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修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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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林焕之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我好像做了个噩梦。”
姜郁禾愣了一下，接着笑起来：“说什么呢，你一直醒着的呀？”
林焕之对视上她的眼睛，姜郁禾温和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关切。
“不......我梦到......”林焕之试图唤起方才的记忆，然而脑中一片混沌，没有任何能捕捉到的词汇。
她说不清楚那种感觉。脑内像是蒙了一层雾，方才似乎还无比清晰的画面变得支离破碎。唯独留下一种压倒性的恐惧，过于真实，压抑着她几乎无法呼吸。
“我要去一趟市集。”几个深呼吸后，林焕之稍微冷静下来。
她得去确认一下。
“市集？”姜郁禾眨眨眼，“是要去采购吗？我们可以一起。”她语带雀跃，像是回想起了什么愉快的经历。
“不行。”林焕之下意识地拒绝。一种过于强烈的既视感驱使着她，她说不清自己要去市集的理由，只好对姜郁禾展示阿雀刚才发来的信息。
“我去取工作需要的零件，”她的语气恳切又坚定，“今天有监察局的搜查，外面很危险，不要出门好吗？”
虽是询问，却是一副不容拒绝的态度。
“好。”或许是林焕之难得要求什么，姜郁禾倒是没像往常一般坚持。她帮她重新整理了下翻起的衣角，微笑道：“早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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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的瞬间，姜郁禾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消失。
她站在门前感应四周，确认林焕之已经走出一段距离，抬起手腕开始操作终端。
屏幕亮起微光，她点开通讯界面，熟练地输入一个号码。
几乎是瞬间，通讯就被接通。
“圣女大人。”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声音里还残余着未褪去的倦意。
“来接我。”姜郁禾的指令很干脆，“我要加入市集的搜查。”
对面沉默了一瞬：“......现在？”
“现在。”
通讯挂断，姜郁禾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摩挲着终端边沿。
这次又是哪里出了差错？
她需要修正什么？
不到十分钟，敲门声就响起。姜郁禾打开门，那日钟楼上一袭白袍的神官站在门口，还未平复下来因赶路而变得急促的呼吸。
姜郁禾的视线落在她的侧颈上，那里有几道暧昧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林欲感受到她的视线，脸色微僵，下意识抬手要遮。她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开始话题：“圣女大人，这是您让我准备的东西。”
林欲给姜郁禾带来了一套白色圣袍。兜帽很大，足以遮住大半张脸，袖口和领口镶着金色的纹路，这是高阶神官的标志。
姜郁禾收回视线，神色平静：“好，你先去安排，我很快就到。”
“林欲。”一切准备就绪，林欲正要走出门，听到姜郁禾叫她的名字。
“是。”神官恭敬应答。
“看来你最近过得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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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集的边缘，沈钦正带着队伍在废弃工厂搜查。第九区前些天发生一起涉及监察局专员的命案，当天负责巡检的监察员在执行任务期间断了联系，再之后便失去了踪迹，应该是凶多吉少。
第九区这些货色，死了也多半是遭了报应。沈钦面上不显，只想着快些结束这无聊的工作。
围起来的队形让开一条通道，两个身着白袍的人走了进来。
沈钦望着来人眯起眼睛：“林主教？”
“好久不见啊，沈队长。”二人隔得老远，客客气气打个照面，仿佛昨夜在彼此颈侧厮磨的不是她们两个。
“主教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沈钦挑挑眉，“没记错的话，这里总该不属于神教的‘协助’范围了。”
安序署还未在第九区布下搜查网时，这位主教就率先圈走了城内的一块区域作为神教的落脚点，美其名曰“协助”，却禁止安序署的人靠近搜查。
眼下又一次见面，沈钦直觉她带来的不会提什么好提议。
“这么生分做什么，听严局长说你们在查杀人犯，我们也想尽一份力。”林欲拿出终端，晃晃屏幕上的文字。神教在这次大搜查中被特许了临时监察权，屏幕上是议政厅的印章。
沈钦扫了一眼，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这位又是？”她的视线扫过林欲身后一直沉默的白袍人，来人身形高挑，兜帽却压得很低，她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这位是我们的顾问，专程来协助调查。”林欲笑着解释，“如何，案件进展怎么样？”
神教近些年毫不避讳地干预各个环节，从中央政事到边境广播，现在连安序署办案都要横插一脚。沈钦心下不满，但还是压下情绪汇报情况。
“前些天有一个监察员死在了第九区。”她点击终端，一份信号地图投在了身侧的墙上，“信号的时间间隔不正常，我们怀疑是有人故意做了干扰。”
林欲点点头：“那这个定位是怎么来的呢？”
沈钦不太满意她的审问，语气冷淡：“期间无法追溯，但是最后发出信号的地方是这个工厂。推测是犯人把执法仪扔进了酸雨井中，外层的屏蔽设备率先被腐蚀，才碰巧有间隔传出信号。”
“我们去搜了那个工厂，附近的监控全部被处理过了。按第九区的行事作风，这里应该是某个头蛇销赃的据点。”
“沈队长还挺熟悉第九区的嘛。”林欲笑眯眯地接话。
“林主教。”
“好、好，我不说了就是。”
沈钦是近几年在安序署初露锋芒的新秀。行事果决，风格狠戾，有关她的传言也层出不穷。有人说她实际上是被某个执政家族赶出家门的孩子，也有传言她曾出身第九区，她眼角下那道伤疤就是拜此所赐。
然而此人威名在外，纵使传言众多，也没有谁想不开，真的敢带着八卦近她的身。
林欲除外。
也依然是这个人，完全拒绝阅读沈钦逐渐沉下的脸色，向她步步紧逼：“那么依沈队长的经验，我们要从哪里入手呢？”
沈钦正欲答话，一个安序署队员小跑着过来：“队长，找到你说的人了。”
她点点头，向林欲二人示意了监察局的方向：“劳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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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是一个中年男人，神色局促，见几人进来立刻缩成一团。
沈钦拿过下属递来的资料。这是市集北边的头蛇，精通的门路不少，平时靠着倒卖走私内区商品赚点数。这次应该是没来得及在搜查开始前撤离，在转移货品时被安序署的人抓了个正着。
“这个地方，你认识吗？”沈钦单刀直入，把地图铺开，手指点在工厂的位置。
男人警惕地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又迅速垂下头去。
“认不认识？”沈钦冷笑一声，“安序署和那些蛇鼠哪边比较不好得罪，你应该清楚吧？别不识抬举。”
他害怕了，眼看正要张口，却突然支支吾吾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到底说不说？”沈钦有些失去耐心，单手撑上桌面，“我是在给你机会，先前这些赃物已经足够定罪，供词是为了让你自己有点余地。”
可男人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任凭他如何尝试，都无法发出半点声音。他的额头冒汗，眼中满是惊恐。
林欲后背一凉，一种过于纯粹和压制的念能覆盖了整个审讯室。她有一种直觉，姜郁禾现在心情很差。
沈钦却显然没意识到这边的异常，她皱着眉盯着男人看了片刻，最终放弃。
“带走吧。”她揉揉太阳穴下命令，“交给监察局，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仅有的线索中断，沈钦只好继续带队回到市集内进行搜查。
她转头看向林欲，对方神色自若，和她对视后扬起灿烂的笑：“怎么了？沈队长。”
“林主教，审讯结束了，戏也看完了，是不是该回您‘特意’划出来的片区进行搜查了呢？”她将重音落在“特意”二字上，显然依旧对于神教的指手画脚心怀不满。
“沈队长不用担心，今日有其她神官负责搜查，我是专程来跟您学习的。”林欲笑得人畜无害。
沈钦眉头紧锁。若不是此处人多眼杂，她只想破口大骂你今天是犯什么毛病。她不再同这只笑面虎废话，转身同副官商议接下来的搜查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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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序署临时封锁，集市管控！”
大批安序署队员散开，开始管制人群，逐门搜查。
林欲和姜郁禾跟在安序署周围，表面说是协助，其实就是在一旁看着她们行动。林欲和沈钦分明有私交，时不时插两句嘴，若非碍于身份，沈钦恨不得把电棍甩到她脸上。
“沈队长，歇歇吧？这都搜了多久了，连只老鼠都没抓着啊？”
“不劳林主教费心。主教倒是关心关心自己，在垃圾区穿圣袍招摇过市，当心遭神罚。”
就在这时，姜郁禾突然停下了脚步。
人群的另一端，林焕之正匆匆走过。她从市集边缘的方向过来，显然已经确认过情况，此刻正准备离开市集。
两人同时抬眼，目光相遇。
姜郁禾匆忙转身，拉低了兜帽，低声吩咐：“我先走了，剩下的交给你。”
“啊？圣......顾问，现在？”
姜郁禾点点头，转身就走。
她穿过人群，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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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焕之的脚步钉在原地，心跳剧烈。
那个在梦中上门巡检的女人，此时正站在不远处，神情冷漠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真的是梦吗？林焕之觉得自己现在有些错乱，她方才分明有一种关于阿雀的过于糟糕的预感，然而阿雀好好的，交付好零件后还跟她多聊了几句，一幅游刃有余的样子。
“需要什么再联络啊，焕之姐。”女孩露出笑容，“谢谢你担心我。”
林焕之想再说些什么，对方却忙着转移货品，几句话先把她打发走了。
可她的心还是无法平静下来。
说不定真的是她最近思虑太重，连梦境和现实都分不清了呢？她好像还瞥见了一个身形像姜郁禾的人，可对方穿着神教的长袍，又怎么可能牵扯得上关系？
余光里，她和沈钦的视线对上。
林焕之心下一惊，匆忙转身离开。
那人眼角下的伤疤和梦境中的如出一辙，她无法说服自己这仅仅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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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钦直觉想要跟上方才视线尽头的人。
第九区的人不喜欢她们不稀奇，可那个人的退避实在是太明显。她这次自请任职搜查不是来玩的，她需要线索，需要功绩，才能在安序署进一步站稳脚跟，任何微小的机会都不能错过。
她展开五感，以自身念能为圆心扩散搜索，可刚一展开能量，就被另一股更强大的念能压制回去。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沈队长？”林欲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前，微微抬头和她对视。
沈钦真的要被她耗得没耐心了：“林主教，请不要妨碍公务。”
林欲面上一副轻松的样子，心下却大喊无辜，圣女命令如此，她也只是代行职权：“今天就到这里吧？再搜下去也没什么结果了。”
“——下班后要再来我这里坐坐吗？”
“林欲。”附近人多眼杂，沈钦上前一步，隔开她和巡查的人流，声音压得很低，“你到底想做什么？”
“真见外。”林欲故意歪头，露出脖子上不可言说的痕迹，“怎么天一亮就这么冷淡？”
沈钦的身体明显一僵：“我们说过的，仅此一次。”
“收队。”话毕，她转身向下属下令。
任务总算告一段落，看着井然撤离的安序署队列，林欲松了口气。
今晚大概也会见面吧。她吹了声口哨走出了市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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