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言》竖灯

9、第 9 章

　　辣椒炒肉还是很好吃的，闻曜吃得津津有味，还能空出嘴问戚悦安：“你从哪里学的做饭啊？”

　　“闲得没事干学的呗，一开始做得很难吃，大家都不愿意吃。”戚悦安没怎么动筷，吃了两口就不动了。

　　“难吃？”闻曜愣了愣，又笑了起来：“你们神仙也有做不好的事啊？”

　　戚悦安笑笑：“很正常啊，不管什么都得学嘛，仙术需要修炼，做饭也需要学习。”

　　“那你做了多久才能做成这样的？”闻曜拿筷子划拉了两下。

　　“很久……”戚悦安想起来还想笑：“最开始陆吾不愿意吃，朱雀也不愿意吃，还炸过一次陆吾的厨房。后来我说做饭，他们都不理我了。”

　　闻曜笑出声。

　　“朱雀说我没有做饭的灵根，不过后来到了人界，人类都说做饭不能太灵机一动，我慢慢的就不加多余的调料了，这才开始有起色。”

　　闻曜把最后一点辣椒炒肉吃完：“现在做得很好吃了。”

　　戚悦安还挺谦虚：“也就会那么几样家常菜而已。”

　　“那也够了，我看你也不经常吃东西，吃也就吃一点。”

　　戚悦安颔首：“本来都可以不用吃饭的，但是我偶尔会嘴馋。”

　　闻曜问他：“那我们青丘的饭怎么样？”

　　戚悦安还有些怀念：“好吃的。”

　　闻曜大手一挥：“那以后可以常去。”

　　戚悦安倒是应了：“好。”

　　餐厅收拾好之后，闻曜和戚悦安坐在一起看电视，放到酒水的广告时他才恍然想起来什么。

　　“夏熠哥哥说月底山海酒吧有活动，办事处会有很多员工去，我也打算去凑凑热闹，顺便熟悉一下同事，你要不要去啊？”

　　“酒吧？”戚悦安蹙了下眉：“不去了吧。”

　　闻曜不满：“为什么？你不喝酒吗？但是你那天喝了杨梅酒。”

　　“不是不喝酒……酒吧有点闹腾，我不太喜欢那种环境。”

　　“可你总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多无聊啊？又不是天天去，偶尔一次，其实挺有意思的。”

　　“倒也没有很无聊吧。”戚悦安失笑。

　　“那你陪陪我啊，除了夏熠哥哥我都不认识那些人，我怕尴尬。”

　　戚悦安挑眉：“你还怕尴尬？”

　　闻曜理直气壮：“当然了！怎么还不许人尴尬吗？”

　　“你难道不是很自来熟的小狐狸吗？”

　　“才没有，我很认生的啊，”闻曜皱了皱鼻子道：“而且蒋存，就是夏熠哥哥的男朋友，他们乐队会来表演，他唱歌很好听的。”

　　戚悦安表示赞同：“毕竟是狰。”

　　“所以啊，走嘛一起。”闻曜不自觉就软了嗓音。

　　戚悦安笑了两声：“哎，你这小狐狸……去就去吧，但是我只待一会儿啊。”

　　闻曜欢呼：“好的！”

　　离月底还有两天，闻曜一直在戚悦安这里，没回自己的住处，也就没有所谓的收拾。

　　在这儿其实也挺无所事事的，但是闻曜也不觉得无聊，每天吃着戚悦安给他做的饭，趟摇椅上晒晒太阳，再变成狐狸给戚悦安玩儿玩儿尾巴，相处得倒也挺和谐。

　　他买了手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存了戚悦安的手机号，又加了微信。

　　戚悦安想起什么，打趣他道：“之前不是说了来之前先给我传信吗？”

　　闻曜不高兴地把尾巴抽出来。

　　就不传，怎么着吧。

　　戚悦安笑着又把他尾巴抓回来：“说你无礼你还不承认。”

　　闻曜晃了晃尾巴。

　　无礼就无礼吧，你要不让我来，你也没有大尾巴可以玩儿。

　　这倒是。

　　戚悦安也就没再说什么。

　　旁边的手机响了一声，闻曜掀开眼皮瞄了一眼，是自己的手机。

　　尾巴一卷带了过来。

　　但是忘记了自己现在是狐狸形态，扫脸扫不开，用爪子扒拉了两下，也摁不到合适的按钮。

　　悦安哥哥，帮帮忙。

　　戚悦安接过手机：“密码？”

　　790319。

　　“青丘……后面四位是生日吗？”戚悦安帮他解了锁。

　　对呀，3月19号，你得记得奥，到时候送我生日礼物。

　　“怎么还有问人要生日礼物的？”戚悦安好笑道。

　　那怎么啦？

　　爪子又扒拉了两下，闻曜费劲地点进微信里。

　　是夏熠给他发的消息，一个PDF文件，文件名叫：办事处员工守则及工作条例。

　　闻曜狠狠叹了口气。

　　怎么还没上班就把守则发来了？

　　点开文件来看，竟然有将近二十页，闻曜看着那些字头就已经开始晕了。

　　戚悦安就着他的手机看了两眼：“这个你还是得好好看看，如果有违反的话都不只是办事处内部的事情了。”

　　闻曜又夸张地叹了口气。

　　我晕字。

　　戚悦安在他脑袋上弹了一下：“晕也得看，不过不是后天才开始工作吗？可以慢慢看。”

　　闻曜动了动尾巴，明明是只狐狸，戚悦安却似乎能从那张小脸上看到忧愁。

　　小狐狸蔫蔫地趴了一会儿，突然漂亮的眼珠一转。

　　悦安哥哥……你要不要念给我听？

　　戚悦安一愣，颇为无奈地戳了戳小狐狸的额头：“不要。”

　　闻曜坐了起来，身子一扭面对着戚悦安。

　　为什么啊？

　　“太长了，念完口干。”

　　戚悦安实在是很好奇，这小狐狸怎么总能理直气壮地提要求，还是说自己真的很好说话？

　　闻曜抬起脸，鼻尖在戚悦安下巴上蹭了蹭，十足十的撒娇姿态。

　　戚悦安不为所动：“自己看。”

　　随后他似乎听到闻曜哼了一声，又趴下去不动了。

　　看着还怪可怜的。

　　不过闻曜看起来对这个员工手册很排斥的样子，但他第二天起来吃早饭的时候就在扒拉着看了。

　　他边吃边念叨：“为规范存在于办事处的非人类员工行为，维护六域和谐稳定，根据《六域联合治理协议》制定本条例……”

　　“这个职业礼仪和办公秩序，我感觉我只能做到第一条和最后一条。”

　　戚悦安问：“那中间都是些什么？”

　　“接待来访者应当主动热情，使用敬称，保持个人工作区域和公共区域整洁，不在办公区域嬉笑打闹……”闻曜嘟囔着：“怎么感觉就是专门写给我看的？”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闻曜不爽：“悦安哥哥，你对我有偏见。”

　　戚悦安笑了起来：“好的好的，我不说了。”

　　闻曜继续看，时而拧眉时而不解时而了然，表情变化多样，戚悦安看得啼笑皆非。

　　“瞬移、飞行等形式通勤需降落至规定的三处区域。”

　　“不得在公共场合突然变换形态，如遇紧急情况需立即启动结界屏蔽……”

　　“好多都是之前在学校学过的。”闻曜说。

　　“嗯，上学时你们肯定学过六域联合治理协议，这里面大部分都是按照协议规定重申的。毕竟办事处职能特殊，办的都是与人类有关的案件和事宜，所以更应该遵守。”

　　闻曜一顿早饭吃了半个小时，粥都凉了，但好歹算是把文件看完了。

　　他打了个哈欠：“还行吧，条件也不苛刻。”

　　戚悦安手一挥，碗筷餐盘进入洗碗机，他换了话题：“山海酒吧的活动是今晚吗？”

　　闻曜点点头：“是啊。”

　　他之前来人界玩儿，去过几次山海酒吧，地方很大，最吸引人的是四面壁画，画的都是山海经中的各种精怪异兽，精致又漂亮，是年轻人都喜欢来打卡的地方。

　　不过那里不是每天都有乐队驻唱，蒋存他们乐队一周也就去个两次，但每次去人都爆满。

　　山海酒吧的老板是一只狌狌，嗜酒如命。

　　他们到的时候天还没黑，老板已经一身酒气了。

　　戚悦安和夏熠都不约而同地往边上避了避。

　　“小幺儿，”老板在闻曜肩上一拍：“我们这几天新出了几杯特调，一会儿尝尝啊。”

　　闻曜有些嫌弃地看着他：“你这是喝了多少啊，菜还没上就把自己灌饱了？”

　　狌狌看着有点邋遢，人形像是有四十岁左右了。

　　“哎，这不是今天高兴吗？没事儿，我去上个厕所就好了。”狌狌摇摇晃晃地走了。

　　虽然天还没黑，但是酒吧里人不少，闻曜扫了一圈，发现不只是他们，还有不少非人类。

　　夏熠刚落坐下来脱掉外套就又走了，看方向是往工作人员的休息室去的。

　　闻曜啧啧两声：“去找蒋存了吧。”

　　戚悦安笑了笑。

　　闻曜拿着酒水单子给戚悦安看：“你想喝什么？”

　　山海酒吧之所以叫山海酒吧，不只是因为壁画都是山海经的内容，还有那些特调鸡尾酒名字的原因。

　　戚悦安挨个儿看过去，百鸟朝凤，狐火夜明，昆仑雪影，扶桑朝露，迷穀之引等等，都与山海经有关，而店家的招牌有二，一个叫狌狌知往，一个叫招摇玉桂。

　　招摇之山，多桂，多金玉。有兽焉，其状如禺而白耳，伏行人走，其名曰狌狌，食之善走。

　　很合理的招牌。

　　“这个狌狌知往……”戚悦安有些好奇：“你喝过吗？什么味道的？”

　　闻曜有点不高兴：“你为什么不问狐火夜明啊？”

　　戚悦安看了闻曜一眼，无奈道：“那请问这两杯都是什么味道呢？”

　　闻曜哼了一声：“狐火夜明的基底是金酒，有洛神花和柑橘，口味偏甜苦，带一点点酸味，味道还不错。”

　　“我以为你会喜欢甜口的酒。”戚悦安说。

　　闻曜顿了顿，小声说：“其实我最喜欢的是迷毂之引，因为它是接骨木味道的。”

　　戚悦安笑了起来：“所以确实是喜欢喝甜口的对吧？”

　　闻曜吭哧了两下，咕哝道：“不可以吗？”

　　小孩子习性，戚悦安轻笑。

　　“可以啊，那这个狌狌知往呢？”戚悦安继续问。

　　闻曜叹了口气：“朗姆酒，黄酒，桑葚汁，还提前用了苹果木熏杯，有股木头的味道，反正我不是很喜欢。”

　　戚悦安看着他不加掩饰的嫌弃，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小狐狸，你真有意思。”

　　闻曜招来服务生点酒：“一杯迷毂之引，一杯……悦安哥哥，你喝什么？”

　　戚悦安也没犹豫：“狐火夜明。”

　　闻曜勾起唇。

　　服务生接单离开，那边夏熠也从休息室出来了。

　　“同事们呢？”闻曜问。

　　“还得一会儿，没到下班时间。”夏熠落座。

　　闻曜不屑：“那你怎么下班了？”

　　“我今天休假。”夏熠看了他一眼。

　　“哦，你一个处长，竟然还有休假时间？”

　　“一个月一天，也就是不用坐班而已，还是得随时待命的。”

　　闻曜啧了一声：“真忙啊夏处长，还能分神谈恋爱也是不容易。”

　　夏熠笑了笑：“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服务生来上酒，夏熠也点了一杯：“要扶桑朝露，谢谢。”

　　他们说了几句话，到点下班的办事处员工们陆陆续续来了。

　　夏熠起身给闻曜介绍着：“行政管理部的部长，陈峥。”

　　闻曜鼻尖一动，跟这只赑屃握了握手。

　　“文化融合部部长，何落云。”

　　哦～是只很漂亮的胐胐。

　　“特别行动队队长，黄见山。”

　　执行力很强的英招，之前他去办事处玩儿见过这位特别行动队的队长。

　　“资源保障部部长，柳婕。”

　　乘黄，原型和自己还有些相似嘞。

　　“技术环安部部长，柯同。”

　　这是一只狰，和蒋存是一个种族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血缘关系。

　　“这是闻曜，下个月开始和大家一起共事，见山，他去特别行动队，你带好他。”夏熠说。

　　黄见山在闻曜肩上拍了一下，笑着说：“见过。”

　　戚悦安支着下巴看他们互相认识，没起身也没说话，还是何落云先把目光投向他的。

　　何落云脸色有些尴尬，手抬了抬又放下，似乎是想给他行礼，又觉得在这儿不合适。

　　戚悦安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在意这些细节。

　　胐胐朝他抱歉地笑了笑。

　　英招也看过来：“净……啊，戚先生也在。”

　　戚悦安点了点头。

　　大家这才找到合适的称呼，纷纷跟他很规矩地打了招呼。

　　几个部门负责人没往他们这桌凑，另外找了一桌坐下了。

　　“黄见山我见过，”戚悦安晃了晃酒杯：“之前在旻城那边旅游，有狼妖作祟，就是他带队去抓捕的。”

　　“说到这，”夏熠举起酒杯：“当时特别行动队有队员受伤，多亏您出手相助。”

　　戚悦安跟他碰了下酒杯，笑了笑没说话。

　　闻曜还挺有兴趣：“狼妖？”

　　戚悦安颔首：“没有接受过教育，有点修为就在人界为非作歹，偷家养的羊，闯进动物园抓鹿，还伤了人。”

　　闻曜撇嘴：“怎么听起来这么笨呢？”

　　戚悦安失笑：“他其实还不能完全化形，在动物院时还因为太过兴奋出现了半人形态。”

　　闻曜挑眉：“这个……得记忆抹除吧？”

　　“是，我当时就在现场，所以顺手抹了。”

　　闻曜搓了搓下巴：“带回去之后怎么处理了啊？”

　　“办事处有监狱，会根据行为的严重程度进行监禁，还会有些别的处罚。”夏熠说。

　　“啧啧，”闻曜摇摇头，喝了口酒：“我看了员工守则，办事处员工如果违反条例是不是会罚得更重啊？”

　　夏熠颔首：“是，办事处本来就是办这些案子的，员工自然要更熟悉法律条款和协议规定，如果违反，说不定会被永久遣返。”

　　闻曜了然地点点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