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月阑珊灯影中》燃香微凉

81、第 81 章 还魂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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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除妖场打过交道的阿芷都全身害怕到僵硬，更别提翩翩舒晏公子，还不得不强忍着恶心，保持眼睛张大，把自己的秘密毫无保留贡献出去。于是，伴随着一阵袭来的恶臭，以及玩偶木头手触摸到他瞳孔的恐惧，舒晏的脑海天幕中，竟然出现了一副叫他十分羞耻的画面。
　　“不，不要看——”
　　舒晏的瞳孔骤然放大，瞬间心里被彻底看穿，浑身能动的刹那，立刻挣脱开，差点撞倒在门边的一堆不只何物的脏东西中。
　　幸好，阿芷就在他身后，连忙伸手去扶，可舒晏回头一见阿芷，见了鬼一样，吓得打开了她的手，“啪”的清脆一声，就好像此时任何触碰了他的人都会像木偶一样，洞悉他隐藏最深的秘密。
　　毕竟那些想象中的场景，他绝对不想让阿芷知道。
　　“舒晏哥哥，舒晏哥哥？你没事吧？”阿芷手背红肿，满脸惊愕。
　　朝思暮想的面孔近在咫尺，舒晏自悔有损清誉和名声，赶紧与阿芷拉开距离，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就有说不出口的秘密，想自己这样作出一番清高有什么用？还不是被老妪扯下遮羞布？他十分憎恶除妖场蛊惑了自己，埋怨阿芷引他入歧途，更不解查明锦夫人死因明明是为了四叔，凭什么不能等四叔行动自由了，亲自来跟还魂老妪交换秘密？自己这是逞什么能、装什么英雄好汉呢！
　　折鸢在一旁中肯评价还魂术之厉害：“其实叫木偶摸了下眼睛还是很值得的。还魂老妪就这么个开价，望遍金安城，没有第二个比她强的了。”
　　取走舒晏内心最大秘密的小木偶咯咯笑着，时不时拧过头去盯着阿芷，开始对比这姑娘的面孔与舒晏脑海中的那个，果真一模一样，然后呲溜钻回还魂老妇手中，啪嗒一声，眼珠子再向阿芷转一次，像是受着抚摸的猫儿，以乖巧面目掩藏了狡黠。
　　“嘿嘿……嘿嘿。”
　　舒晏距离阿芷三尺远，垂着头，对她避之不及，好像这姑娘突然变成了正人君子应当远离的魅惑女妖。
　　“你要还谁的魂魄？哦？锦夫人？你说的是，金安城里刚没了的锦夫人？”
　　木偶一动起嘴巴，就发出咯咯啦啦的杂音，仔细听辨，竟然是在沙哑笑着，接着评价一通叫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
　　“呵呵，嘿嘿，哈哈哈，好生意，好生意，一份生意两份钱。”
　　混沌的似笑非笑叫阿芷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曾几何时，在那些个双目不可见的晚上，深藏在黑暗之中的声音似乎就是这么个可怕的腔调。
　　“明早卯时三刻锦夫人下葬。要传达的就在那时一并传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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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参军再一番仔细调查过后，失望地发现当夜与四叔一路的并非银月缶，两张面具是直接从灵堂里临时捡来遮脸用的。而阴晴不定的城主心性似乎有变，递上去的密折再无批复，反倒叫李参军不要继续过问此事，并迅速从谢府撤兵。空手而归的李参军一头雾水，交办的任务就这么撤了回去，一切都显得那么莫名其妙。
　　一切正如时意和公子熙预料，舒晏虽不明所以，但四叔终于重获自由平安，喜极而泣的他一颗高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闲暇时也开始称赞所谓的“无为之道”十分有用。早知如此，就不必催阿芷阵脚大乱，惹得她不快。
　　至于还魂老妪那段经历，于舒晏公子而言实在难堪。他在心中为自己辩解：是除妖场的下九流专会操弄人心！我对阿芷是正人君子追求窈窕淑女的爱慕之心，对她的情天地可鉴，绝不肮脏龌龊；阿芷如今身份仅为郡主，甚至排在婳婷之后，即便舒家迎她进门，也根本不是为了震霄国的木王冠。
　　锦夫人的真正死因有待还魂老妪揭开，不然四叔一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儿。阿芷、舒晏和折鸢决定次日潜入妃园寝。可阿芷心有挂念，又开始茶饭不思，她担心锦夫人的魂魄道明真相，最终牵连到香缘楼里的小公子。
　　阿芷在香缘楼前徘徊。
　　天字上房中，个头矮矮的九岁娃娃踩在栏杆上。
　　“……她怎么又来了？”
　　小公子撒丫子跑回书房。
　　玉琴正在按照余师的吩咐，将屋子里所有的摆设装饰都换成最上等品，这样的气派才能称得上自家公子的高贵身份。而扬眉吐气的一时刻马上就到来了。
　　小公子迅速换好衣衫，一个眼神杀向余师：“薛芷兰来香缘楼太频繁了。你跟不禄怎么说不听她。”
　　杨不禄坦诚不敢面对阿芷的穷追不舍：“你们也知道我这个人嘴皮子不利索，尤其喝了酒以后。”
　　余师接话，毫不留情把杨不禄给推了出去：“在谢府救她的时候，是多好的机会，眼见着就要追上你了，你撒腿就跑，速度倒是很快。”
　　“还不是看着你也在，我说话万一结巴了，你还可以补上？谁知道你比我跑的还快。”
　　两人互相踢球，谁都不肯接。时意脸色越来越阴沉。余师打哈哈：“谢府那么多王城卫兵都在谢府，跟她不好相见嘛。”
　　两人齐齐看向时意，后者泄气，向后一仰，大写八字倒在榻上，任人宰割的模样。
　　“想要劝退或者收服薛小娘子，仅靠我们两个是绝对不行的。”余师微笑着收起银针卷囊，屋外由城主安插的探子一如既往地全部被银针定格，不得动弹，对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斗嘴，眼不见耳不闻，雕塑一般杵在外头。
　　“薛芷兰来天字上房，是不是她看出来了什么，等着你先承认呢？这可如何是好？就怕她之后会来的更频繁，我和余师都躲闪不及。”
　　时意有气无力：“你们两个别总拿我开玩笑了。”
　　“嘘——”余师叫停，眼睛看向门外，嘴角抿笑，“这次没跳窗。”
　　铮——铮——
　　古琴悠远。
　　玉琴飘然而出，向阿芷问好：“我家公子候您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