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大人的残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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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级区内部势力同样错综复杂，温氏分家虽然送上一份所谓的证据，可究竟如何查、查到哪儿，谁可以深究谁又要点到为止，这些问题林林总总加在一起，也相当让人头疼。
帝都出身的小姑娘，说她是为了某个人不远千里奔赴而来，瑞迪会信，而且心态上也能相当轻松。
可要是说起这种正经事么……
副官脸上笑意犹在，嘴唇却不自觉地微微抿了抿，旁边的亚伯重新坐下来后，又习惯性扬起下巴，平静问道：“你张张嘴几句话，我又凭什么信你？”
女孩垂眸思索片刻，慢慢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
她抬起手腕，示意自己尚未除去的镣铐，态度很是柔顺：“您还给我带着这个呢，不够么？”
亚伯·艾瑞尔见状很不客气地嗤笑一声。
“您要只是个帝都出身的普通小姐，来这儿只为找某个人，那为招待客人，我自然有理由为您除去这重枷锁。”
他话音未落，目光中便有露出几分挑剔的嘲讽，姿态重新变得高高在上的大皇子殿下上上下下将面前的女孩细细扫了一遍，这才又接着提醒：
“可是您现在开口就是要伸手掺和本区域的内务问题，女士，这是两个概念。”
温云卿慢慢吞吞将手腕垂放回去，表情没什么变化。
问题不大。
温云卿心想。
总归这件事他没想着要自己单独处理，这就是自己最大的机会。
领导要觉得有的事情不好办，那她就好办了。
至于除此之外的部分么……
倒也不难猜，无非是她现在手上筹码不够，不足以交换他的信任。
要拿出足够的代价，证明她心甘情愿地和他站在同一条船上，至少在现阶段，他们会是彼此信赖的盟友。
“你两手空空的来，既没有温家主家的信物，也没有其他强有力的道具，”亚伯重新翻看一遍那份粗浅的调查报告，嘴角跟着向下撇了撇，幽幽提醒：“除了那个alpha的护卫之外，女士，你身上连个像样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温云卿稍微坐正一点，表情严肃地纠正对方的形容。
“沉舟之前的称呼，是a8分区的168号。”她轻声说，“他的命很贵的，是我最值钱的东西了。”
亚伯抬眼看她，十分不以为意：“带着编号的奴隶也是奴隶。”
私人购买的奴隶和带着编号的奴隶有什么区别？
严格意义上来说，没有区别。
无非就是前者大多来自流民和黑市里的奴隶贩子，后者是将所谓的无家可归的人重新收拢整合，挑选那些资质极佳或是外貌优秀的，作为一种更昂贵更专业的商品，专供上面的有钱人和大人物们挑选采买。
“他的价值不够，再换一个。”
女孩垂下眼睫，难以自控地露出些郁闷又不甘的神色，这样懊恼狼狈的情绪在她脸上一闪而逝，没能错过皇子殿下的视线。
再怎么说也还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呢。亚伯·艾瑞尔心里稍微软了一点，但面上情绪不显，只等着她的反应。
副官先生在旁轻轻叹了口气：“那就换一个思路想一想，小姐。”
他迎上女孩茫然不解的目光，温声提醒：“像是其他能让殿下信得过你的东西，比如说你在温家的身份？或是可能有联系的联姻对象？”
他每扔出一个提示，温云卿就摇一下头。
“我就是个beta呀，对外也排不上名，真要找联姻的也选不到我头上。”她摇着头，肩颈收拢着。
亚伯·艾瑞尔越盯着她，她就越下意识地去拢自己的头发和裙摆，神情也从最初的从容渐渐流露出几分狼狈的局促。
“而且这次的乱子这么大，家里是说，只有我能来处理的……”女孩忽然又攥了攥手指，目光飞快抬起看向某处，又拘谨地重新落下：“总之，我唯独不希望自家的事情让人为难。”
副官眼神微妙地向旁瞥了一眼，亚伯·艾瑞尔神色淡淡，没有动。
此时外面有人进来，递给他一份新的材料。
亚伯接过来潦草扫了一眼，眼神在其中几行上单独停驻几秒，随即他转开视线，问她：“今年年初从本区出发的名单里有一个叫温衡的孩子，这人你认识吗？”
温云卿眨了眨眼，攥到发白的纤细手指终于在这一刻徐徐放开。
她有些用力地抚平那一处的皱褶，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温衡，是我弟弟。”
亚伯微微前倾过身子，试图去捕捉温云卿的视线。
他发现面前这个始终很配合，也一直在乖乖看着自己的女孩忽然就不愿意抬头了，习惯了军队作风的皇子殿下下意识用了些冷硬语气叫她：“低头做什么，抬头看我！”
女孩单薄纤瘦的肩膀因此生出一瞬惶然的颤抖，但她依旧极温顺地抬起脸，只有嘴唇无意识抿得发白。
“……”亚伯沉默了一会，飞快将目光落回到面前的纸张上。
“你这个弟弟怎么算的？”他干巴巴地问道，“从a区跨到c区的弟弟？”
“可他是个alpha呀。”
女孩的声音听起来越来越轻了，她极刻板地端正坐姿，目光却空茫到近乎虚无，一板一眼的补充说，“所以他是我的弟弟，他也是温家未来的家主，温家需要他做家主更甚于我——事实就是这样，殿下。”
她话开了个头，亚伯·艾瑞尔便一直盯着她看，等到她一字一顿地说完，这位皇子扯扯嘴角，忽然猝不及防地低笑一声。
温云卿露出一点迷茫不安的神色，但她乖乖抿着嘴唇，没有出声询问。
旁边的副官额头神经微微跳动着，忍住了叹气的冲动：谁让面前这位小姐的情况实在微妙，好巧不巧地触碰到了这位皇子殿下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原本在诸多皇子之中，大皇子最年长，最稳重，在帝都也有许多支持者与追随者，分化期来得足够早，s级的评级更是让他的人气更上一层楼。
偏偏他出身皇室。
偏偏这个国家，是个极为讲究纯血论的国家。
大皇子的生母是谁始终是个不可触及的秘密，只知晓忽然某一天，那位纯血贵族出身的尊贵皇妃毫无预兆的连夜暴病猝死，没有传召医师的记录，反而是连带着身边数位贴身侍女也以传染病为理由，直接一同处理了。
如此迅速又草率的行动，她的家族却没有任何反应，而就在不久之后，大皇子也被外派到了c级分区，从此再也没有回过帝都一次。
怎么就让这两个人碰面了呢……
他还在头疼的功夫，亚伯已经开口了。
“温家明明知道c区的麻烦有多大。但他们选择留下一个alpha的家主，反而让您这样的人来处理。”
“就算这样，”他看了一眼手里的纸张，心平气和地看向面前单薄的女孩，“就算明知道这里等着你的是一团烂摊子，你也愿意过来？”
“我愿意呀。”她极柔顺地回答说，神态也是一种毋庸置疑的理所当然。
“我在这儿，是心甘情愿地。”
家族的命令优先一切——亚伯太了解这个表情背后的答案了。
她的思维，她的人生，她存在的意义，都是为了这个概念服务的。
这不是什么稀奇事，越古老庞大的家族越擅长豢养聪明又柔顺的傀儡……自己曾经是这样，面前这个小姑娘也是这样。
亚伯清了清嗓子，转开了视线。
“说回我们最初的问题：小姐，以您现在的身价，我很难信得过你。”
温云卿眨眨眼，配合着露出等待的表情。
“既然如此，我听您的意思。”她轻声说。
亚伯冲她挑了下眉，笑了笑。
“我只是好奇，你要是这一次做得不够好，又或者说不成功，会如何？”
“哎呀。”温云卿轻轻叹口气，“也不能如何，大概就是没办法回家了吧。”
亚伯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你看起来并不害怕。”
温云卿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在我想待的地方，做我想做的事情，这种事情自然不会让我害怕。”
她隔着栏杆静静看过来，目光中融入某个人的身影，笑容也是柔软又满足地。
“温家没有您想象中那样糟糕，”她小声为自己的家族解释，“他们会记得我做过的努力的……而我这样的人，在最后也能为家族尽一份力，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殿下。”
亚伯没说话，他捏着一根笔敲打着桌面，一下，一下，又一下。
“不一定呢。”他单手托腮，忽然百无聊赖地开口。
女孩有些怔愣，连熟练挂在脸上的笑容也透出几分迷茫的僵硬。
“殿下？”她下意识道。
“你的身上没什么实际的价值，你给出的价码我也看不上，”皇子手中的那只笔依旧在敲打着，叮当，叮当，扰得人思绪混乱，难以平稳思考，“……所以，我准备单独给你的筹码上提示一点真正值钱的东西。”
“就算上温氏的分家吧，这里的所有人，就是你能拿来说服我提高信任的道具。”
大皇子饶有兴趣地开口道，他满意欣赏着女孩愈发苍白的脸色，一字一顿的说：“换句话说：你在这里若是做得不够好，那么接下来，我就要拿你温氏的分家最先开刀。”
温云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真切慌张的惶恐：“殿下，您这样不行……！”
她看起来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了，“我做错事为何要牵连他们呢？要不然您换点别的什么，这样对他们太不公平了……”
然而亚伯·艾瑞尔这会却一点也不着急了。
他饶有兴趣地欣赏了一会这小狐狸脸可怜兮兮又湿漉漉的一双眼睛，然后才笑眯眯的说：“没什么不行的。”
“这世界本来也不是靠你一个人说了算的，女士。”他本来很想拿点什么去拍拍那张泫然欲泣的苍白脸蛋，让她看起来更可怜、或是更鲜活一点。
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所以才说啊，这位小姐，你的年纪还是太小了。”他不无遗憾地表示，“不了解成年人的残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