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她最值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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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殿下心满意足了，留下温云卿就这样愣愣坐在审讯室的拘束椅上，等到瑞迪进来替她开锁时，她浓长的眼睫上仍停留着几分委屈的湿意。
腕上沉重倏然消失，女孩慢半拍地眨了眨眼，姿势仍一动不动。
倒是副官先一步注意到她已经被压出斑驳淤青的手腕，娇小姐自小到大没吃过这样的苦头，就这么一会功夫，腕上皮肤有几处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擦伤。
大皇子深谙什么是留白的魅力，一句似是而非的提醒后就扬长而去，留给别人的就是无休无止的自虐般的猜想。眼前的女孩看起来更是已经吓坏了，完全没注意到另一个还算陌生的alpha正站在一个相当危险的位置上。
无需刻意低头，只需稍稍垂眼就能看到她头顶蓬松柔软的发旋。
副官当然是alpha，毕竟皇子殿下除了不算好的脾气之外，还有那么点高高在上的刻板印象歧视。
这里可是可是连beta都很少的。
他心里感慨一句自家殿下果然不懂得怜香惜玉，解开镣铐后瑞迪也没急着起身，而是顺着这姿势微微抬眼，也是意料之中的对上另一双无措的眼睛。
温顺的，柔软的，某种意义上也称得上迟钝地beta，根本无法注意到这里信息素的变化。
皇子殿下烈酒气味的信息素存在感极强，人已经走远很久，残留的信息素仍尚在这狭窄的室内徘徊，而在其中隐秘的间隙里，某种更加丝滑柔和的蜜酒甜香，正丝丝缕缕流淌过这毫无自知的女孩的单薄肩头。
她不会注意到的。
瑞迪对她露出个带有安抚性质的微笑，轻声询问：“吓坏你了？”
女孩没回答这个问题。
“就这样了吗？”她声线很软，也很轻，一双称得上伤痕累累的手腕就放在瑞迪的眼皮下面，不闪不避。
副官先生的眼中带着几分怜惜，对她点点头，“别担心，殿下对你没有多少恶意，如今事情也算是谈拢了，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说话了。”
虽然这话说的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可女孩居然也一脸认真的跟着一起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抬起手腕擦拭自己泛红的眼尾，轻声附和着，“殿下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很好的。”
要不然的话，也不能给出这样合适的价码。
后续如何，眼下还没有更多信息，不过看这位副官先生的态度，应该是允许她直接接触那些账本了。
“这件事，我听殿下的，”温云卿应和着，随即她试探着看向瑞迪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除此之外，我能让我的护卫回到我身边来吗——我们可以保证，绝对不会乱跑！”
那个alpha的护卫么？
瑞迪有些迟疑，即使那小子年纪不大，但也还是个alpha，怕是没办法直接答应。
“没办法让他出来陪着你。”瑞迪回答说，“但让你和他见一面说说话，这倒是没什么问题。”
*
初步谈判的结果还算不错，如预想中被允许处理温家上交的证据，而大皇子看在她不过是个柔弱beta的份上，也格外宽容了她在这里的自由活动权。
当然，范围仅限于这处军部指挥所，以及那些对外开放的部分。
军部总指挥所是C区耗资最大准备最久的新式建筑，整体以金属色为主，说是指挥所，也可以理解为复合型军事堡垒。外部来看，它整体几乎与城墙融为一体，内部设计错综复杂，若是无人带路，轻而易举就会走入火力禁区或特殊封锁区。
温云卿跟在瑞迪的身后，身上还穿着帝都淑女常见的浅色长裙，收腰窄袖，裙摆轻盈如花瓣，这样一个轻飘飘软绵绵的女孩子骤然出现在这里，意料之中的换来了许多人的好奇与侧目。
这里几乎全都是alpha，连beta都少见，所有人都穿着标准的黑金色制式军服，细节款式上稍有区分，但基本都佩戴着轻型武器。
温云卿左右看了一圈，脸上也露出几分疑惑的好奇：“我没见过真的虫灾，这里的环境总是这样紧张的吗？”
“原因倒也不止这个，”瑞迪侧过身对她笑了笑，语气意外的很柔和亲切，“虫灾只要摸清规律反而不麻烦，这里的人更多是为了D区随时可能出现的流民暴||动做准备。”
“那里毕竟没有城墙的庇护，是理论上第一批和虫灾日常接触的人群，比这里乱得多，也比这里穷得多……”瑞迪站在门前扫描虹膜，一边心不在焉的解释着，“人一穷，疯子就容易多；疯子一多，就好难确定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温云卿跟在他的身后，声音听起来是一种天真的不解：“可他们之所以是流民，不是因为一直在饿肚子吗？想办法让他们可以吃饱穿暖不就好了？”
瑞迪慢下来，回头看着女孩的眼神是一种冰冷的怜爱。
“您说这话的样子真可爱，”他微笑着，笑意却未达眼底，“要是真的去花心思想办法填饱外面那些人的肚子，那就要让军队的人饿肚子了。”
副官意味深长地提醒道：“相信我，小姐，那时的画面一定比你能想出的最糟糕的画面，还要恶劣的多。”
温云卿歪了歪头，回以一个乖巧的微笑。
“是吗。”
D区一直以来算是个默认回避的话题，温家能收集到的资料不多，大部分是多年前的记录资料，不具备多少参考性。
她短暂放弃了和副官先生进一步讨论D区问题的可能性，而这在副官的眼中便是小女孩特有的不确定性——像是刚刚还在执着一条没买到的漂亮裙子，下一秒就会被另一面橱窗后的珠宝吸引走注意力。
不过就是从D区的问题转移到了其他地方，本质上没什么太大差别。
瑞迪放慢脚步，神色悠然地看着女孩从自己身边快步走出，近乎是一溜小跑跑到了那架笼子的面前——
沉舟关在那里，样子比她想象中还要狼狈一点。
束缚alpha的强度自然和beta不是一个级别的，哪怕这看起来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人也是如此。
沉舟坐在地上，脸颊上仍带着防咬器，手臂也被扯着高高悬在半空，合金的链子箍住手腕，脚踝，喉颈，专用的束缚器压死了他颈后的腺体，空气中盈满苦涩的药水气味，是专用稀释alpha信息素的特殊药剂。
很浓，温云卿这个beta也能清晰闻到。
“他不太听话，也许称得上对你足够忠诚。”副官的声音从旁响起，不紧不慢的补充道，“除了火车上时还算乖巧，下了火车离开你的视线，这小子就像是疯了一样，用了好几个人才勉强按住。”
他彬彬有礼地道歉：“请见谅，小姐。”
温云卿摇摇头，只拎起裙摆，静静在笼子前面屈膝蹲下。
“……”
笼子里的少年护卫的喉咙里发出一点含混的呼噜声，他有些倦怠地抬起眼皮，目光先是对上一双眼熟的靴子，又看见散开的裙摆，这才稍稍挪动了一下脑袋，认真看了过来。
他的视线在女孩随意垂在身前的手腕上停驻一瞬，然后才继续上抬，落在她的脸上。
温云卿歪歪脑袋，对他露出一个很熟悉的松弛笑脸。
“……所以，”沉舟的声音是长久缺水的嘶哑，语气却意外地平静：“你被放出来了。”
“也还是付出了一点代价。”她回答。“不过现在，我至少能在这儿自由行动了……嗯，相对而言的。”
“你身上没值钱的东西，”沉舟懒洋洋地提醒她。“所以，交出去的筹码是我的命吗？”
他抬眼，看向自己仍在微笑的主人，问道。
“我的命要被你用在这儿了吗？”
温云卿对他眨了眨眼睛，然后摇摇头。
她说，“不是今天。”
“——很让人惋惜的一点，一个奴隶的命没有你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值钱，”副官先生的声音冷不丁从旁响起，他不无遗憾地打量着笼子里的沉舟，幽幽评价道：“哪怕你看起来被养得很好，也是一样的。”
“……”沉舟费了些力气撩起眼皮瞥他一眼，又十分疲惫地低下头，哑着嗓子回答：“那真让人遗憾。”
他如此评价。
“她什么都不看重，最值钱的东西就是我了。”
“那也许也能说明这位小姐的勤俭朴素的简洁作风？”瑞迪对他笑笑，对这句话不以为意。
温云卿还没起身，而副官显然并不打算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他对着女孩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看着她犹犹豫豫地站起来，最后还是乖乖跟到了自己的身边。
而那个让她快步跑去看的alpha护卫——区区一个奴隶出身的小子，自始至终没有多看一眼他的主人。
……
“那小子被您养得很好，”他评价说，“这样的束缚强度，换做体质稍弱些的估计就要因为信息素高度紊乱而濒临精神崩溃了。”
“嗯……”女孩的目光仍频频向后看着，声音里有着难以忽略的焦虑不安，“您说沉舟么？他确实从小到大都很努力，没有浪费我对他的心血。”
瑞迪点了点头。
那么单纯从投资意义上来说，他的确非常“值钱”。
“可我倒是觉得……一个奴隶出身的小子，养得太好，也是一种浪费。”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她的脸上露出一些迟钝地懵懂，和一种让他不太喜欢的，对那小子反射性的回护情态：“我不太懂您的意思，副官先生？”
她小声辩解着。
瑞迪不说话，只看向她伤痕累累的手腕。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关心过您的状态呢，小姐。”副官长长叹了口气，随即伸出手，虚虚落在她的面前。
“总之，我先来陪您去一趟医疗室，把这些处理一下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