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动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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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昨夜的承诺，两人之间的氛围恢复如常。第二天一早，林焕之收拾好工具准备出门，姜郁禾笑眯眯送她到门口，和谐得让人不禁产生些更亲密的幻视。
【未知：早点回家。】
林焕之下楼后，看着终端上闪烁的消息哭笑不得。此时距离她出发还不到五分钟。
她轻点两下屏幕，回复：好。唇角挂了些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笑意。
今天的第九区比以往更加安静，街上几乎见不到什么人。林焕之迈步向车行走去，按计划，今天也要和卫行川一同前往改装仓库。
手腕上的终端再次震动，也许姜郁禾又叮嘱了什么——不是。屏幕上弹出一个新的窗口，内容言简意赅，一如发信者本人一般干脆利落：
【7464783：有货了。】
是阿雀的消息。林焕之刚要回复，又一行新的信息弹出来。
【7464783：这边有人搜查，动静很大，注意安全。】
林焕之一头雾水。她环顾四周，一路上安静得甚至有些诡异，丝毫不像有大规模巡检的样子。
但阿雀的话不可不信。林焕之想了想，给姜郁禾去了信息：
【4826944：不要出门，等我回家。】
她收起终端，继续向车行的方向走去。街道依然安静，没有任何异常。
然而再拐过一个街角，林焕之远远看到一行身着白袍的人。
她们全身上下没有除白色以外的颜色，为首的女人举着一把镶金线的白伞，在这个处处是淤泥和垃圾的第九区，着实格格不入。
林焕之认识她们长袍上的纹路，那是神教的标记。
传闻灾变降临后，初代圣女以自身念能为源头，凭一己之力建立起伊甸屏障，使这片区域得以在酸雨之下安然无恙。
一切步入正轨后，人们在屏障之下重建秩序。初代圣女建立了神教，但始终远离权力中心，并不参与实际执政。
对于普通民众而言，伊甸屏障是安全区赖以生存的根本，圣女是神明派下的救世主，而神教自然是牵系神明与人类，传递神谕的桥梁。
然而第九区是例外。神不神谕的，身处穷途末路的人没有空闲信奉这些。苦难之中的人没有信仰，因为心知肚明，这世上没有平白的恩赐。
也是因此，神教的影响力从中心区到边缘逐渐式微。不过近些年也在第九区修起了广播——官方名称叫神谕系统。林焕之对那些神啊罪啊的说教完全不感冒，倒是常播放的那些安全区历史相关的故事，能拿来当作不错的茶余闲谈。
神教的人来第九区做什么？林焕之心生疑惑。
这形势相当异常，似乎并不仅仅是阿雀说的规模庞大。
她拐进一条小路，绕道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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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不成了。”卫行川泡了杯茶后坐去沙发上，“外面太危险，先避避风头再说。”
“还是巡检吗？”林焕之放下工具包，“阿雀也跟我说了，这次竟然有这么大阵仗？”
“阿雀......”卫行川沉吟一下，似乎在回想这个名字对应的是谁，“市集那个小姑娘啊。告诉她最近别有什么大动作，这次和以往不一样，带头的不是监察局，是‘里面’的人。”
说罢，她勾勾手让林焕之凑近，用气音在她耳边说：“而且前两天监察局死了个人，到现在都没找到凶手。”
林焕之心中一惊，背脊发凉。
卫行川以为她反应过度，笑着拍拍她的肩：“紧张什么，上面那些人折腾她们的，跟我们小市民扯不上关系。”
“只是改装最近要先收敛下了，那地块不安全，别引火上身。”
林焕之点点头，突然想起前些天市集上尴尬的偶遇：“王婶和小乐呢？我们也去提醒下她们吧。”
“没事，”卫行川摆摆手，“小乐还病着呢，王婶忙着照顾她，这两天店都没开，应该跟巡查的人打不上照面。”
“这样啊。”那天因为姜郁禾在身边，末了连句完整的道别都没有说，之后要找个机会解释清楚才是。
小乐和她算得上是自幼相识。她性格开朗，有念能天赋，本和她这种四等公民扯不上什么关系，只是因为住得近又来往频繁，这才熟络起来。
林焕之一直当她是个住在对面的小妹妹，平日里偶有争执也能很快说清。随着年岁渐长，小乐也有了更多朋友，却依旧与她维持着不错的关系。
只是近些日子，林焕之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对方的言行，但细想一番也琢磨不出原因。
林焕之摇摇头，停止胡思乱想。
“师傅，我去一趟市集。”改装进度已被搁置，她也没什么其它工作，“阿雀来消息说找到了我们要的零件。市集那边比我们这查得严，一直放在她那边，我怕会给她带来麻烦。”
卫行川思衬一会，点头答应：“好，开我的车去吧。注意安全，别多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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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车还没开进市集的区域，林焕之远远就看见许多人正在沿街搜查。
面前的行为与那天的梦境重合。一队身着黑色作战服的人不客气地拦下路过的平民，不由分说地用手中的筒状仪器扫向对方的瞳孔。
林焕之眼睛一痛，她记得那种感觉。梦中那个叫沈钦的人就是使用了同样的仪器，当即就报出了她所有的身份信息。
一阵强光闪烁，仪器末端亮起识别成功的绿光。检查的人冷冷扫过面前人的身份信息，确认无异常后接着走向下一个人。
林焕之远远看着，厌烦的情绪不由自主地涌上来。这自上而下的审视与漠然实在是令人作呕，此时她对这群所谓的内区人只有清晰的厌恶。
她往另一边打方向盘。市集的街道盘根错节，外来的猫还妄想要抓本地的老鼠？
可她想错了。
她拐过几条街到达阿雀的住所，邻街窗户的玻璃被打碎，巷道深处的门虚掩着，这里显然发生了不寻常的争执。
林焕之心下一沉，快步走上前向内探望。屋内一片狼藉，桌椅倾倒，机械零件和碎纸散落一地，阿雀显然不在这里。
她强压下心中不好的预感，立即驱车朝阿雀常驻的摊位点驶去。可等她到达，整条街空无一人。
往日熙攘的市集此刻一片死寂，摊位被掀翻在地，地上还残留着黑色的封条碎片。显然是受搜查的影响，这片区域已经被彻底查封。
正当林焕之一筹莫展时，一个细小的声音突然从巷子深处传来。
“焕之姐，焕之姐！”
她猛地回头，看到两个小女孩从阴影里探出头来——林焕之见过她们，是平时总跟在阿雀身后跑腿的两个孩子。孩子们脸上满是惊慌，眼睛红肿，显然是刚刚哭过。
“怎么了，你们没事吧，阿雀呢？”
“老大被带走了！”其中一个女孩冲上来，抓住林焕之的袖子，声音颤抖，“突然来了很多穿黑色衣服的人，什么都没说就把她带走了。可我们凑不够保释她的点数，焕之姐，怎么办——”
“她为什么被带走？”林焕之声音急切。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不知道，那些人什么都没说，就直接把她带走了。”
“没事，你们先回安全的地方，”林焕之安抚着她们，“我来想办法。”
送走两个女孩，林焕之重新回到车上，大脑飞速运转。
监察局往日也干过故意抓人骗保释费的勾当。阿雀一向行事干净，做事从不留痕，如果是莫须有的罪证，交些保护费就能打点好。
可阿雀无亲无故，若是要勒索点数，又怎么会选中她？
事不宜迟，林焕之来不及再多想，动身前往监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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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第九区，哪怕是监察局都略显逼仄。值班的人坐在大厅中间的柜台前，神情漠然。
“我要保释一个人。”林焕之走上前，向对方示意一下手中的终端。
对方显然早见怪不怪，眼睛都没有抬一下：“姓名。”
林焕之愣了一下，她不知道阿雀的真名。
“7464783，”她点触几下终端，调出对方的ID界面，“这是她的ID号码。”
若真要说这机器有什么作用，可能也就是眼下这种情况了。
工作人员抬起头，古怪地扫了她一眼，接着低头在工作终端上操作了几下。
片刻后，对方看向她，面无表情：“保释不了了。”
“什么意思？”林焕之双手撑上柜台，方才那种不好的预感再次笼罩了她全身。
“喏。”那人用眼神示意了另一个方向，连接着监察局内部的门被打开，两个人抬着一张担架走出来，其上躺着的人被白布盖着，看不到面容。
林焕之的大脑一片空白。
工作人员的地方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杀人犯，刚执行完，你要是家属的话直接带走吧。”
“......什么？”
“杀人犯，”对方语气不耐地重复了一遍，语气毫无波澜，“程青雀，ID7464783，涉嫌杀害公职人员并暴力拒捕，一个小时前已执行。”
她死了。
林焕之的大脑拒绝处理这个信息。视野开始模糊，耳朵里传来嗡鸣，似乎有什么在不断坍塌。
她依稀看到工作人员的嘴还在说着什么，可她已经听不见了。
整个世界天旋地转。林焕之向后退了一步，脚下一软，失去意识晕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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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焕之，焕之？”
林焕之猛然睁开眼睛，模糊的景象重新开始聚焦。她的太阳穴像被扳手敲过一样痛，整个脑袋像是要炸开。
姜郁禾的脸出现在她眼前，神色焦急：“你怎么了？从刚才起就一直不说话，没事吧？”
林焕之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现在在哪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工具袋斜挎在肩上，外套和鞋子都已穿好，看起来是正准备出门的样子。
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头痛欲裂，本能地感知到有什么产生偏差，却又如何都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她手腕上的终端震动了一下。
她机械地低下头，看着屏幕上弹出的消息。
【7464783：有货了。】
是阿雀的消息。昨天拜托过她寻找用于改装的零件，但是......
她好像，还会再发一条。
终端再次震动，如同验证她的预感一般，那行字再次清清楚楚地映入她的眼中。
【7464783：这边有人搜查，动静很大，注意安全。】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动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