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牌了我O装A》仅仅而喻

7、赌局

　　喻璟的话有点重。

　　重到陆子望的脸色瞬间惨白。

　　萧燃的眼神也沉了下来。他看着喻璟，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空气里伏特加和薄荷叶的信息素无声碰撞，带来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

　　许久，萧燃扯了扯嘴角：“行，你说得对。”

　　他转头，对陆子望冷冷地说：“滚。”

　　陆子望如蒙大赦，带着跟班快速地离开了现场。

　　萧燃又看向穆柏星和他的朋友：“你们也滚，今天这事儿，到此为止。”

　　穆柏星的朋友连忙拉着穆柏星要走，但穆柏星站着没动。他看着喻璟，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喻璟已经移开了视线。

　　他转身，朝着教室门口走去，经过萧燃时，脚步顿了一下。

　　“少管他们的闲事。”他低声说，只有萧燃能听到。

　　然后他走出教室，留下满室寂静，和萧燃阴沉的目光。

　　穆柏星站在原地，看着喻璟消失在门口，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刚才那一刻，喻璟站起来为他说话那一刻——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想跑过去。

　　但他最终没有。

　　他只是握紧了拳头，在心里默默重复那个名字。

　　喻璟。

　　*

　　教室外的走廊，喻璟走得很快。

　　刚转过拐角，就被人拦住了。

　　是萧燃。

　　他追了出来，此刻正挡在喻璟面前，脸色难看。

　　“喻璟，”他盯着他：“你刚刚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喻璟不想和他纠缠，想直接绕过他。

　　但萧燃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萧燃声音里压着火：“躲着我，冷着脸，现在又为了个特优生要和我对着干是吗！”

　　喻璟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的手。然后他抬起头，直视萧燃的眼睛。

　　“放手。”他说，声音很冷。

　　萧燃没放。

　　两人僵持着，走廊里没有别人，只有远处隐隐传来的上课声。

　　喻璟的腺体痛得像要裂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Omega信息素在抑制剂的作用下剧烈波动，几乎要冲破伪装。

　　他猛地甩开萧燃的手，力道大得萧燃都吃了一惊。

　　“萧燃，”喻璟后退一步，和萧燃保持距离：“我们没那么熟，以后我的事，你少管。”

　　“没那么熟！”萧燃听他这么说，简直要气炸了：“什么狗屁叫没那么熟？我们都认识多长时间了？喻璟，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喻璟的指尖在身侧微微收紧，腺体突然的疼痛像针一样刺进神经。萧燃身上的伏特加气息更是火上浇油，让他的伪装摇摇欲坠。

　　“认识的时间长，不代表就能很熟，”喻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近乎冷酷：“萧燃，我们从来就不是什么朋友，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得萧燃愣在原地。

　　他看着喻璟，那张漂亮的脸此刻苍白得几乎透明，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疏离和冷漠。

　　那种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更糟糕。

　　“你……”萧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下来，却更危险：“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喻璟没再说。

　　他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走。

　　“站住！”萧燃大步追上去，再次挡在他面前，但这次他没再碰喻璟，只是死死盯着他，眼里翻涌着怒火、困惑，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受伤。

　　“喻璟，你到底怎么了，”萧燃的声音压得很低：“开学那天你就这样，我哪里惹到你了？还是说谁和你说了什么？”

　　“没有。”喻璟简短地回答。

　　“那你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喻璟打断他，抬起眼：“我只是觉得，以前那种追着你们跑的样子很蠢，不想继续了，不行吗？”

　　萧燃噎住了。

　　以前那种样子……

　　是的，虽然都是F5的一员，但以前的喻璟，总是追在他们四个人的身后。

　　冷宸去哪他就去哪儿，白励疏说什么他都听，陆尽衍画画的时候他能在旁边安静地坐一下午。

　　至于萧燃自己——喻璟总会在他训练时递水，会在他发脾气时笑着劝他，虽然每次都会被他不耐烦的推开。

　　那时候他觉得理所当然。F5本来就是一个圈子，他们几个人从小多多少少都算是一起长大的，但喻璟总是最安静、最没有存在感的那一个。

　　他们习惯了他在他们身边，习惯了那种若有若无的注视和追随。

　　但也只是习惯。

　　就像习惯空气的存在，不会特意去在意，直到有一天，空气突然变得稀薄。

　　“你觉得蠢？”萧燃的声音有些发涩：“所以现在连句话都不愿意和我们说了？连看都懒得看我们一眼？”

　　“随你怎么想。”喻璟移开视线，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未觉醒之前的他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无怨无悔地像个痴汉一样跟在四个人身后。

　　对于现在的他而言，确实觉得那个他很蠢。

　　可能是因为“剧情”吧。

　　“我要上课了，让开。”

　　“上什么课！”萧燃的脾气又上来了：“你他妈不是刚从教室里出来吗？喻璟，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说什么，”喻璟突然转过头，眼神锐利：“说你们以前怎么对我的？说你们从来没有真正把我当回事？说我像傻子一样跟在你们后面你们却正眼都懒得给我一个？”

　　他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锥，一字一句扎进萧燃心里。

　　对于萧燃的纠缠，喻璟真的烦了，觉得不如说清楚断了他的念头。

　　不管是什么念头。

　　“够了吗？不过都不重要了，不是吗？”

　　“遂你们的愿，大家都不要那么累。好了，让开。”

　　萧燃没让，他只是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不知道怎么说。

　　因为喻璟说的，某种程度上……是真的。

　　现在想来他们确实没怎么把这样的喻璟当回事，可那又怎样？F5不就是这样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而喻璟把自己的位置已经摆在了……

　　“喻璟，”萧燃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不习惯的、试图解释的意味：“我们不是……”

　　“不重要，”喻璟按了按太阳穴：“确实，我们从小到大，哪怕是在学校里的交情，并不多。那就这样，以前不会多，现在也不会多，所以，别再来烦我。”

　　说完，他绕过僵在原地的萧燃，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一次，萧燃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喻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拳头攥得死紧，关节泛白。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喻璟刚才的每一句话，虽然觉得喻璟说的是对的，但他内心也隐隐觉得只是一些小事，明明无关紧要，就是喻璟矫情。

　　但心里那种因为喻璟的话泛起的不舒服、思考、甚至若有若无的愧疚，让他心里烦躁像有一股火在烧。

　　“艹！”

　　萧燃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

　　与此同时，教室里。

　　穆柏星坐在座位上，心思却不在课堂上。

　　教授在讲堂上滔滔不绝地讲着课，这是穆柏星最喜欢的课程之一，但今天他却一点也听不进去。

　　他的脑海里一直反复回放着一幕。

　　喻璟站起来的样子。

　　喻璟说话的声音。

　　喻璟看他的眼神——虽然很淡，虽然没什么情绪，但至少，看了他一眼。

　　朋友兼室友周亦然在旁边小声地和他说：“柏星，刚才真的太险了……多亏了喻璟学长。”

　　穆柏星“嗯”了一声，没多说。

　　他知道周亦然的意思。

　　如果不是喻璟出面，今天的事不会这么轻易了结。萧燃或许不会真的对他们怎么样，但陆子望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不管萧燃是不是真的对他们怎么样了，一但被F5“处理”过，他们在学院里的日子会很难过。

　　但穆柏星在意的不是这个。

　　他在意的是喻璟。

　　那样一个人，为什么会帮他们。

　　是因为看不惯特权欺凌，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穆柏星不知道，但他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

　　喻璟在休息室里待了一下午。

　　他看完了穆柏星的背景报告。

　　很干净，很可怜。

　　这是他对穆柏星的评价。

　　普通家庭出身，父亲在他5岁那年因为意外去世，从那以后便和母亲相依为命。靠特优生计划考入圣伊诺斯，成绩优异，人际简单。

　　穆柏星就是个普通的、优秀的、背景干净的Beta。完全符合他的临时标记人选。

　　喻璟关掉终端，靠在沙发上。

　　窗外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他需要做决定了，时间不多了。

　　腺体又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那个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喻璟站起身，走到床边，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灯火。然后他打开终端，给林医生发了一条信息。

　　【今天下午，带穆柏星的完整资料来见我，我要当面谈。】

　　发出消息后，他关掉终端，闭上眼睛。

　　赌一把，就赌穆柏星，不是“剧情”里那个会让他万劫不复的人。

　　就赌这一次，他的选择，不会错。

　　*

　　萧燃一把踹开自己房间的门，把训练包重重地扔在地上。

　　他刚结束两小时的训练，浑身是汗，但心里那股火依旧没消。

　　喻璟。

　　满脑子都是喻璟。

　　那张冷淡的脸，那些冰冷的话。

　　“艹。”萧燃骂了一句，拿出终端，点开F5的小群。

　　这个群是他建的，猛然间，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萧燃点开群里喻璟的头像，然后把喻璟踢了出去。

　　吹了个口哨，萧燃打字：
　　你们谁最近遇到喻璟了。

　　消息发出去，过了一会，白励疏回了：
　　你把喻璟踢出去，然后问我们谁遇到喻璟了？

　　萧燃：
　　他最近不对劲。

　　陆尽衍：
　　其实我觉得你有点不对劲。

　　萧燃：
　　说正经的，你们真的不觉得他最近怪怪的吗？不理人，冷着脸，为了个特优生跟我对着干。

　　白励疏：
　　特优生？

　　萧燃：
　　嗯，今天有个人找那个特优生麻烦，我本来想处理一下，喻璟突然站出来，说F5做事不需要别的人指挥！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陆尽衍甩来一条语音，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笑意：“这不挺有意思的吗？喻璟终于学会怼人了。”

　　萧燃：
　　这他妈叫有意思？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白励疏：
　　以前是以前，人都是会变的，萧燃。

　　萧燃盯着这句话。

　　人都是会变的。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发了一句：
　　我总觉得他有事瞒着我们。

　　这次，连冷宸都出现了：
　　做好自己的事，喻璟的事，他自己会处理。

　　然后冷宸又发了一条：
　　你如果不把他拉回来，他可能更会变得出乎你意料。”

　　萧燃看着这句话，心里那股火又蹿了上来。

　　但他没忘记把把喻璟踢出去的目的。

　　又等了一会，但是迟迟没有等到他想等到的消息。

　　不对劲啊。

　　这个群，以前喻璟是最关注的，无论谁在里面发了什么喻璟都是第一个跳出来的。按道理而言今天萧燃把他踢出去了，他不会没注意到，应该会来找萧燃的啊。

　　又等了一会，还是没有等到想等到的消息。

　　萧燃反而等不了了。

　　他把喻璟重新拉了回来，想着喻璟在里面发什么都好哪怕是个问号。

　　但是没有。

　　这个人就和消失了一样。

　　也不能说是消失，想到喻璟今天那个样子。

　　或许只是不想理他。

　　这个念头一出来，萧燃心里的火更是蹭蹭往上冒。

　　他再也忍不住，给喻璟发了一条消息。

　　【你到底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