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似相溶》息无

7、第 7 章 校园（四）

　　原本觉着这只能算是意外，没想到第二天被推送了同城新闻。只不过配图一看便不是昨天的场景，关注点也被集中于管理人员松懈，以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同时拥挤进去。

　　好在只有几个人擦伤，没有出什么严重的事故，没有太大水花。不过场地管理方很快发了会加强安保措施的通告，只是不清楚实际执行的如何了。

　　确认过自己和谢承君的图片没有出现在新闻，周寻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到其他事情上。

　　学校组织的活动马上就要开始，老板是指导老师，他们这些实验室中的家伙便也忙碌了起来。留校的学生已经搬到指定的宿舍楼，方便统一管理，他们也多了个在校内能休息的空间，不过周寻每天晚上出去住。

　　这几天有不少过来找简明远的人，群里也有不少人私聊问他各种信息，还有人问教室什么时候开门，简明远一时走不开，便将钥匙递给周寻：

　　“机房的钥匙你先拿着，等会儿应该有人过去。”

　　“嗯。”

　　接过钥匙，周寻站起身，准备收拾东西先去整理下，总不能等开始了再匆忙安排座位，让一群人等在外面总不合适。

　　周寻手中还拿着一叠报名表，都是校赛选拔过后的队伍，看学号，绝大部分应该是大三的学生。也有部分其他年级的队伍自费参与，在表格的备注中有标注。

　　这次竞赛并不强制大家在本人在学校中，毕竟距离期末考试也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绝大部分人都已经到家了，不少队伍都准备通过线上沟通。

　　但还是有队伍觉着线下的效率更高，会统一到学校安排的场地完成。

　　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两个，周寻和简明远聊天也自由了些。

　　“今年人好像更多了？”周寻也不太清楚这些年学校有没有扩招，但他记忆中参加的队伍好像没这么多。

　　简明远摊手，“没办法，你知道的，国赛那边更拥挤，几百支队伍国奖只有十几个。”这还是选拔过后的队伍数量，同属A类竞赛，为了加分的话肯定要选获奖可能性大的。

　　而且哪怕集训时选不上，也能够自费报名。这也是这个竞赛被戏称为专门针对国内大学生的“圈钱”类比赛（当然只是玩笑），也还是有很多人参加的原因。

　　这次开放的机房其实也是公选实验课教室，前几天已经打扫过了。

　　周寻才进去没多久，就瞧见门口已经有人探头。

　　“请进。”他抬手示意。

　　在门口徘徊的人见周寻点头，大概也明白这就是帮着开门的人。斜对面办公室中其他老师还没来，他们先过来也是想占一个好些的位置。

　　三人商讨了一番，在同周寻确认过自己的报名信息没有错误后，选择靠窗的位置将自己的背包放了过去，瞧着像是准备明天一大早便过来，不过绝大部分队伍还是会等第二天开题后再做打算。

　　简明远和周寻等人也排了班，确保在之后的四天里有至少两个人在这里，以应对突发状况。

　　几位指导老师明天会过来，为参赛队伍的选题和初步思路提供指导意见，或者对解题过程中遇见的问题提供可能的解决方案。

　　周寻看着大晚上坐在那里拿着书的学生也觉得有些感慨，国赛的时间相对而言还是合理的，没有时差这个问题。但现在的话截止时间前的几个小时是人最困的时候，想要弥补的话前几天少不得要熬一熬。

　　“怎么样？”简明远递过来一杯果茶，周寻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接了过来，今天他会在这里待到凌晨，稍微提提神也可。

　　简明远白天的时候补了觉，他会在这里一直待到第二天下午。

　　“很有活力。”周寻将旁边的椅子推过去，语气中带着些感慨，“岁月不饶人啊。”

　　这也是玩笑话。

　　瞧着像搬家的蚂蚁一般将各种书籍、设备搬运到自己位置的小家伙们，至少前半句话是真的没说错，这个年纪总是充满活力与希望，觉得想要做什么便能做到什么。

　　手机震动，另一边的谢承君也发来了消息。那人今天心情看起来还算不错，询问周寻需不需要他帮忙点些吃的送过来。

　　【有什么想吃的吗？】谢承君询问，后面还坠了个思考的表情。

　　【不用，过一会儿我就回去。】周寻敲完发送。

　　酒店那时候应该还能点餐，如果有胃口的话可以吃一点容易消化的。

　　切换界面，简明远先前将他也拉进了大群中，眼下里面有不少人在临时抱佛脚，还有抓紧最后时间组队的。

　　但周寻其实不太看好这种临时组成的队伍，每次都有因为矛盾或是问题没有办法完成论文的家伙。集训存在的意义也在此，除去学些基本套路和模型，最重要的是要有完成的过程，能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不推脱，齐心协力完成任务。

　　换句话来说，其实个人的能力在其次，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靠谱、负责任的队友。

　　当然，如果组中有能带飞的成员，做好后勤工作也算是一种付出。只不过这种可能性极小，绝大部分能找到的同年级队友其实水平都差不多，端看谁的完成度高了。

　　在这里待了几个小时，等接替的人过来后，周寻同简明远告辞，收拾了一下后起身离开。

　　凌晨校园中很安静，偶尔能听到树叶被吹卷的沙沙声。路灯只开了单侧，将行走的人影拉得很长。

　　才走到临近校门的地方，不远处停车场中忽然有一辆车打了双闪，吸引了周寻的注意力。车门开启的声音响起，熟悉的身影从驾驶座出来，朝着周寻的方向招了招手。

　　是谢承君。

　　不知道这人在这里等了多久，手中提拎着的点心却还是温的。

　　“先吃点垫一垫。”

　　平常这个时候周寻已经睡下，他打了个呵欠，没有拒绝这份好意。下午在那里虽然没有什么学术上的帮助，但各种小状况都还是要他帮着解决，包括不限于电源或是安装的软件出了问题，眼下确实有些饿。

　　“谢了。”周寻拿起一只被用纸包裹起来的蝴蝶酥，是芝士咸口的，味道还不错。

　　“走了。”谢承君重新回到驾驶座，冲周寻招了招手。

　　谢承君来这里之后便换了驾照，总不能穿着正式的服装去挤地铁，耗费的时间太长。有些饭庄的位置也很偏远，打车都不是很方便。

　　“今天怎么过来了？”

　　系好安全带，周寻有些奇怪，谢承君的确知道他平常习惯从哪边出校，偶尔也会过来同他在学校中慢跑，但今天过来确实不在周寻的预料中。

　　“正好路过。”

　　谢承君身上穿着风衣，身上还带着些香水的味道，但不浓烈，应该是吃饭的时候沾染上的，瞧着是刚离开饭局。

　　“今晚上遇见了个非要不醉不归的，搞定他花了点时间。”谢承君眉宇间带着些疲惫，想来应付那人应该也花了不少精力。

　　先前周寻陪着谢承君的时候见到了他在不同人前游刃有余的样子，看起来这次确实难办。

　　谢承君感觉到周寻略带担忧的目光，笑了笑，等绿灯亮起之后道：

　　“结果还算不错。”

　　他对遇见这种人有准备，虽然对方对于他不碰酒似乎很不满意，但利益驱使下一切都不是问题，对待能给自己带来利益的合作伙伴宽容很多。所谓的“面子”也不再那么重要，寡言会赞叹沉稳，奉承被称为机灵。

　　“不过这种日子不会持续太久。”谢承君在周寻面前其实还算坦然，也没有隐藏他一直在筹备工作室。

　　“材料准备的怎么样？”周寻询问。

　　“差不多了。”场地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等拍板之后他也会搬到附近居住。

　　路上没有其他车，大部分店铺也已经关闭，只有商场和酒店还亮着灯。谢承君将车停在酒店门前的停车场，从后座中拿出公文包，带着些玩笑的语气，“如果距离不远的话，不如搬去我那边？”

　　周寻侧头思量了半晌，谢承君也没有催促，倚靠在车门上等待着身边人的决定。

　　“也行。”

　　周寻想了想，他现在其实处于开支大于收入的状态，原本觉着酒店中吃饭方便，但现在绝大多数时候在学校吃，在酒店居住的必要性下调。

　　似乎没想过到周寻这么干脆就答应了，谢承君怔愣了片刻，没有压抑自己内心的愉悦，抬手搭上了周寻的肩。

　　这对他来说算是极出格的行为，上学的时候就没什么朋友，工作后最多的肢体接触就是同合作商握手，等结束之后还会拿酒精消毒。用他前同事的话来说，谢承君似乎有轻度强迫症，在同人接触的时候比较明显。

　　感受着肩膀传来的重量，周寻意识到身旁人似乎是真的很愉悦。

　　他习惯了这种接触，上学的时候简明远几个就经常勾勾搭搭。那时候他虽然沉默，但对于其他人的合群行为也不会排斥，在那时候周寻的认知中按照社会时钟行事总不会出错。不过后来他发现某些事情并不一定是正确的，也离开了看似前途光明的路。

　　周寻抬起手，在谢承君另一只肩膀上拍了拍，语气中也带了几分笑意：“走了，都几点了，快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