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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邢见的威胁 花羡呼吸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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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羡呼吸一滞,几乎是立刻反驳:“不可能!”
邢见眉梢微动,似乎早就知道他会不相信一样,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径直走到宽大的书桌后,将桌面上搁置的几页文件,推到花羡面前。
“这是邢聿明和赖家签订的抵押合同,原件。还有录像,要看吗?”
花羡的视线落在那页带有签名的文件上,白纸黑字,的确是邢聿明的笔迹。
可一周前,邢聿明还在电话提及胸针被神秘人抢先截胡,等处理完跟老缅那边的矿产纠纷,会再去追查。
是他等不及,动用自己的关系网,一路追踪买家信息,最后锁定了邢见。
到底是邢聿明在骗他,还是邢见在说谎?
在事情没查清楚之前,他还不能因为邢见的一面之词就去怀疑邢聿明的人品。
思及此,花羡将混乱的思绪暂时压了下去,再开口时,只剩一片冷硬:“你花了多少钱?我双倍给你。”
邢见眉头轻蹙了下:“我说了,我想要的不是钱。”
花羡抬眸,直直望进他眼里:“那你想要什么?”
邢见双手撑在书桌边缘,微微倾身向前,语气平铺直叙,却字字清晰:“下个月十五号,是我父亲的六十岁寿宴。邢聿明会在那天正式向"X集团"董事会提交他的继承规划。我要你在那天,代表"花信资本"撤回对"启明能源"的所有投资,并暂停一切正在推进的联合开发项目。”
“你疯了?!”
花羡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拔高:“你让我在那种场合里公然毁约背信?你知道这会对"花信"的声誉造成多大影响吗?”
“那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邢见打断他,坐上老板椅,姿态肆意且轻松:“我只提我的条件。答应,或者不答应,选择权在你。”
“凭什么?”
花羡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
在进入自家集团的这半年,他力排众议推动"花信资本"与邢聿明创立的"启明能源"合作,一是确实认可邢聿明的能力,"启明能源"的背后是X集团这颗大树,强强联手,有利而无害。二是"启明能源"究其根本就是X集团董事会对邢聿明的考验,助力其与"花信"合作,可以帮邢聿明在资本市场站稳脚跟,积累足够耀眼的成绩,夯实其"X集团"继承人的地位。
且双方的合作已经开展近三个月,前期投入巨大,根本不是想撤回就能撤回的。
“就凭这个。”邢见摊开手掌,将胸针握在略带薄茧的手里把玩。
灯光从他头顶落下,让他的面容一半落在阴影里,一半映着冷光,有种割裂般的深邃。
花羡的双手猛地按在桌面上,年少时对眼前这人残留的、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某种滤镜,在此刻碎了个干干净净。
“如果我不答应呢?”
“你知道赖炳文开价多少才肯把这个东西吐出来吗?”邢见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他手指微松,胸针从掌心滑落,却又在即将掉落的瞬间,被他用另一只手稳稳接住:“市值的三倍。”
“不管多少,我给你!”
“我不卖。”邢见抬起眼,目光沉沉地锁住花羡:“或者说,我不乐意卖。”
“你!”
花羡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看着母亲的东西,又看了看桌上那份刺眼的抵押文件,忽然冷笑出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讥诮:“邢见,你离开港城十年,"X集团"早就没有你的一席之地了!你以为利用我令邢聿明商场失意,就能重新坐回你长房继承人的交椅吗?未免太天真了!”
邢见把玩胸针的动作顿了下,下颌线的弧度也跟着绷紧了一瞬,不过很快又松开来:“随你怎么想。”
他语气还是那样,听不出什么情绪:“条件我开了。答应,东西你拿走,我们各取所需。不答应……”
邢见抬起眼,目光深不见底:“你大可以继续去做邢聿明的得力盟友。只是这枚胸针,以及它背后可能牵扯出的、关于我那位"好大哥"私下到底沾了多少不太干净的投机生意,会不会在某天不小心流传出去,我就不敢保证了。”
花羡喉咙里滚出一声极冷的低笑,仿佛在鄙夷邢见手段的卑劣,但他却反驳不了。
因为如果事情都是真的,那么无论从私人情感,还是从合作方声誉与稳定性的商业原则出发,他的哥哥——现任"花信资本"的掌门人,都必定会强行终止与“启明能源”的一切关联。
而一直不喜他与邢家走得太近、尤其警惕邢聿明的外公那里,更是再无转圜余地。
到时候,别说帮衬邢聿明,他自己在集团内部都会陷入被动。
花羡缓缓直起身,脖颈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有些僵硬,他微微转动了一下,视线投向窗外沉得不见底的夜色,用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的声音说道:“……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
邢见答应得干脆。
他拉开右手边的抽屉,取出一张名片,推到桌沿:“下周五之前,给我答复。”
花羡垂下眼,看着那张纯黑名片,上面没有任何名头和职称,只有一行银灰色的数字,是一个本地手机号码。
他没有立刻去拿,反而突兀地问了一句:“你会去吗?”
邢见抬眼:“怎么?”
“没什么。”花羡伸手,指尖触到名片冰凉的表面,将它拈起:“只是好奇......一个走了十年且音讯全无的人,突然回来搅局,到底图什么。”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书房门口。
手刚握上门把,身后便传来了邢见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安静的空气,钻进他耳朵里。
“有些东西,丢得太久了,总得试着找回来。”
花羡握住门把的手,蓦地收紧。
他在门前僵立了几秒,终是没有回头,拧开门,身影迅速没入外面走廊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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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海公路上,夜风呼啸。
花羡降下车窗,让冰凉咸湿的风猛烈地灌进来,冲刷着肺叶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滞闷和烦躁。
“嗡嗡嗡——”
扔在副驾座椅上的手机震动起来,车载屏幕跟着亮起,显示来电是:赖炳文。
花羡盯着那名字看了两秒,按下车载接听键。那头先是一阵嘈杂的背景音,震耳的音乐混杂着模糊的谈笑和杯盏碰撞声,过了几秒后,声音又骤然变小,像是对方走到了相对安静的地方。
“喂?阿羡?”赖炳文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惯有的圆滑笑意:“怎么样,东西到手没?”
花羡没吭声,猛地一打方向盘,性能卓越的跑车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后,急停在了空旷无人的观景平台边缘。
他拿起手机,切换到通话,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姓赖的!你耍我?”
电话那头,赖炳文干笑了两声,语气讪讪:“这话说的……我也是按你的吩咐,扣了那小子之后才知道,他老子可是上面可以直达天听的人物。”
花羡扯了扯嘴角,明显不信他的说辞:“凭他爹在国内位高权重,还能跨国把手伸到你大马去不成?”
赖炳文被噎了一下,语气才肯正经了些:“行行行!我承认……是我这边刚扣了人,他那个表哥,就你们港城邢家那位……真正的"大少爷",就找上门了。你是不知道,那小子离家十年,杳无音信,都以为他死外边了。结果一回来,手腕又狠又绝,不愧是他老娘拼着三十九岁高龄用试管生下来的怪胎。”
“你好像对邢见很了解。”花羡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连他是母亲是高龄产妇还有非自然受孕的事儿你都清楚。你们之前打过交道?”
赖炳文先是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难得的凝重和警示。
“阿羡,赖家走的什么道,你心里门儿清。我只能说,邢家的水,比你想象得深多了。听兄弟一句劝,那哥俩儿,你一个都别招,这港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花羡自小在"隆昌"的社团里长大,自知赖家的背后有多不干净。
之于邢见,手上那些粗糙的茧子,他也早就明白,那绝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少爷或者仅仅摆弄画笔就能留下的痕迹。
“要我说,阿羡。”赖炳文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语调里又带上了那股惯有的轻飘:“你出国这些年,好些人、好些事,早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那枚胸针,能拿回来最好,实在拿不回来……你也别太钻牛角尖,就当它丢了,反正这么多年,不也……”
“赖炳文。”花羡打断他,声音骤然降温:“你跟我这儿唱什么戏呢?你一边说帮我查到了胸针的下落,一边又和邢见联手做局,引邢聿明动了我妈的东西去抵债,难道就为了从他们兄弟身上刮层油水?缺钱你开口,我花羡是给不起,还是不会给?也值得你这位"隆昌"太子爷,玩这种两面三刀、背信弃义的把戏?”
赖炳文听出他话里有话,顿时不乐意了:“姓花的,你有话直说,别跟我这儿阴阳怪气!是,答应你的事儿没办漂亮,我认栽!但我赖炳文摸着良心讲,我那么做,至少有一半是不想看你卷进邢家那摊烂泥里!要不是因为我心里还记挂着你……”
“你心里记挂我?”花羡无缝衔接地截断他,声线里压不住的讥诮满得快要溢出来:“所以转头就睡了我哥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