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似相溶》息无

6、第 6 章 校园（三）

　　考试周过去，校园中冷清了很多，时不时能瞧见拉着行李箱往校门口走的身影。在寒假活动正式开始之前，周寻有一个星期能自由支配的时间。

　　简明远摊在座位上，有些生无可恋地批改卷子，努力将一些差岌岌可危的同学打捞出来，一边在聊天框中吐槽：

　　“别说，我现在有些理解咱们上学的时候。”助教和老师会叮嘱哪怕不会的也多写点公式，最起码能找到赋分点，不至于无从下手。

　　周寻看了眼群聊，然后将手机反扣，等待着服务员将自己的餐品送过来。他坐在谢承君斜后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重操旧业。

　　谢承君低头看了眼时间，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如果不能确定的话，我这里也不是没有其他更好的合作对象。”

　　他的语气平淡，声音却自带压迫感，“你也应该知道，这个项目虽然前景不错，但想来你也知道目前存在很多问题。”

　　最开始大家有坚持和理想，但时间长了，很少有人能禁得住大公司有针对性的利益诱惑。他们这种小团队模式最开始更多是以热爱组建，合约对于人员的约束能力并不强。

　　对面分享过来的文件中这个问题还是挺严重的，不过目前看起来他们现在还处于蜜月期。

　　一旦核心人员带着部分核心数据离开，其他更成熟的团队能够以很短时间赶超他们的进度。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坚持了下来，只要肯砸钱，从零开始也不会比他们慢多少。

　　“趁着这个机会，你们也可以重新商讨一下退出机制与核心权益分配。”

　　“接受帮助也不是要将东西的所有权转移，”谢承君略微低头，减轻双方的距离感，“你们完全可以请更专业的人同对面商讨细节。”

　　对面坐着的人显然有些动摇。

　　倒不是谢承君短短几句话便打动了他，他们目前有很大的资金缺口，现有的平台和设备也没有办法支持更大规模的测试，更别说后续推广和维护。

　　也是没有太多经验，照常理说应该在资金花了大半的时候就开始寻找解决方案，但找到的几个合作方都试图以低价完全掌控，这是他们无法接受的。他今天过来也只是试试运气，没想到这人似乎真的能够为团队提供一个跳板。

　　虽然也会损失一些东西，但似乎还有商量的余地，这在他们的接受范围之内。

　　同去其他成员沟通一番，初步意向也不是没有反悔的余地，便拍板决定，“好，具体细节由我们这边由其他人来沟通。”

　　“明白。”谢承君点头，将双方负责人拉入群聊，将准备好的文稿敲入对话框。

　　今天来的很明显是个负责人兼技术骨干，在意向敲定下来后很明显松了口气，太容易被人试探出底线，总感觉有些好欺骗。

　　犹豫了片刻，瞧着对面人年轻的面孔，谢承君还是提醒了句，“如果真的有合作的意向，建议找个团队中的专业人士负责。”

　　“团队中”三个字被加重音调。

　　“啊……明白。”对面人还有些茫然，但察觉出这句话应该是好意，点点头，感谢之后告辞离开。

　　等那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谢承君端起还未饮尽的咖啡走到周寻对面的座位。

　　“看起来还算顺利？”周寻看他的神色还算轻松。

　　“嗯。”谢承君轻应了一声，放松身体倚靠在软椅上，下巴微抬，让周寻无端联想起那只蹭过自己的长毛狸花，面无表情但傲娇，尽管从体型上看二者差距极大。

　　或许应该说大型猫科动物？

　　“接下来还有什么事情吗？”周寻将另一份甜点往前推了推。

　　“没了。”对面人查了一下日程表，上面原本的会面已经提前完成，现在就是空闲时间。觉察到周寻似乎对这样的自己格外宽容，谢承君有意将语调拖长，“不过——”

　　“嗯？”

　　“如果你有什么要和我一起去做的，那就不算没有事情了。”谢承君低头咬了一口叉子上沾着的棉花糖。

　　甜腻的香气传播开来，倒是比很多调制的香水好闻很多。周寻以前不算喜欢浓烈的味道，但在谢承君的身上似乎不是不能接受。

　　“没有。”他回答。

　　谢承君笑着站坐直，恢复了正经姿态，“好了，忙活了这么久，是我想找地方休息放松。”

　　前段时间的休息还是让人惫懒了很多，这才忙了一个多星期，就感觉没什么精神。要知道以前他可是能连轴转一两个月的。不过也有可能他很久没有做这种牵线搭桥的活计，等上手之后就不会这么累了。

　　周寻等待着他的话。

　　“不如晚上去那里吃点东西？”谢承君指抬头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那栋高层建筑物，每到天黑，那里便会亮起。

　　周寻记得以前他们也曾谈论过那些建筑，感慨也许只有那些“成功人士”才会去那里。后来他其实去过更多的餐厅，也有比那里更高级的，却没有像今天一般回忆起过去，毕竟大都带着工作或是“任务”，精神紧绷下也没有回忆的空闲。

　　“好。”周寻点头。

　　不是什么节假日，很容易就能预约到靠窗的位置。他们到的时候还有些早，干脆便买了张电影票，走进去打发时间。

　　周寻都记不起自己上一次看电影是什么时候，有记忆以来他除了偶尔去买爆米花，真的很少走进电影院。

　　放映厅的设备看起来有些陈旧，好在人少，整体氛围还算不错。

　　等两人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沉了下来，不远处的河面映着来往船只以及对面建筑的光。大概是起了雾，靠近地面的空气也微微散发着光。

　　谢承君站在略靠后的地方，视线落到周寻的身上，路过的人只会觉得他是在看窗户外的景色，而不是那个人。

　　“走吧。”

　　周寻转过身，同身后人对上视线，恍惚间似乎被谢承君的目光灼伤，下一瞬那些不同被掩去，恢复了温和的模样。

　　好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周寻差点被逗笑。

　　“好啊。”谢承君不动声色，似乎先前的一切都是错觉，侧头示意周寻先过去。

　　坐电梯上去，门口有人询问他们是否有预约。确认过后将人领到最里面的包厢，他们在菜单屏上点想要的餐品便可。

　　包间虽能阻隔视线，但声音还是能隐约传进来。

　　“周先生有什么推荐？”

　　周寻也没客气，点了几道自己喜欢的，又将屏幕推还过去，示意谢承君添些自己喜欢的。

　　在这种观光性质大于食物本身的餐厅里，菜品兴许不如那些小店美味，味道也不会差的太离谱，毕竟价格摆在那里。

　　谢承君瞧见周寻已经点好了餐后甜点，嘴角微微上扬，轻咳一声，加了一道汤品之后便点了确认。

　　“这里的景色似乎也不错。”谢承君喝了口荞麦茶，似乎在将眼馋的场景同记忆中的画面对比。虽然并没有高楼林立的繁华，范围却更广，星星点点的光缀在各个方向。

　　“嗯。”周寻点头，“不过你应该看习惯了？”以前谢承君的办公室窗外也应该能瞧见很远的地方。

　　“那不一样。”谢承君思考了一会儿，“周围都是差不多高的建筑，其实看不到太多其他的东西，感觉我们也成了观赏景色。”唯一不缺的就是相邻楼栋的灯光，但瞧着那些光只能想起同在加班的自己。

　　“也是。”周寻表示认同，他以前走在老板旁边的时候也觉得自己像是被观赏的猴子。

　　菜品很快被端了上来，不说味道如何，卖相还是不差的。

　　谢承君戳了戳晃悠悠的布丁，然后毫不留情地将其一分为二。

　　用过晚餐，两人坐电梯到观光层。这里的人比起餐厅中多了不少，毕竟来都来了，多走两步上来瞧瞧也是不错。周围有一圈护栏，角落中有块往外凸出的平台，中间摆着一台望远镜，不过被锁了起来。

　　“看样子是不能用。”谢承君将袖口挽起，摆弄了一会儿发现是真的不能用，语气中带着些遗憾。

　　“可能是为了周围人的隐私吧。”周寻看了眼望远镜的型号，大概附近的住户也不想整天被人窥探。

　　“也对。”谢承君点头。

　　谢承君以前住的地方就挺容易被山上的游客围观，那边有好几台投币望远镜。自从他发现能从那里瞧见自家窗户之后，回家的时候窗帘都拉着。

　　不过只要有高处就免不了有这个问题，毕竟也不能阻止人自带望远镜欣赏自然风光。

　　这里确实没什么有趣的东西，两人原本准备再看会儿就离开，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一群人，将原本还算空旷的观光层占满，喧闹声混杂着尖叫。

　　靠近入口的人被冲撞地踉跄两步摔倒，后面还有人不断往这个方向拥挤，周寻迅速将人扶起，将站不稳的人往身后稍微宽敞的平台带了带。

　　这实在是太危险。

　　“谢谢。”反应过来，摔倒的人十分感激，有些后怕地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拥挤过来的人。

　　“没事。”周寻摇摇头。

　　他想起谢承君平常不喜欢同陌生人接触，原本想将人也往后推推，却发现那人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自己身边。

　　周寻想着他和谢承君身高摆在那里，又天天锻炼，哪怕被推两下也没关系，便也没有坚持。

　　好在安保人员反应的还算快，发现他们这边情况似乎有些不对，迅速将入口摆上围栏，然后指挥着人往出口方向缓慢移动。

　　瞧见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周寻熟练从人群中找到路，以前出行的时候也常遇到人多的状况，这算是他们的必修课，没想到自己出门的时候也能派上用场。

　　谢承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抓着的手腕，跟着周寻走到观光层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