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似相溶》息无

8、第 8 章 同伴（一）

　　四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最后一天早上周寻来的时候教室中还有不少人，正趁着最后的时间修改上传。

　　“快点快点。”临近截止时间，网站加载的时间也慢了很多，时间一分一秒推移，几人围在屏幕前，神情有些紧张。

　　简明远老神在在地站在旁边，他不太担心这些忙着上传的组，还有两个小时，怎么都能完成。不过还有一些完全联系不上的，大概就是准备放弃，在提醒过后也就不用他负责。

　　眼底的青黑遮掩不住即将解放的愉悦。

　　周寻将简明远托他带过来的早餐递过去，简明远接过走到外面，“你先看着，我吃完就回来。”

　　昨天晚上靠着咖啡撑过来，挺过了最困倦的时候，现在还算是清醒。

　　“嗯。”周寻应了一声。

　　虽然他不是很赞同连续几天这么熬夜，但没办法，靠谱的人难找，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人通过私聊和简明远对话，他也不好拖延。其实完全可以只在工作时间回答问题，但他大概是联想到了当年的自己，尽最大努力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临近截止十分钟，屋中只剩下还在收拾东西的人，大家都已经提交了结果，现在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互道辛苦之后只想着回自己住的地方补觉。

　　简明远伸了个懒腰，身上的衣服已经变得皱皱巴巴的。

　　“今天没什么事情。”简明远对着剩下那名也陪着熬夜的同伴说，招呼着人离开，“走啦。”

　　周寻昨晚休息得不错，眼下也不用同简明远几人一样去休息，谢承君早上同他说已经定下了房子的位置，干脆也到那边去瞧瞧。

　　谢承君选定的地方距离他们现在住的酒店并不算远，两旁分别是是咖啡厅和茶叶铺，原本的招牌上书屋二字，但看风化的程度应当已经很久没有打理过。站在外面能瞧见有些熟悉的人影。

　　咚咚咚。

　　有些沉闷的敲门神响起，谢承君原本正记录着哪里需要更改，闻声回头，就瞧见周寻站在外面。

　　他招了招手，示意推门进来就可以。

　　这里空置了一段时间，但已经打扫过，只剩下一片空空荡荡。但瞧着谢承君记录下来的东西，还是要重新装修的。一楼内外隔间可以当成接待室，后面充当工作的场所。二楼则当作居住生活的地方，布局还算合理。

　　“怎么过来了？”谢承君将最后最后一处拍摄记录，询问周寻。

　　“忙完了。”

　　周寻瞧着他发过来的布局图，后面的窗户为了采光并没有安装防盗措施，窗框也有些老旧，若是要住在这里还是要好好翻修。

　　“走吧，这里已经看得差不多了。”谢承君招呼着周寻往楼上走。

　　楼梯扶手是十几年前时兴的样式，大概是书店老板为了营造氛围特意更改的，但在书架和装饰被搬空之后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二楼地板上有不少划痕，阳光能照到的地方地面也有变色。先前老板大概把这里当作仓库，并没有做太多装饰，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重新布置。房屋主人已经在国外定居，这里已经空置了段时间，在谢承君联系上之后说话也还算干脆：

　　“只要莫动承重墙，其他由着你们。”

　　楼上很是宽敞，两人居住完全足够。谢承君计划装两个对称的套间，剩余的空间可以当作休息和健身的地方，如果下面有些不方便的话可以来这里暂时等待。

　　“你觉得如何？”谢承君将从设计那边拿到的草图调出来，软装只是做个示意，具体的细节还能够更改。

　　既然确定要在这里住，按照空间分担房租和装修费用，周寻便也认真看了看，提出了一些自己的意见：

　　“我这里不用留单独的工作间。”书房就足够日常使用，连通就可以。

　　谢承君点头，将新的要求记下来，

　　看过整体，周寻和谢承君干脆去隔壁的咖啡厅坐着。只有一名店员在这儿，两人说话也自在了些。

　　“确定要做了？”周寻瞧着他手中整理的资料。

　　“不完全是。”谢承君歪头思考，“先试试，感觉挺有意思的。”以前每次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现如今还能看着对面人紧张地在线上和同伴沟通，自己有空闲时间喝杯茶。

　　现在他手头项目资源比起以往反倒也多了些，以前的那些联络也没断。那群人知道他又开始做老本行，也不乏递过来橄榄枝的。靠谱的人大都已经有足够的人跟在后面帮忙，与其选一些前景不算好的，不如来这里试试水，打水漂也不会伤筋动骨。

　　周寻回想起自己同谢承君第一次见面，那时候这人还是一副精英人士的样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说话和动作随意了很多。

　　“自己做？”周寻有些好奇，他对于谢承君做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

　　“暂时。”谢承君对照着表格将材料又翻看了一遍，确认没什么疏漏，“目前的事情我能应付过来。”

　　等之后需要的时候或许会考虑找一名助理。不过他本身对于技术方面的了解不够深刻，在原先的几个行业还行，不了解的方面还是要找个专业人员参详。

　　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目前他还没想好到底要做多久，兴许过段时间就没兴趣了。从零开始的话随意扩张是大忌，多招募个人不是多开一份薪资，成本是薪资的数倍。

　　周寻点头，就像他其实也没有想好到底要在这里做多久。

　　*

　　装修工程的推进比谢承君想象中快了很多，一周不到，店面焕然一新，选的是简单明快的风格，目前处于通风状态。

　　监控摄像头兢兢业业地运转着。

　　周寻在谢承君忙着去谈事情的时候也会帮着看一下装修，不过谢承君的要求十分细致，不会因为其他人的几句话轻易做出改变，采用的材料也提前确认过，不行就换人，最后还算愉快地完工。

　　周寻变得忙碌起来。虽然他不像简明远几个人一样有评级的压力，但寒假培训还是免不了的。

　　每人都分了的厚厚一叠材料，周寻默默点开需要完成的网络学习，将进度条往后拖。简明远他们要完成的比他还多，还要去线下开会，瞧着整个人都有些憔悴，也不知是熬夜写报告还是其他什么导致的。

　　毕竟大老板回来了，欠下的组会也要补上。

　　周寻见了这位导师一面，很精干的类型，大概是经常在外面跑，整个人精神气很足，思维敏捷，能迅速抓住话中的谬误。这段时间周寻将原本忘得差不多的知识捡了一部分回来，他的职位也不是搞科研的，问了几句之后便点头，示意周寻可以忙自己的事情去。

　　“所以，你的朋友已经在办公室里待了一个小时了？”

　　谢承君坐在周寻新买的转椅上，双手交叠，颇有感触，“简直比上司谈话还要难应付。”

　　顶头上司最多是鼓吹一下行业前景和项目规划，同时说员工运气好赶上了某项目末班车，经历必定增色不少，画一张大大的饼。而简明远在里面应该不仅要听规划，还要压榨自己。

　　他们两个都没有真正体验过这种生活，本科跟项目的组会汇报也多是打个酱油，一般都是学哥学姐带着，偶尔与导师面对面也会十分宽容，只要说一点就可以。

　　不过周寻倒是听过一个学姐吐槽过论文的要求，原本她只想发完毕业，导师却认定她的文章是今年最有潜力冲冲一区的，一直压着不让投低一级的刊物，只得一遍遍被拒稿然后修改。好在最后运气好卡着时间完成，不然按时毕业都悬。

　　但据她讲这还属于正常，隔壁某组就是导师压着能写出文章的学生不让毕业，几乎一个人完成的项目连共同一作都拿不到。但凡有准入学新生询问那个老师如何，他们直接指路论坛帖子。在这些组中平庸反倒能明哲保身、顺利毕业。

　　“一起走吧。”已至中午，周寻将东西收拾好后便准备离开。

　　谢承君将妥帖叠好的外套重新披在身上，瞧见周寻耳侧有一绺头发翘起，伸手帮人将它按了下去。周寻抬眸，直视着他伸出的手，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似乎是默认了他的这种行为。

　　谢承君笑着先一步走出了办公室，步履轻快。

　　这段时间谢承君也算是将附近有名无名的店吃了一遍，这次同周寻去的便是当中口味和私密性都不错的一家。

　　“昨天那些年轻人demo都做出来了，其实完全不用再找人。”谢承君对周寻的口味已经摸了个七七八八，提前点好了餐食，边说昨天的经历边替周寻布好碗筷，“已经能变现，实在是很好的项目。”不过对方团队三人中看起来最年轻的那位看起来很有主意，只不过似乎不愿意在他面前表示。

　　确认过信息之后不少人都动了心思，甚至上午还有人联系到了谢承君面前。

　　做的东西同周寻的专业也算有些联系，其中两位也是周寻的校友。谢承君在赴约之前还特意咨询过周寻，拿到了部分相关资料，确认后迅速联络。不过经此一事，谢承君生出了些别的想法。

　　“大创中发光发热的绝大部分是‘祖传项目’吧。”周寻在谢承君咨询的时候思考了一会儿，“不能说不好，只是几个月中完成的东西确实很难和别人经过几年完善的成熟项目比较。”其实每年都有很多不错的东西，只不过在横向比较之下会轻易被淘汰，很少有人能像这个项目一样把剩下的部分完成，甚至走到有用户的程度。

　　也有很多是纯粹混经历保研加分的，也还有像智能发射面那样被研究透但实际无法应用的，但若是认真筛选，其实还是有很多为了实习等现实状况放弃看起来很有价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