      后来,一切都看似尘埃落定。

      他却在一个平平无奇的黄昏,听到了母亲与外公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仿佛是因为母亲得知了赖伟琛横死国外的噩耗。

      再后来,他就被哥哥拉走了。

      而母亲,就在那样一个夜里安静地去了,没有留下一句话。

      想到这儿,花羡无力地垂下手臂,手机屏幕早就暗了下去,黑漆漆的,映不出他脸上任何表情。

      “嗡嗡——”

      手机震动了两下。

      屏幕亮起,是助理发来的工作邮件提醒,紧跟着一条消息跳出来:“小花总,明天下午两点与X集团的项目联席会,有些材料还需要您最后确认。”

      ——“我要你在那天,代表"花信资本"撤回对"启明能源"的所有投资,并暂停一切正在推进的联合开发项目。”

      想到邢见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花羡悬在邮件图标上方的手指,迟迟没有点下去。

      “嗡嗡嗡——”

      又是一阵急促的震动,这次跳出来的来电显示闪烁着两个字:聿明。

      花羡没有立刻接听,而是推开车门走下去,倚在还有些温热的引擎盖上,望着远处海面上零星闪烁的渔船灯火,直到铃声快要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才缓缓按下接听键。

      “阿羡,抱歉这么晚打扰你。”邢聿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是温柔体贴:“我就是……有点睡不着,想听听你的声音。这边的矿场纠纷比预想麻烦,我可能还要多耽搁几天。”

      “嗯。”

      花羡有气无力地应了下。

      “对了,你母亲的那枚胸针,我已经托了朋友在加紧打听,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

      花羡沉默着。

      关于胸针,他不知道邢聿明为何要对他撒谎。

      “阿羡?”

      邢聿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语气变得小心翼翼:“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怪我这边耽误太久?还是身体不舒服?感觉……没什么精神。”

      “……有点累而已。”花羡闭上眼,强迫自己的语调听起来正常些:“你先专心处理那边的事,胸针的事……不急。”

      “怎么能不急?你说过的,那是你对母亲的念想。阿羡,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找回来。”

      “嗯。”花羡从鼻腔里应了一声,不想再继续这个充满欺骗的对话:“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我挂了。”

      “等等,阿羡。”邢聿明叫住他,声音放得更柔了:“你不是一直想去冰岛看极光吗?就下周吧,我们抽几天空,一起去。”

      “……再说吧。”花羡没答应,也没拒绝,语气平淡:“等你回来,我们再商量。”

      “好,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花羡在车里摸索了一会儿,找出半盒烟,磕出一支点上。

      他其实不怎么抽烟,但习惯车里常备一盒,纯粹是为了在这种心烦意乱的时候,用尼古丁的辛辣给自己带来片刻的麻痹。

      ——“下周五之前,给我答复。”

      还有七天。

      他需要在邢见给的期限到来之前,尽可能弄清楚邢聿明到底瞒了他什么,以及赖炳文在这整盘棋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更重要的是......

      如果自己不可避免地踏入了邢家兄弟这场不见血的夺位之争里,他能握有多少筹码,才不会沦为任人摆布的棋子。

      思及此,花羡将抽到一半的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尖狠狠碾灭。

      他点开手机通讯录,略过那些闪烁着权势与利益的名字,最终停留在一个很久没有拨通的号码上。

      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了下去。

      ---

      与此同时,助理来到邢见的书房复命,正好碰见周曜白在给其处理伤口。

      “周医生,老板的手,没事吧?”

      “离心脏远着呢,死不了。”

      “额......”

      助理露出尴尬的表情,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回应,下意识看向邢见。

      邢见笑笑,倒是不气,对他问道:“有眉目了?”

      “是。”

      助理连忙应声,将带来的文件夹打开,俯身将里面的内容一一铺在茶几上。

      邢见的视线跟随他手里动作落下去,先看到的是几份财务报表的复印件,然后是一些模糊的监控截图照片,拍摄地点似乎是某个地下钱庄或隐秘的会所。

      “这是近半年邢聿明经手的几笔流向不明的资金报表,数额不算大,但频率不低,走的都是海外不好追踪的渠道。我们追查后发现,那些钱最终都流向了几个注册在浯京群岛的空壳公司,而那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港城骆家,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还有这个。”助理指向其中一张监控截图,解释道:“最新消息,邢聿明在一小时前与老缅当地的矿产署副署长私下会了面,时常大约四十分钟,谈话内容涉及到"启明能源"在老缅边境新矿区的纠纷问题。且会面后,副署长的账户收到了一笔来自海外离岸公司汇去的五百万美金。”

      邢见勾唇,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另外,老板......”助理顿了顿:“刚刚收到消息,邢聿明定了明天中午的航班,提前回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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