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永不为奴》阿噗噜

12、第 12 章 民风淳朴，

　　当温衡逐渐褪去最初稚气，开始显现出少年人特有的清隽修长时，温家也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优先c级分区的问题吧，便照着之前说好的，让云卿去。”

　　也有人提出不同意见：“这时候走，那今年的宴会让谁去？”

　　“本来温家也就是勉强够到一张入场券的级别，就算进去也不一定能抢到头名。”

　　“但你也别说，新得的消息，这次宴上纯血皇室大半都会到场，特别是早就成年的几位皇子……听说是因为一些，皇室的家族内部问题。”

　　顿时有人心思一动：“那c区的那位是不是也……”

　　马上这句话就被人冷笑着反驳了：“可能性不太大，要是大皇子也被皇帝特批回来了，哪里还用得着咱们云卿特意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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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家老宅的议事厅也走的中式传统风格，温衡如今已经可以被允许坐在家主位上，少年垂眉敛目，坐姿规矩，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言不发。

　　他不是没试着开口过，单纯的附和也好，尝试提出意见也好，要么被含糊糊弄过去，要么就是被人打岔掠过。
　　摆明了就是只准备在这张家主椅子上放一个合适的吉祥物。

　　温云卿坐在他的旁边，百无聊赖地玩着一串香木手串，少年等了一会，不见她开口的意思。

　　刘之荣领着其他人讨论半晌，声音陆陆续续停下来，不约而同地等着她的反应。

　　女孩神色淡淡，依旧自顾自玩着自己的手串，还是温衡被一群人盯着先觉得尴尬，微微侧过身子，低低叫了一声：“姐。”

　　她露出几分迷茫之色，这才像是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跟着抬起头，左右看了一圈。

　　一群人都在看她。

　　“……哎呦。”温云卿瞬间露了笑脸，随手将手串递给身后的沉舟，又笑着说：“我还以为我就是来这儿坐一坐，家主都坐在这儿了，还有我说话的份儿呢？”

　　“你这孩子……”旁边也有人笑容僵硬，被刘之荣在桌子下踢了一脚，这才清清嗓子，若无其事地表示：“这种大事不好胡闹的，小衡他年纪轻又不懂，总还是要听听你的意思嘛。”

　　“还有我表达意见的必要吗？”温云卿眨眨眼，“几位不是已经都商量的挺好了嘛，是去宴会还是c区，哪边更合适。”

　　立刻有人精神一振，笑着说，“我就说嘛！云卿是个懂事孩子，c区那边么……本来他们和本家的关系也就那么回事，小衡既然已经在这儿，要我说，就别来往太亲密，免得落人口舌；
　　倒是皇室的态度很有意思，今年的宴会怕是往年人数最全的，云卿你身份年龄都合适，要不然就去试试？”

　　在那位长辈轻描淡写提起老家时，温衡的眉头稍稍一动，又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下了。

　　温云卿嗯了一声，先不紧不慢的问：“皇室态度，谁的态度？”

　　对方挤眉弄眼，冲着上面的方向指了指。“还能有谁的？这可是刚刚拿到的最新消息……！”

　　温云卿依旧不动，还是问，“谁给你的消息？”

　　对方刚刚准备张嘴，又被刘之荣用力踢了一脚。
　　这一脚用力十足，这位长辈猝不及防下只觉小腿剧痛，立刻就想当场发火，然而他堪堪一抬头，便对上温云卿一双黑漆漆不带笑意的眼睛。

　　那眼神凉得很，看的人后颈发凉。

　　“说呀，这位叔叔，”温云卿笑着问，“温家和皇室之间，一无姻亲关系，二无贸易往来，咱们家在帝都说是有些地位，但比起帝都的各位老牌贵族，也不过勉强够得上一张宴会的入场券的程度……这种时候，叔叔口中所说十分靠谱的最新消息，又是哪里来的？”

　　“……”对方哽了哽，脸色渐渐变白。

　　“我这不是……”他结结巴巴着，才蜷缩着坐回椅子里面，在膝盖上摩挲着一双渗出冷汗的掌心，呐呐道：“……看着外面热闹，自己胡乱猜的么。”

　　温云卿看了他一会，终于错开了视线。

　　“叔叔怕是自己在家不小心喝多了，看错了热闹。”她温声道，“这段日子，还是在家稍微清醒些吧。”

　　没人反驳她。
　　也没人打扰她。

　　所有人就这样流畅又自然地接受了她的吩咐，包括那位名义上的长辈——他的脸色苍白，额间更是冷汗淋漓，却没有说出哪怕一个为自己辩解的词。

　　妄议皇室，本就是重罪。
　　无论这消息是真是假，温家的级别不够，胡乱开口，就是“妄议”。

　　刘之荣唤了仆人过来将这位搀扶下去休息，期间室内安静无声，只有温云卿百无聊赖地摩挲桌面的窸窣响动。

　　温衡静静看着她，眼睛里渐渐升起些许不一样的光彩。

　　“所以，宴会那边虽然遗憾，但也就到此为止吧，”她屈指敲了敲桌面，轻描淡写地做出了总结：“温家势弱，本来也就是勉强挤进去一个地方，今年又有c区的事情要处理，就不跟着一起凑了。”

　　她话音落下，有人虽然脸上仍带着几分遗憾，却也没明确反驳她的意思。

　　*

　　今年的宴会人会很多，既然有人提出这点，自然不会是空穴来风。

　　“按着原本意思，也是想让你过去碰碰运气。”私下聊天时，刘之荣的态度倒是很直白，“温家等这样一个机会不容易……再怎么说，二皇子塞缪尔也是出了名的风流多情，你要是能借着这次与他交好，多多少少也能借到一些力气。”

　　“叔叔这话说的，这路子虽然也能走，不过我倒是觉得，眼下还没到那个地步。”温云卿听了这话只笑笑，也没生气，“不过c区分家那边算是个隐形炸弹，正巧小衡最近也很拿得出手了，我还是一趟吧。”

　　“别太放松了。”刘之荣意味深长地提醒道。

　　温云卿知道他的言外之意。

　　她聪明，年轻，脑子转得足够快，现阶段手里也算有些实权，无论是那群老东西还是后来的小崽子都压得住，所以在不影响大局、她给出的意见又是眼下最优解的情况下，大多数人还是愿意听从她的吩咐的。
　　就像之前那位回家“静养”的叔叔一样。

　　但这些不过空中楼阁，就像这群人能乖乖听话，也能突然决定夺走她预定的家主之位——温云卿一旦出事，她此前积累的所有心血就都要瞬间变本加厉地反噬回来。

　　刘之荣眼下的提醒，不仅是属于一位叔叔的关怀，也是对她接下来旅程的叮嘱。

　　……c区，远没有她想象中那样安全。

　　*

　　帝国疆土整体呈现环状分布，以a-d为代号划分具体区域，帝都所在分域便是最中心的a级分区，除去帝都皇室，a级地区错落林立的诸多城市，本质也就是各大家族的核心地盘。

　　温家起步的时间晚，也就是在帝都勉强留下了几处宅子，单论势力和影响力，在一众庞然大物之中也不过末流水准，自然也舍不得温衡老家这种c级出身的分家。
　　所以即使只剩下一个同姓的实际关联，在主家想要寻求一个资质合适的alpha时，那边的分家也能瞬间凑上来，两边继续亲亲热热，仿佛是从未分离过的一家人。

　　——说到底，是“仿佛”呢。

　　温云卿在这方面很有自知之明，她在老宅里怎么嚣张对付人家的心肝儿肉，到了那边，大概率也是差不多的待遇。

　　唉……
　　这种时候她也很惆怅，但这种事情也避不开，总之就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姐，”在温云卿准备收拾东西动身时，温衡也凑过来，一脸阴沉地想要拉住她的手，“你现在去那边，很危险的。”

　　“是说你老家的态度？”温云卿笑眯眯的摆摆手，又顺便掐掐温衡脸颊：“放心，姐姐心里有数。”

　　她对旁抬抬下巴，笑着说：“带着沉舟呢，实在不行我俩就什么都不要，直接偷跑回来。”

　　“不是说我老家的事，”温衡有点着急，他把那只正在掐脸的手扯下来捏在掌心里，然后才和她解释：“是说c区啊，姐，你是不是从来没亲自去过？”

　　温云卿歪歪头，诶了一声。

　　各大分区单论土地面积，a级最小，b级次之，d级的资源最差，范围却是最大，除此之外，d级区整体评价最糟糕也最末等，位于军队驻守的墙外。

　　c区有军队驻守和皇子坐镇，似乎相对靠谱很多，可那种偏远区域……

　　总而言之，就是难以避免地民风淳朴，热情好客嘛。

　　温云卿很冷静的想。

　　a级区通过b级时，并没有太大问题，仍能乘坐飞艇和列车这类稳定的交通工具，两区之间的实际划分与其说是物理意义上的，不如说是大部分普通人对至高权力象征的一种下意识的敬畏回避。

　　——所谓的a级，便是帝都，是皇室与纯血的代名词，更是帝国权力的最核心处。

　　而通过b级区最后的绿化隔离带后，触目所见，便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荒野，颜色荒芜，黯淡，死气沉沉，只有一轮孤日从地平线升起，需要过去很长一段距离，才能稍微看见些许人迹活动的旧日残骸。

　　从这里开始，区域磁场开始变化，就需要更换其他交通工具了。

　　b级通往c区的交通路线少之又少，而少数几条商路也被军队严格控制，这也是当时的温云卿为何能万分笃定，一口咬死了宋儒他们手上不够干净的原因。

　　可在家聊天是一回事，亲身走一趟，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们选了理论上是最安全也最稳妥的一条路，行进速度也是意料之中的缓慢。

　　始终守在温云卿身边的沉舟不大放心，起身出去准备看看情况，温云卿拽住了他的衣袖，默默摇了摇头。

　　同行乘客忧心忡忡的交谈声已经给出了答案：“怎么走的这样慢？遇到虫灾还是有人劫车了？”

　　“都不是，听说是c区的军方最近在严查往来人员，也不知道在查什么，上下也问不出个具体说法……”

　　女孩安静拉住自己护卫的手臂，将彼此拽到了一处相对不起眼的地方，直至车厢内的窃窃私语声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车厢的另一端，响起了军靴特有的沉重脚步声。

　　有人来开门，其后响起的脚步声错落交叠，其中一道走得格外从容，其他脚步声停下片刻后才站定。随即开口，声线低沉，是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傲慢冷淡。

　　“你们这里，有人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