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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们有新的筹码可以谈了 花羡是来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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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羡是来偷东西的。
线人说得很清楚:目标回国后是同居状态,每周三下午会固定陪女朋友外出,十点之前不会回来。
所以他攀上露台的动作很从容,落地时甚至没怎么收声。
拉上玻璃门,花羡随手给窗帘留了个缝,借着庭院地灯渗进来的光,勉强能看清楚书房里的布局。
面前的乌木书架一路顶到天花板,桌上没什么多余东西,就一支钢笔插在银座里,旁边是几份看似不太重要的文件,边角倒是对的很齐。
花羡站在那儿,忽然就笑了。
干净、有序、甚至带点偏执,还真符合邢见的一贯作风。
“咔哒。”
突然一声打火机开合的脆响从角落传来。
花羡眼神一凛,本能地循声看去。
有人坐在沙发角落,刚点了根烟,脸隐在暗处,只有烟头处的红光明明灭灭,映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真是不巧。”对方先行开口,低沉嗓音里裹着层还没睡醒的沙哑:“我刚好在家。”
话音刚落,花羡便被骤亮的顶灯刺得眼前一黑,手也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别着的□□,可等他视线恢复清晰后,抽刀的动作又顿住了。
十年了。
这是自两人分开之后,花羡第一次再见到他。
邢见似乎没怎么变,只是轮廓硬了些,面容依旧寡淡,不过早已褪去了他记忆里那种清爽透明的少年感。
此刻的神情就和提分手那晚一样,冷着眉眼,将嘴唇抿成一条生疏的直线。
“私闯民宅,还带着凶器。”
邢见将搭在身前的西装外套随意扔在一边,头发有点乱,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看着发愣的花羡,像是在看一个走错门的陌生人,又像是已经等了很久:“不知堂堂"花信资本"的少东家是要偷窃,还是抢劫?”
花羡没接话,看着他把抽到半截的烟捻灭,从沙发里站起来,比十年前更高了。
也正是因为其靠近的意图,才终于回过神来,猛地一下抽出匕首,横在两人之间。
邢见低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刀锋,非但没停,反而往前迎了迎:“非法入侵就算了,持械伤人的话,这性质可就变了。”
“我不想和你废话。”花羡抬眼看他:“把东西还我,我立刻就走。”
“你凭什么认为,丢了那么久的东西,会在我这儿?”
花羡看着他轻佻的表情,就气不打一处来。手腕一翻,刀锋斜向上,直逼其下颌。
“别装了!一周前,有人看见它出现在老缅的黑市里,而背后的买家,姓邢。”
“所以呢?”邢见勾了下嘴角,声音里还是那种死寂的低沉,依旧带着似笑非笑的调子:“既然是姓邢,怎么就不能是我那个杂种哥哥?”
花羡皱眉,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被"杂种"两个字刺了一下,忽然就接不上了。
他可以接受邢见当年对自己感情的戏耍,毕竟成长总要付出代价。
可十年前,是邢聿明把他从那个雨夜的泥泞里拉出来,给了他一个不至于分崩离析的体面。
也是邢聿明,用自己的命,护住了他的命。
在极短的一瞬停顿之后,花羡漂亮的脸上终于露出薄怒:“你再侮辱他试试!”
邢见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瞬,随即扯了扯嘴角,眼里却没什么笑意:“怎么?我说错了?他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是给你们花家递了投名状,还是给你花羡灌了什么迷魂汤!”
“闭嘴!”
花羡冷喝一声,刀锋直接朝他下颌划去。
冷白光束里,邢见的反应快得惊人,侧身、滑步、扣腕,动作干脆利落。等花羡回过神来,已经被他拽到身前,就连持刀的手也被死死钳住。
“花老知道自己的宝贝外孙竟对邢家二房有这等维护之心吗?”两人近在咫尺,面面相觑,邢见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戾气:“还有"花信资本"的高层们,如果知道你和邢聿明有那层关系,还会认为和"X集团"的合作是小花总上任后的创举,而非私情吗?”
“混蛋!”
花羡低声咒骂,同时手腕用力往后一抽,锋利的刀刃一下划过邢见掌心,血珠瞬间溅出来,有几滴落在他白色的鞋面上,洇开一小片红。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花羡看着邢见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毯上,忽然想起十年前这人手被划破时,会举着手指往他面前凑,撒着娇喊疼。
而现在,时过境迁。
他怎么也没想到,两人再相见时,竟是这副见血的场景。
“花羡。”
邢见叫他的名字,嗓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果然恨我。”
“不。”花羡握着刀柄,指节发白:“我不恨你。”
邢见抬眼看他,脸上绷着的冷硬线条似乎有了一瞬间的软化,就连一直笼罩在空气中的压迫感都不自觉地减弱了攻击性,带上了些许难以言喻的滞涩。
“恨需要感情。”花羡回视过去,目光平静得让自己都有点意外:“我对你,没有感情。”
邢见愣了下,仿佛有种什么情绪被这句话击穿了,露出一丝来不及掩饰的空洞。
他没说话,只是视线涣散开,有种不知要落在何处的无措感。
但也就几秒钟,那种失意就被他以惊人的控制力强行压回,整个人的气场又重新变得生冷,甚至比之前更添了几分压抑的暴戾。
“既然连往日情分都没有,小花总觉得……对于你非法入侵又持械伤人的行径,我是该选择报警,还是私了?”
“邢见。”花羡冷眼看他:“你不会真以为,我没给自己留退路吧?”
说着,他收起匕首,从裤袋里摸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一划,将弹出来的实时画面翻向邢见。
镜头里,是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子正背对着镜头搂着个金发辣妹,在豪华的游艇船舱内贴身热舞,动作激情又辣眼。
“现在......”
花羡放下手机,带着在谈判桌上惯有的冷静和在这半年里与各方周旋时磨练出来的语调:“我们有新筹码可以谈了,邢先生。”
邢见压眉,右眼习惯性缩小:“……我小瞧你了。”
花羡弯了弯嘴角,弧度漂亮但没什么温度:“邢先生自小对姑姑家的表弟爱护有加,我想一个胸针再值钱,也比不过你旁氏血亲的名声,何况还是高干子弟......”
顿了顿,他刻意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他知道,邢见懂得。
邢见没说话,看着花羡认真又胜券在握的微表情,喉结滚了一下,忽然就笑了。
先是低低的,从喉咙里滚出来的闷笑,然后笑声渐大,震动着胸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你找人帮你下套,还不知道就是那人睡了你哥的女朋友吧?”
说完,在花羡的诧异中,邢见不紧不慢地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拨出去一个视频通话。
对方几乎是秒接,画面晃了晃,伴随着摩托车的熄火声,稳定下来后,露出一个摘下头盔的机车少年。
花羡瞳孔骤缩,立刻点开自己手机里的实时画面,不想本该和辣妹在热舞的花衬衫少年,转过头来竟然变成了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
邢见嘴角噙笑,长腿一迈,来到花羡跟前,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把他拉近。学着他刚刚的语气,带着点懒洋洋的戏谑:“现在……还有Plan B吗?小花总。”
花羡气息一沉,胸腔里带着明显不服,膝盖猛地屈起,又快又狠地顶向邢见腹部。
邢见像是早料到了,顺势松了手臂,没硬扛也没反击,只是往后退了半步,刚好躲开。
“你开个价吧。”花羡冷声道。
他本就没想空手套白狼,只是不愿意和邢见有什么正面交集,选择用偷或者威胁的方式,不过是想顺利拿回自己想要的东西。
并且他也不缺钱,还想着成功拿走东西后在保险柜里给邢见留一笔,没成想会被抓个正着,落得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我知道小花总不缺钱,但我想要的不是钱。”邢见说着,踱步到沙发处,俯身从西服胸兜里抽出真丝手帕,缠住伤口。
继而手指一翻,变戏法似的,亮出一样东西,引得花羡瞳孔骤亮。
那是枚极其精致的胸针,镶满翡翠的蝉抱着颗帝王翡翠,同时配有紫罗兰翠玉、红宝石、彩钻、黄钻、水晶、钛金属等多种元素材料共同组成,奢华又细节满满。
重要的是,这枚世间无二的胸针,是他母亲前前后后打磨了三年,改造了五次才完成的作品。
是他找了多年的念想,也是母亲留在这世间为数不多的遗物。
“我说了,老缅的买家不是我。”邢见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花羡脸上:“但你想不想知道,这东西为什么会在我手里?”
似乎不需要花羡回答,他自顾自的说下去:“有人利用赖家经营的隆昌赌场洗钱,不过他玩脱了,窟窿太大,只好拿这枚价值不菲的胸针做抵。又恰巧被我知道了消息,所以才辗转到了我手里。”
花羡心头一紧:“是谁?”
“我的好大哥——邢、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