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牌了我O装A》仅仅而喻

8、宴会

　　喻璟看着萧燃发来的消息，没懂萧燃又在发什么神经。

　　他没有点开对话框，只是把终端反扣在桌面上。

　　眼不见为净。

　　他继续看着林医生带来的资料，厚厚的一叠，从穆柏星的出生证明到最近的一条体测数据都有，事无巨细。

　　照片上的少年笑容感觉，眼神清澈，和那天在天桥上怔愣望着他的那个样子重叠在一起。

　　“少爷，”林医生站在书桌对面，语气谨慎：“如果您选择了他，我们需要尽快开始适应性准备，调整出适合你们的药物，这些都需要时间，而您的腺体……”

　　“我知道。”喻璟打断她，指尖在资料书轻轻摩挲着。

　　背景干净、人品可以、生理指标稳定。理论上，穆柏星就是最适合的那个人。

　　但也只是理论。

　　喻璟合上文件夹，看向窗外。喻氏园林在阳光下显得静谧而疏离，像一副精心绘制却毫无生机的画。

　　“再给我几天时间，”喻璟说：“我还需要最后确定一些事情。”

　　林医生看了看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的，那请您务必抓紧，检测显示，您的时间稳定期已经剩下不到一个月了。”

　　一个月。

　　喻璟扶着椅子扶手的手指不禁紧了紧。

　　送走林医生后，他就这么坐在椅子上发呆。他也没有想什么，只是把思绪全部放空，享受那种脑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的感觉。

　　直到傍晚，终端振动了一下。喻璟这才睁开眼，拿出终端看是什么消息。

　　是他们F5都在的那个群，喻璟这才发现，萧燃之前把他莫名其妙踢出去了，又莫名其妙拉了回来。

　　神经病。

　　消息提示是因为冷宸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冷宸：

　　明晚迎新晚会，七点，中央宴会厅，所有人必须到场。

　　言简意赅，不容置疑。

　　喻璟盯着这句话，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啊，他差点忘了这件事。

　　在原本的“剧情”里，这场晚会是穆柏星真正在他们面前崭露头角的开端。那些贵族学生设计的、针对特优生的游戏，都被穆柏星以聪明的脑子和沉稳的性格一一化解。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而当时的他呢？

　　他穿着昂贵的礼服站在边缘，看着穆柏星大放异彩，看着那四个人的目光一次又一次地落在穆柏星身上。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心脏，他也想挤进去，试图吸引注意却换来更明显的忽视和冷淡。

　　像个跳梁小丑。

　　喻璟抿了抿唇，眼神变得冰冷。

　　他不想去。

　　一点也不想。

　　但是冷宸说了必须到场，这种场合对于F5而言，即是权利，也是义务。他们必须作为学院的象征，维持那个光鲜亮丽、遥不可及的存在。

　　喻璟拿起终端，在群里回了一个字：

　　嗯。

　　萧燃：
　　哟，终于舍得出现了？

　　喻璟没理他，退出了聊天。

　　*

　　圣伊诺斯的迎新晚会从来就不是简单的聚会。

　　宴会厅被布置得奢华，巨大的水晶灯从穹顶垂下，冰冷而优美。空气里弥漫着香水、红酒和隐隐的信息素味道。

　　新生们穿着统一的礼服，拘谨而统一地站在一旁。特优生和贵族学生们的界限清晰可见，像一道无形的墙。

　　穆柏星站在特优生区域，他今天也穿了特优生统一发放的礼服，简单的黑色西装，称得他身形挺拔，过长的长发被自己束在脑后，露出干净清秀的侧脸。

　　周围有人在小声的议论：

　　“听说F5今晚都来……”

　　“是啊我在论坛上看到了。”

　　“真的吗，上次典礼远远看到他们我就觉得喻璟学长好好看！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他们！”

　　……

　　穆柏星垂了垂眸。

　　喻璟。

　　他会来吗。

　　自从那天课上见到他后，穆柏星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他也去F5楼外等过几次，但都没有见到他。

　　喻璟就像一阵风，出现得突然，消失得也干脆。

　　“柏星，你看那边。”周亦然碰了碰穆柏星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小声说。

　　穆柏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宴会入口厅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冷宸，穿着一身深黑色西装，每一处裁剪都完美贴合他高达健硕的身材；跟在后面的是白励疏，浅灰色的西装，温和的笑容，举止优雅得体；然后是陆尽衍，他没穿正装，就只穿了件深紫色衬衫，神色慵懒；萧燃走在最后，一身黑色西装被他穿出了作战服的气势。

　　F4到齐了，但还少了一个。

　　穆柏星的心跳快了些，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内心渴望着见到某个人。

　　就在这时，又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穿了一套深蓝色的丝绒西装，裁剪合身，称得他这个人腰细腿长。额前的黑发被梳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眉眼。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安静地走进来。

　　整个宴会厅就这么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惊艳的、好奇的、敬畏的。

　　他看着喻璟从入口处走到主宾区，水晶灯的光在他的发梢跳动。但没有什么能留住他的目光。

　　包括穆柏星，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看着，心脏就在胸腔里剧烈跳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太漂亮了。

　　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也遥远得让人心生绝望。

　　喻璟在冷宸旁边的位置坐下，白励疏笑着和他打招呼，陆尽衍也慵懒地挥了挥手，萧燃则盯着他眼神复杂。喻璟只是微微颔首，然后看向窗外，没有过多的动作。

　　“我的天……”周亦然小声地说：“喻璟学长也太好看了，和论坛上说的一样……”

　　穆柏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喻璟，看着那个仿佛置身事外的人，心里却有东西不断地向上冒。

　　他到底要怎样，才能和喻璟亲近一点，才能站到喻璟身边。

　　他不想和喻璟只是这样，他想走过去，看看喻璟那双眼睛，会不会因为他露出点别的不同的东西。

　　虽然内心有答案，但穆柏星也不甘心。

　　“各位，”主持的声音从话筒里传遍整个宴会厅：“欢迎来到圣伊诺斯迎新晚会！今晚，让我们暂时抛开身份与阶层，共同庆祝新学年的开始！”

　　讽刺吗？

　　刚说完，下面的人心里都涌起一样的想法。

　　抛开身份与阶层？在这里？

　　笑话。

　　穆柏星看到几个贵族学生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有人已经开始在低声商量着什么，目光不怀好意地扫过他们这片特优生区域。

　　他知道，论坛上说的“游戏”恐怕就要开始了。

　　*

　　听完主持说的话，看到底下那群贵族学生不怀好意的眼神。

　　喻璟心里一片冰冷。

　　果然，主持把那些冠冕堂皇的致辞套话说完，便开始了他们真正的目的。

　　“为了欢迎新生，拉近我们之间的情谊，所以，我们高年级的学长携手F5为大家举办了一场游戏！”

　　“这个游戏叫——”

　　“你追我逃！”

　　听到这个名字，贵族学生那边立马传出一阵欢呼声，这片欢呼声，更加让特优生这边死寂显得沉重。

　　“规则很简单，特优生和贵族学生分为两个队列，各自选取一个人出来做“追”方，一部分人出来做“逃”方。”

　　“游戏开始会先给“逃”方三十秒的时间，逃出“追”方的视线在特定的区域躲藏起来，三十秒以后“追”方开始抓人，只要“逃”方出现在“追”方的视线里就不能再跑，被“追”方念出自己身上的名牌号，就算淘汰。”

　　“‘逃’方每个人身上会戴上一个小型终端，只要被‘追’方念出名牌号终端就会记录下来，没有作弊的机会，被抓到后请各位回到宴会厅。”

　　他每说一句，特优生们的脸便白上一分。

　　“哪边阵营‘追’的人在规定的时间内淘汰对方人数多，哪边就赢。输的一方，要无条件答应赢方一个条件！”

　　最后这句话更是像一块冰砸进特优生们的心里。

　　无条件答应一个条件，在圣伊诺斯，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可能是当众出丑，也可能是跑腿打杂，也可能是更过分、更羞辱的条件。

　　更让特优生们心凉的是区域划分。

　　“贵族学生这边的‘逃’方，活动范围是整个宴会厅！”主持人张开手臂，示意着这个金碧辉煌、到处是立柱、帷幕和隐蔽角落的巨大空间。

　　“而特优生这边——”他指向宴会厅侧门，“是外面的走廊，以及旁边那片花园。当然，为了保证游戏体验，我们已经在花园里设置了一些‘趣味障碍’。”

　　所谓的趣味障碍，不过就是几丛灌木和一些高大的树木，以及泳池边的孤零零的一些长椅。在夜色中几乎一览无余，哪有什么正经的藏身之处。

　　这哪里是游戏？这分明一场以戏耍为中心的表演。

　　穆柏星站在特优生队伍中间，他能感受到周围同学们的紧张和绝望，能听到压抑的抽泣声和低低的咒骂。

　　但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头，看向主宾区的方向。

　　喻璟坐在那里，微微蹙眉，视线落在那片被划分为“特优生活动区”的区域，然后，他的目光和穆柏星短暂相接。

　　只是一瞬。

　　但穆柏星的心脏却重重跳了一下。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一种穆柏星看不懂的情绪。

　　“好了！现在开始选‘追’的人选，”主持人的声音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我们这边……”

　　他故意拖长语调，视线扫过几个贵族学生。那几个被他扫过的学生是几个平时就很嚣张的贵族少爷，但就在这时……

　　“我来。”

　　萧燃站了起来。

　　他从主宾区的沙发上站起身来，带着一种随意却不容置疑的气势。

　　他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眼神却锐利得像刀，直直刺向特优生区域。

　　准确的说，刺向穆柏星。

　　但在此视线落定之前，他先瞥了一眼喻璟。

　　喻璟正看着穆柏星。

　　萧燃大步走到贵族学生阵营前方，在一张特意准备的、像王座般的高背椅坐下。翘起腿，姿态嚣张。

　　“三十秒，”他对着特优生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们只有三十秒，跑吧，让我看看你们能躲得多好。”

　　这句话像最后的宣判。

　　特优生们脸色惨白。如果是别的贵族学生来担任“追”的角色，或许还有转寰的机会，但如果是萧燃。

　　他当“追”，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失去了悬念，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谁敢忤逆F5和F5玩上一把真真正正的“你追我逃”的游戏？这不明摆着让他们特优生不愿但也不能地去送人头吗？

　　更可怕的是，谁敢真的去当特优生这边的“追”，去抓贵族学生那边的“逃”？

　　主持人的声音还在继续：“那么，你们那边，谁来当‘追’？自愿报名，或者我们可以随机抽选。”

　　没有人动。

　　特优生区域死一般的寂静。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报名？那意味着要站在所有贵族学生的对立面，要去追那些身份尊贵的少爷小姐，甚至还可能惹怒萧燃。

　　惹怒萧燃被萧燃盯上被F5针对处理，没有一项后果是他们特优生能够承担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贵族学生们开始不耐烦地窃窃私语，有人吹口哨，有人发出讥笑。

　　“快点啊，磨蹭什么呢！”

　　“特优生就是上不了台面，选个人都选不出来。”

　　“要不直接指定吧，反正结果都一样。”

　　萧燃的耐心也耗尽了，他猛地蹬了一下地：“快点！选个人磨磨唧唧的！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这次的语气里却带上了明显的嘲讽：“请各位快一点，怎么选个人也那么没主意，真不愧是特优生……”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抽在每一个特优生的脸上。

　　穆柏星感觉血液涌上头顶，他再也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向前迈步的时候。

　　一道声音却从主宾区传来。

　　“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