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牌了我O装A》仅仅而喻

10、赢家

　　宴会厅二楼的小偏厅，喻璟站在一扇禁闭的橡木门前。

　　门后传来压抑的呼吸声和窸窸窣窣的动静。显然，最后剩下的三个“逃”都藏在里面，这是宴会厅里最后一个没有被搜寻过的地方，一个用来存放备用桌椅和杂物的储藏间。

　　“自己出来，游戏结束。”喻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去，平静无波。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带着颤音、强作镇定的男声响起：“喻，喻璟学长……按照规则，我们没有出现在您的视线里，只要没被您看见，就不算淘汰，我们，我们有权利不出去！”

　　“对，对啊，”另一个声音附和：“门锁着呢，您总……不能把门给破坏进来逮我们吧。”

　　喻璟看着眼前这扇橡木门，又侧耳听了听门后的动静，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时间正在流逝，这三个人耍赖般的行为，无异于是在拖延时间。萧燃那边情况未知，花园那边也很难藏人，以萧燃的行动力，恐怕也清理得差不多了。

　　不能拖。

　　他后退半步，目光迅速扫过门板以及门锁的结构。

　　老式的球形锁，并非电子锁。因为是储藏室，长年失修，门板有些地方油漆都已经掉了，门板本身也不算特别厚重。

　　“我数三声，”喻璟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三。”

　　门后传来更慌乱的窸窣声。

　　“二。”

　　有人似乎在争执要不要开。

　　“一。”

　　声音落下的瞬间，喻璟动了。

　　他没有再让自己优雅从容，只见他身形微沉，右腿后撤蓄力，深蓝色西装裤包裹的腿部线条骤然用力。

　　“砰！！！”

　　一声沉闷巨响炸开在走廊。

　　老橡木门板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四分五裂，门后的简易插销和脆弱的锁舌根本无力抵抗。

　　堵在门后的一个男生甚至还没来的及反应，就连同门板一起被踹飞出去，后背狠狠砸在堆放的杂物箱上，发出一声痛呼。

　　木屑和尘埃在灯光下飞扬。

　　喻璟收腿，站定，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他迈过门槛，踏进杂乱的小房间，目光扫过跌坐在地、惊魂未定的三人。

　　“二十七号。”他先看向连着门被踹飞的那个。

　　“十九号。”另一个缩在角落，脸色惨白的男生立马露出自己的名牌，生怕慢了一步。

　　最后一个躲在窗帘后面的男生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喻璟甚至没看他胸前的名牌，凭着记忆开口：“五号。”

　　尘埃落定。

　　喻璟转身，对着闻声而来、目瞪口呆的主持人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都找到了，广播告知吧。”

　　*

　　花园里，萧燃的耐心已经要消耗到了极限。

　　夜晚的花园被布置的景观灯映照得半明半暗，喷泉池水声哗哗啦啦，灌木丛稀疏的影子在地面上被拉长。

　　这鬼地方能藏人的地方屈指可数，一开始的“狩猎”顺利得让人几乎乏味。

　　那些特优生就像受惊的兔子，躲在假山后、趴在长椅下、甚至试图爬上一棵树，都被他轻而易举地一个个揪出来，念出名牌号，看着他们灰头土脸地走回宴会厅。

　　但最后三个人，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妈的……”萧燃烦躁地扯了扯领口，伏特加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带着灼人的暴躁气息。

　　他再次把花园翻了两遍，终于找到周亦然和另一个特优生。

　　他俩躲在一处相对茂密的冬青丛，傍晚的花园比较凉，两人冻得瑟瑟发抖，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而现在的萧燃没心情欣赏这个恐惧，他只想找到那最后一只该死的老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宴会厅那边没有传来任何动静，这反而让萧燃更加焦躁。

　　喻璟那个家伙……到底抓了多少个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花园中央那个巨大的、不规则的泳池上，池边装饰着一些礁石和一些水生植物，其他地方一览无余。

　　没找的地方，只有这里了。

　　萧燃走到泳池边，蹲下身，锐利的视线扫过水面和水下。

　　池水清澈，能见度还行，但靠近边缘的角落有一些灯光照不到的阴影，以及那些故意做成的，凹进去的礁石缝隙。

　　“出来，”萧燃对着水面说，声音不高带着命令：“别让我下去捞你。”

　　水面平静，只有夜风吹过带起的细微水面涟漪。

　　萧燃的眉头拧得紧紧的。他站起身，沿着池边缓缓踱步，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水下每一处或许可以藏身的区域。

　　某个角度，他似乎看到靠近最深角落靠近礁石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但又像只是水波晃动的错觉。

　　时间不多了。

　　萧燃啐了一口，开始脱西装外套。他就不信了，最后一个特优生，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藏到游戏结束不成！

　　*

　　穆柏星蜷缩在泳池最深处的角落，背紧紧地贴着冰凉的泳池池壁，这里有一个巧妙的内凹设计，上方恰好有一块突出的石头遮挡了大部分光线，形成一个视觉死角。

　　冰冷的池水包裹着他，耳朵里全是沉闷的水声和自己心脏疯狂擂鼓般跳动的声响。

　　肺部的空气正在迅速消耗，火烧火燎的窒息感从肺部传到喉咙。就算这样，他也死死咬着牙用尽全部意志克制着身体的本能。

　　不能动，不能吐气，不能浮上去。

　　眼前开始出现一块儿一块儿的黑斑，视线模糊，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

　　再坚持一下。

　　再一下就好……

　　给喻璟学长……多争取一点时间。

　　他想起喻璟回头看他时那个淡淡的笑容，想起那句“好好玩，别让我输了”。那或许只是喻璟随口一说，或许只是他一时兴起的游戏态度。

　　但对穆柏星来说，那是命令、是信任、是他拼尽全力也想守护的东西。

　　不能输。

　　至少……不能因为自己拖了后腿而输。

　　意识开始涣散，身体开始因为缺氧而微微颤抖。穆柏星的手指深深地扣着池壁，指甲断裂的刺痛勉强能维持一点儿清醒。

　　他模模糊糊地看到水面之上，萧燃高大的身影正在池子边徘徊，越来越近……

　　要……不行了……

　　就在眼前彻底发黑，肺部的最后一丝空气也即将耗尽，身体不受控制地要向水面浮上去的瞬间……

　　“滋啦……”

　　花园和宴会厅相连的音响里，突然传出一阵电流杂音，紧接着，主持人激动地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响遍整个花园：

　　“通知！通知！宴会厅区域，‘追’方喻璟同学已经成功淘汰所有‘逃’方成员！重复，宴会厅区域游戏结束，本轮‘你追我逃’游戏，特优生阵营获胜。”

　　“哗——”

　　短暂的死寂后，花园里已经被淘汰，还没来得及前往宴会厅的特优生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

　　他们互相拥抱，跳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赢了？！

　　他们真的赢了？！喻璟学长……居然真的帮他们，赢得了这场游戏！

　　泳池边，萧燃脱外套的动作僵住了。他保持着那个姿势，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最后化为一股几乎要实质五化的暴露。

　　他猛地扭头，看向水面。

　　“噗哈！”

　　几乎在广播结束的同一秒，穆柏性再也支撑不住，猛地从水下角落窜了出来，扒着池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咳嗽。

　　苍白的脸上因为憋气和激动泛起不正常的红潮，浑身湿透，黑发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狼狈不堪，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还活着……而且，他们赢了！

　　周亦然和其他特优生连忙冲过来，七手八脚地把浑身发抖的穆柏星从冰冷的池子里往上拉，有人脱下裤子自己的外套裹住他。

　　“柏星！你太厉害了！”

　　“居然躲在那里！我们赢了，我们这的赢了！”

　　“喻璟学长太帅了！”

　　欢呼和激动的话语围绕着穆柏星，但他顾不上回应，只是隔着人群，喘息着看向宴会厅的方向。

　　萧燃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地能滴得出水，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伏特加信息素浓烈得能让靠近他的人瞬间就软倒。

　　他死死盯着被众人簇拥的穆柏星，又看向宴会厅方向，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已经处于暴怒的边缘。

　　就在他猛地向前一步，就要不管不顾地发作的时候。

　　宴会厅那扇侧门被推开了。

　　喻璟走了出来。

　　额发因为行动和风吹过散落了几缕，柔和了他过于精致的轮廓，却丝毫没有损伤他那份冷淡的气质。

　　身后跟着一群激动又克制的特优生，他们看着喻璟的背影，眼里充满了信赖和崇拜。

　　也风吹过花园，吹过喻璟的衣角。他停下脚步，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精准地落在脸色铁青的萧燃脸上。

　　灯光与阴影在他脸上交织，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平静无波，仿佛所有的一切对于他而言都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里：

　　“萧燃，这次是我赢了。”

　　不是炫耀，不是挑衅，只是一句简单的陈述。

　　却像是最终定下的棋局，宣告了今晚这场荒诞游戏的结局，也划下一道清晰的分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