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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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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味顽固钻进鼻子。
你在医院醒来。身体像被拆过。喉咙胸口残留灼痛。
护士说，你有吸入性肺损伤和轻微擦伤，需住院观察。
火灾初步认定是电路老化。
不是人为，你松口气。
但看着手机里现场照片，心沉到谷底。
那是你毕业工作几年，加上贷款才盘下的工作室。
无数熬夜画图、打磨方案的日夜，都成了灰。
病房门被敲响。
“请进。”
门开了。
江焰站在门口。
他换下厚重灭火服，穿着笔挺深蓝色消防常服。衬衫扣到最上一颗。
脸上灰洗净了，露出深刻轮廓。下巴有青色胡茬，眼下有淡淡阴影。
手里拿着文件夹。
“沈小姐，打扰了。有些情况需要了解。”他声音公式化，没有多余温度。
你心脏一缩，点头：“好。”
他走进来，在床边椅子坐下，打开文件夹。
询问起火前情况，电路设备，财物损失……
你一一回答，声音低而稳。
他记录着，语气平稳：“起火点在一楼东侧窗边。你工作室近期有没有纠纷？或特殊访客？”
你摇头：“没有。”
他看你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像在评估。
然后合上文件夹，起身。
“好好休息。”
他转身要走。
“江焰。”
名字脱口而出。你自己都愣了。
他脚步顿住，背影僵了下，缓缓转身。
看着你，眼神深不见底，等着下文。
你喉咙发紧，指甲掐进掌心。”
为什么叫住他？不知道。
或许只是不甘心他如此平静。
“……谢谢。”最终，干巴巴挤出两个字，“昨晚，谢谢你救我。”
他沉默看着你。
几秒钟，被拉得漫长。
目光掠过你苍白的脸，凌乱的发，回到你努力平静的眼睛上。
“职责所在。”他淡淡说，“不必客气。”
然后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远，消失。
你颓然靠回床头。
“职责所在。”
四个字，轻飘飘，却比当年那句残酷讥讽，更彻底划清界限。
你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微颤。
窗外秋高气爽，银杏叶正黄。
一如许多年前，那个车棚外的黄昏。
看风景的人，和风景里的人，早已不是当年模样。
……
两天后，你出院。
站在被熏得漆黑的工作室前，几乎认不出。
警戒线还没撤。
你推开变形的大门。
里面一片狼藉。水渍混着灰烬，淤积成泥。大部分东西成了焦黑残骸。
空气刺鼻。
一楼工作区全毁了。
书籍画册成了蜷曲发黑的纸片，一碰就碎。
做了一半的模型熔化变形。
电脑成了废铁。
布料样本烧得最彻底。
你走上二楼，楼梯咯吱作响。
卧室稍好，但也被熏得漆黑。
书桌上摊开的设计手稿，边缘焦黄，墨迹被水晕开。
你伸手，指尖在即将触及时停住。
无力感和疲惫淹没你。
门口传来脚步声。
“这里暂时不能随意进入。”低沉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脊背一僵，转身。
江焰站在门口，深蓝色常服，帽子拿在手里。
目光扫过室内，眉头几不可察蹙了下，落在你身上。
身后跟着年轻队员。
“我来看看损失，准备联系清理和理赔。”你解释。
他走进来，查看墙壁、天花板、残留物。
“起火点在东南角插座附近，线路老化引燃易燃物。”他指向焦黑最严重区域，语气专业，“这些模型材料助长了火势。”
你点头：“初步结论我知道了。”
“另外，去年的电路检修记录，我们需要。”他看向你，“还有，你存放的某些化学制剂，虽然量不大，但火灾中可能产生有毒烟雾。以后注意安全存放。”
像一种隐晦责备。
你垂眼：“知道了，谢谢提醒。”
年轻队员做完记录先出去了。
只剩你们俩，在一片狼藉里沉默。
“损失很大？”他忽然问。目光落在你脸上。
你扯扯嘴角：“还好。东西能再买，图纸有备份。就是有些原稿和手工模型，没了就真的没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你。
视线沉静，像能看穿你强撑平静下，摇摇欲坠的无措。
你被他看得不自在，别开脸。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清理，评估损失，跟客户沟通。再找地方。”你说得轻松，心里知道每一步都难。
他沉默片刻，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递到你面前。
屏幕上是个联系方式，“陈工，装修、电路，可靠”。
“这人做装修多年，懂电路，价钱实在，干活仔细。”他语气平淡，“如果你需要清理和修缮，可以联系他。就说消防队介绍的。”
你愣住，抬头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算什么？同情？补偿？还是职业性的“善后关怀”？
“不用了，”你下意识拒绝，“我自己可以找……”
“市面上很多装修队不靠谱，尤其是电路隐蔽工程。”他打断你，语气强硬几分，“这次教训，还不够？”
话像针，刺破你强装的镇定。
是啊，教训。血淋淋的教训。
你脸色白了白。
他似乎意识到语气过重，收回手机：“号码我发你。用不用随你。”
说完，转身要走。
“江焰。”你再次叫住他，声音微颤。
他停步，没回头。
“为什么？”你轻声问，用尽力气，“为什么帮我？”
空气凝固。
他背影挺直僵硬。
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低沉：
“只是不想看到，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说完，大步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
你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同样的事情？指火灾，还是……别的？
他的话像石子投入心湖，激起混乱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