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似相溶》息无

9、第 9 章 同伴（二）

　　或者说有很多人并不太清楚哪些是有价值的，而那些已经没有继续努力的必要，或者已经有了更好的替代品。

　　说起来简单，但这些理论上的东西又哪里是能轻易看透的，更多时候只是巧合罢了，他们这些能力有限的家伙能抓住一两次类似的机会就已不易。

　　谢承君现在能顺利推动双方合作，也是因为一些人觉得他也是个还不错的“投资对象”。

　　*

　　临近年关，学校的培训也告一段落。原本留在学校的人多半也已离开，只剩下一些留学生和有特殊原因不离开的学生。

　　往城中心走的外地车牌多了些，大概是趁着年节去玩耍一番，他们这些相对偏远的地方就没什么人了。附近的店面也几乎都关了门，晚上原本热闹的街区也寂寥了很多。

　　简明远听闻周寻没什么去处，邀请他一起跨年。今年他父母在外面出差，没办法回来，他自己一个人在家实在是无聊。

　　元旦的时候他们被困在学校里，现在总算是有时间去玩，不出去走走实在是浪费时间。

　　“哎，今年老陈本来也说要和我去南边玩，不如你也一起，和你的那个朋友？”

　　陈惟时也是他们的室友之一，毕业后进了大厂，加班成了常态，不过听说准备卷几年然后转岗到稍微不那么忙的地方，总这样下去身体撑不住。

　　今年年底前完成了手头的项目，终于空下来一段时间，简明远知道他同家里的关系不算好，便准备邀请他一起和自己去南边玩。

　　若是同家人一起，周寻是断然不会跟过去打扰，但看简明远的意思今他们都是孤家寡人，算是搭个伴，觉得也不错。

　　于是周寻便询问谢承君今年要不要去他那边过年。

　　“这不正好。”谢承君将刚泡好的茶水端了一杯给周寻，语气温和，看起来十分善解人意，“一起的话也能多个照应。”

　　周寻觉察出他的态度有些微妙，但也没多想，伸手接过杯子，尝了一口，“那我便和老简说一声，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就出发。”

　　谢承君点点头。

　　他本也没想着在这里待太久，现在觉得在这里发展也不错，原本准备找机会回去处理一下通讯地址之类的，现如今周寻愿意一起过去，自然是再好不过。

　　他们准备的住处还在通风状态，虽然也选用了环保材料，但在软装弄好之后屋中的TVOC仍旧超标，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

　　择日不如撞日，老陈还要再等几天才能休假，周寻干脆就定了票，他们三人先去，直接在目的地会和。

　　简明远显然很是热情，尤其是在听说了谢承君以前从事的行业。

　　他对看起来便是精英模样、穿戴一丝不苟的谢承君有些敬畏，只拍了拍周寻的肩膀，语气中带着憧憬：

　　“我以前看过不少电影，那些合伙人都超酷的。”什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夕之间将其余人玩弄股掌之间。

　　周寻将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爪子推开，有些好笑，“什么行业不都一样？”

　　他们选这个专业的家伙，多多少少小时候都受了某些影视作品的影响，看见在黑色屏幕上跃动的字行觉得特别酷，幻想者自己将来也能做到这样。

　　但实际了解之后才知道完全不是那个样子，除去部分天纵英才，绝大部分人永远处于学习的状态，技术的更新速度远超它们的应用速度，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像是一块内存，不断被刷新存储。

　　但似乎这也是这个行业的迷人之处，许多人十分愿意了解新事物，并且热衷于讲文章中的东西复现出来。

　　只不过周寻很清楚自己不是很适合这个行当，这才在读了两年之后就果断转换了目标。只不过现在看来，换了行业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谢承君姿态十分从容，瞧见周寻将手从肩膀拍下去才移开了视线，推了推眼镜框，“其实只是中介。”

　　好冷的笑话。

　　搭配上一本正经的态度，周寻没忍住笑出声。

　　简明远有些呆滞地看了一下慢条斯理整理袖口的谢承君，又瞧了瞧身边的周寻，完全想不到这两个人相处起来是这样的。

　　*

　　在机场碰面的时候，提拎着甜点的谢承君和两手空空的周寻有些呆滞地看着拉着大行李箱的简明远，欲言又止。

　　“哎啊安啦，放心，都是能过关的。”简明远看了一眼就知道周寻在担心什么，“那些早邮寄出去了好伐。”

　　他在那边也有几个朋友，之前说好了帮着带点好吃的。

　　落地后先去了谢承君家附近的酒店，办理入住后简明远便直接去找自己的朋友。

　　“需要送一下吗？”谢承君十分客气地询问。

　　简明远摇摇头，努力将东西塞入背包，“不用不用，你们去忙吧，我们约好在地铁那边碰面。”

　　周寻原本想解释自己其实没什么事情，但看简明远忙着在线上同人交流，还是将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目送着人往最近的入口去了。

　　见周寻叹了口气，谢承君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惟时到的时候，瞧见的便是热情向自己招手的简明远和许多年未见的周寻。

　　他眉宇间带着倦意，但仍打起精神同简明远拥抱了一下，然后同周寻握了握手。

　　“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

　　数年未联系，原本以为大家见着会生疏很多，但真正见了面却只有几分感慨。

　　周寻看出他的疲惫，转移了仍在滔滔不绝地简明远的注意力，“你先和老陈去酒店办入住，有什么话等安顿下来再说。”

　　简明远赞同地点点头，几人打车回了酒店。

　　他们组的项目出了点问题，已经到了机场的陈惟时被喊回去加班，忙了一天多，直到傍晚这才掐着时间赶上了飞机，眼下实在是困倦，同简明远打了个招呼之后便先休息。

　　“唉。”简明远叹了口气。

　　窗外不少地方已经挂上了装饰，酒店的陈设也多了些年节的气息，不远处的市集在前几天已经办起来了，简明远白天还拉着周寻去买了不少东西，还给陈惟时准备了礼物，不过这些还是等那人休息好了再说。

　　“我知道他们这一行比起我来是忙太多，只是没想到过年也不消停。”简明远的语气有些沉闷，或许对于陈惟时来说在他住的地方休息几天是更好的选择，而不是跟着他们几个到处折腾。

　　似是瞧出了简明远的自责，原本准备招呼周寻去吃新菜的谢承君开口，循循善诱：“但还是更愿意过来。”

　　都是成年人，愿意顶着疲惫走一趟，只能证明在那人心中这份情谊本身比身体的疲惫更重要。

　　周寻看了一眼谢承君，有些意外他会在这时候开口，不过见简明远转身往回走，便也没再开口，跟着谢承君往楼下走去。

　　“这里是？”周寻抬头看了眼招牌，有些迟疑。

　　“前同事推荐的。”身边人有些矜持地回答。

　　谢承君以前对于吃食的要求是健康就好，同周寻初遇的时候思绪也有些烦乱，也没有合适的机会了解这些。

　　眼下有了些别的想法，便去联系了之前关系不错的几个同事，选了几家周寻应当会喜欢的。

　　“现在也算是合格的东道主了。”周寻感慨道。

　　“所以以前是不合格的。”谢承君的神情变得有些幽怨，目光落到周寻拿着叉子的手上。原本的疤痕已经淡了很多，若是不仔细看几乎瞧不出来。

　　周寻被谢承君的视线盯得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对面人恢复了一本正经，对于“度”掌握得十分精准。

　　是以周寻也不能说什么，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将食物吞咽下去。

　　简明远这几天领着陈惟时在附近乱逛，偶尔会带上周寻。

　　不过听谢承君说两人曾经在这边玩了很久，便也不扯着周寻，去过的地方总去也是无聊。

　　周寻原本想说其实再逛逛也无妨，毕竟现在很多装饰也不一样。但带着他总不好把谢承君抛开，简明远和他还算有些交情，但陈惟时同谢承君原本便是陌生人，反倒不自在，便也默认了。

　　“每年这里都是这么热闹吗？”

　　周寻站在谢承君家的阳台上，瞧着不远处的集市，似乎能听见喧闹的声音。

　　“应该也没有吧。”谢承君在自己家里穿得倒是自在些，倚靠在阳台门边，陷入沉思。

　　印象中原本集市并不在这里，只是前几年出了些事情，原本的空地有了别的用处，便寻了这块还算宽敞的地方，“也就是这几年的事。”

　　谢承君家中也多了几个小挂件，是前几天出门时简明远友情赠送的。

　　周寻拨弄了一下穗子，转身回客厅。

　　桌子上摆着的仍旧是谢承君版的果蔬汁，不过在认真学习之下口感有了进步，最起码喝进去不会让人下意识皱眉。

　　周寻端起金色边的那只杯子，一饮而尽。

　　简明远原本准备找个热闹的地方跨年，但人实在是太多，逛了一会之后便觉着自己要被人挤扁了，干脆回酒店。

　　几人的房间中周寻的视野最好，能瞧见不远处点亮的灯光，便提拎着提前订好的餐品到了屋子中。

　　“打扰了。”相比一进屋就跑到阳台上的简明远，陈惟时先同周寻点了点头，这才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