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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第 154 章 154.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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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这几天都见不到你。”时意首先打破沉默。
余师则回道:“东宫和二殿下临时突击,早知道他的动向,今日我一定陪着你。”
有了余师这句话破冰,时意说的也比平时多很多:“昭告天下金安城有‘天降神童’,少不了不信的人来拷问。刚才是第一波,后面少不了的。我的相貌的确与齐麟殿下不一样,也难怪遭到质疑。等入了宫,还有三殿下、四殿下、五殿下,后日百官朝臣,都好奇来问。”
提起这些个麻烦事,时意倒洒脱:“更何况银月缶从前就听从东宫调派,萧齐祥是见过我的。”
“他认出你了。”说起埋在前路的第一颗雷,余师十分担忧,“幸好他是个懦弱性子,做事瞻前顾后。要是换做二殿下那个武夫,可就麻烦了。”
“他的确想要戳穿我。”一席酌酒,时意对东宫懦弱不争、外弱中空的性格更有把握,“接下来的几天,估计东宫会暗中派人查我。有人来时,不必阻拦,让他们调查就好。我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在开鼎祭前就能正式拜见东宫殿下。”
琴师和玉琴纷纷听令。
“二殿下呢?初雪降时,寒冰未结。他也认出了你,我瞧他竟以雁翎刀相赠,对你应该没有怀疑了吧。”
秋水雁翎刀,刀刃锋利,如飞燕略过池水的白光倒影。时意抽出来看了又看,不由称赞好刀:“他看在我为金安城将士解困的面子上,暂且承认下来我就是六殿下。但这并不意味着日后没有争斗。这可是金安城,谁不想坐拥天下呢。”
“前路还长,我们一步步来。至少今日对饮,我瞧萧齐鸿已经认了你六殿下的身份。”
时意不屑,说破缘由:“呵。只要有城主大人的命令在,谁敢不认。”
“你得做好准备,宫里有不少人是亲眼看着六殿下长大的,你回了宫,难免面对他们。如果不能证明你就是带领金安城一统天下的‘天降神童’,背后总会有人捣乱。城主疑心本重,他彻底消抹了银月缶,妃园寝之后杀掉还魂老妪封口,谁知道还能做出什么来?”
余师字字诚恳,始终都在为时意谋出路。可不知为何,两人都觉得心中微生芥蒂,有些不似当初了。
余师察觉到不对劲,但不能完全明白,停顿了复又说,说再絮絮叨叨,也总觉得说不尽心中的意思:“我们奉命除掉还魂老妪,我还觉得终于得城主重用。如今回想,我就该早点想到城主不会满足于口称的‘神人降临’,他真正想要的是八大护鼎国服服帖帖跪在脚下,由他称霸,天下共主。可你还是不要太忧虑了吧,你的觉醒还需要时间,我们前路还长,我们仔细计划,一定能成功的。”
时意看向琴师,缓缓微笑,明明听他说的无比吃力啊:“我体内封印的不知名的神明大人,我们都找不到方法唤醒他。各家仙术法术道术妖术都试过了,就是觉醒不了。别说你着急,城主着急,我都快烦死了!只有在我濒死的时候,那不露脸的家伙才愿意一展真容,呵,比千金难买一笑还值钱呐。左右孤护法力高强,我们完全不是对手。可惜了啊,最后关头他没下杀招。大约是逼我觉醒的尺度万一拿捏不好,一刀砍死了我,什么神童神力的,通通都没了。”
如此直白的戳破,几乎是再两人之间活生生撕开一道口子,余师屏住呼吸,许久方低声道:“你在怨恨我没救你。”
时意只静静看他,慢慢拉开衣袖,露出遍布伤口的手腕:“没有啊。我也想赶紧觉醒过来,我想看清楚我体内睡着的究竟是九重天上哪位神灵,我想问问他,怎么就寄生到了我身上?寄生在我身上也就罢了,他就是不肯醒来又是怎么回事?一天到晚折腾我!烦死人了。余师,我并不怕死,可从鬼门关走一遭,能是思虑已久的精妙排演吗?一回也就罢了,第一回遇见,我们毫无计划,那种濒死的恐惧是真的。可两回,三回,四回?没完没了了呢?危险的程度不够,走上七八回。我们在样子给谁看啊?装的久了,与戏台上假做自刎的姬妾有何区别。不引人发笑么。想想就真是好荒唐。”
余师琴音彻底乱掉,一个手紧,琴弦断裂,崩弹伤了指尖,两滴鲜血滴在剩下的完好琴弦上,弦丝挂着血珠,逐渐胀大、坠落。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手腕上的伤疤!我想看到你受伤吗?你想不相信,我是全天下最不想看到你流一滴血、有一点痛的!看你坠入迷魂阵深渊,看你被锦夫人掌掴,看你不得不去受伤、去体验濒死,我真的要疯掉!”
时意悠悠截住他:“但其实,你并不真的在意我受伤,也不在意我死。”
“时意!”
那么珍惜古琴的一双手,狠狠按在琴弦上,根本管不得琴弦被按到变形,会有多伤害这张名贵的琴。
“我们慢慢来,”余师努力回归正常,只是声音更加低沉,“把责任全都推到你身上,的确是不负责的做法,大家是得好好打算一番,先不说神力的觉醒,你的身份,就算没有那些神级和金光,其实是可以证明的,不是吗?”
“怎么证明?”
“你神机妙算,帮助萧齐鸿赢得战役。你与真正的六殿下,外貌上都是八九岁,可实际上,你已经有十九岁了。而拥有这幅长不大的神童身躯,是很重要的证物之一。凡是长了眼睛的看见了,都没法质疑。”
又是老一套说辞,时意哑然,好奇怪啊,就算是事实,听得多了也会怀疑呢。
“那要等上五六七八年,或许我的觉醒根本遥遥无期。城主有足够的耐心吗?天下人呢?”
他看向焦躁的琴师。
“你呢?”
“焦头烂额的事交给我吧,听你口干舌燥,嗓子都变音了。是我找到了你,是我带着你来了金安城,接下来的路我都会为你铺好。”余师草草结束这场胶着的对话,甩掉珍惜的古琴,跑出水榭庭轩,连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