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永不为奴》阿噗噜

13、第 13 章 一张赏心悦

　　这应当是想象中最糟糕的画面了。

　　温云卿压住护卫不安的动作，很温顺地举手回答：“我。”

　　越过层层人群的遮掩，她仰头对上了另一张轮廓极为优越的面庞，金发红瞳，说不出的矜贵，偏气质冷厉又傲慢，是长久军旅生活的严苛风霜打磨出的冷硬质感。

　　想来就是那一位了。
　　c区的最高军事指挥官，皇子亚伯·艾瑞尔。

　　狭窄的车厢中弥漫着掺杂着铁锈味的烈酒气息，为首的alpha心不在焉地整理着自己的手套，一身黑色军服勾出笔挺线条，他没去看身边战战兢兢的平民人群，也没理会那些被他的信息素压到窒息的可怜呜咽声。

　　直到角落里响起女孩平淡稳定的声线，他这才抬起眼，慢悠悠地看了过去。

　　大皇子本人的个子很高，显然也没有帝都alpha们身上常见的绅士风度，他就那样站着，目光自高处漠然睨下，看见她时，眼中并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那双石榴色的眼睛像是两颗漂亮却冰冷的石头，嵌在一张同样惊艳的华丽面具上。

　　“哪个温？”他问。

　　女孩回答：“帝都，温家的温。”

　　帝都各种贵族世家一抓一大把，但类似温姓这种传统古华国风格的姓氏，少之又少。

　　亚伯·艾瑞尔不擅长记这种乱七八糟的玩意，偏偏这个类型确实少见；这一车的人他本来也不耐烦去挨个针对盘查，不凑巧的是他最近对这个姓还真就十分眼熟。

　　他并不多说，只轻飘飘地一摆手，吩咐。“带走。”

　　这边话音刚落，两把冷冰冰的金属镣铐就齐刷刷地低了过来，一把扣在了女孩的手腕上，另一把更粗壮沉重的，则是直接扣在了沉舟的手腕和颈上，将他勒出了一声低低的闷哼。
　　针对alpha的特殊拘束器，道具扣上的同时也瞬间皮下注入高浓度的肌肉松弛剂，沉舟做过抗药性的训练，本来还能坚持一小会，可下意识地反抗之前，他先对上了自己主人的眼睛。

　　——平静的，淡定的，没有丝毫恐惧惶恐的眼神。

　　她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别人给她扣上镣铐，看着自己的护卫被强行按上了对待犯人的拘束器，自始至终，没有任何激烈的反应。

　　“……”于是，沉舟也在瞬间安静下来了。
　　像是被人拔走爪牙的猎犬，任由其他人在自己的脸上扣上最后的防咬套。

　　在毫无理由、毫无铺垫的前提下，两个帝都出身的普通乘客，却被本地军队押送犯人一样从车上带走——在此期间，车上没有一个人开口。

　　这是属于c区的秩序。

　　在这里，那个人就是规则本身。

　　*

　　“请小姐不要误会，因为这次的案子涉及到了太多问题，所以一些程序外的手段也是在所难免的。”

　　负责和温云卿开口解释的人气质儒雅，谈吐斯文，胸前铭牌写着他的名字：“瑞迪”。
　　一个看起来还有点可爱的名字，衬得上他微微带卷的柔软棕发，那双圆润无害的眼睛，和带了一点弧度的天然微笑唇。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中甚至还有些诚恳的歉意，对于对方的解释，温云卿自然也是很愿意配合相信的。

　　当然，如果交谈过程中，自己不是坐在审讯室和他对视就更好了。

　　女孩神色淡然平静，她抚平了自己的裙摆上一点不起眼的皱褶，这才将扣着镣铐的手静静放在膝上，等着瑞迪的下一句话。

　　“您想问什么？”她询问道。

　　瑞迪手中的笔无意识敲了敲笔记，唇角仍然挂着一点温和的笑弧。

　　他问：“帝都的贵人，为什么要来c区？”

　　女孩说：“因为分家的人犯了错，我会出现在这儿就代表了温家自己的态度。”

　　瑞迪：“你们知道c区出了什么事情？”

　　温云卿摇摇头，语气很是无辜：“只知道家里的人碰了些不该碰的东西呢……”

　　“老实点！什么该碰不该碰的，别在这打马虎眼！让你说明白呢！”一声粗哑暴喝把审讯室的女孩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她白着一张脸，下意识想要抬手摸摸胸口，却碍于腕上的束缚不得不重新把手放了下来。

　　帝都来的人，大多娇生惯养，金尊玉贵，吃不惯c区的苦，也看不惯c区的人，这样红脸白脸一唱一和的把戏在他们身上也是屡试不爽。

　　只要这女孩稍微流露出一点被惊吓后的不满态度，他们立刻就能给对面安上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有了这个名头压着，人下意识先心虚几分，后面想问什么都能方便得多。

　　温云卿将手放好，这才慢悠悠地长舒一口气。

　　“真吓人，”她用一种小女孩特有的嗔怪语气简单抱怨了一句，随即才有些无奈的表示：“几位，倒不是我想打马虎眼，我也不是温家的家主，你们就算问我更详细的，我也不知道呀。”

　　瑞迪弯着眼睛和她笑：“小姐这话说的就太客气了，不是刚刚才说，知道分家的人犯了错么？”

　　温云卿也和他眨了眨眼。

　　“知道问题的存在，和知道更详细的问题核心，这是两个概念，”她笑眯眯地说，“还是说，诸位已经有了证据，能证明我确实知道些什么？”

　　“还说这话，明明你们温家早就……”负责唱红脸的汉子下意识又要喊，被瑞迪一脚踢了回去。

　　早就什么？是早就有准备了，还是早就抽身成功了？成功又是哪一边的成功，是站在了原本的利益一边，还是成功蹭上了军方的好感度？
　　温云卿没能成功听到这句话的后半截儿，眼中也没有表露出丝毫遗憾。

　　对面的瑞迪也和她一起笑。

　　……不太好对付呢。
　　他想，只差一点，就要反过来从自己这边成功套话过去了。

　　金属隔档将女孩的面容隔成了另一端的视觉碎片，可那双眼依旧笑得弯弯的可爱，格外的柔顺乖巧。

　　一张赏心悦目的小狐狸脸。

　　女孩的下颌尖俏，骨架也纤细，头发柔柔顺顺地垂下来，也像狐狸柔软顺滑的皮毛。

　　她坐的很乖，是那种符合帝都贵族刻板印象的优雅端正，就这么几句话后瑞迪又冷着态度不与她说话，女孩也是静静垂着眼睛，接受着漫长的枯坐，没有表达出半分不满。

　　倒也不是熬不过……

　　瑞迪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

　　就是单纯觉得，好像没什么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