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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憨直妇勇闯 ...

  •   张妈妈闻言,只得附耳倾听,当听见王二丫准备裁撤府中大半仆从时,却皱紧了眉毛,她沉吟片刻,开口劝道,“老奴拙见,王妃的心是好的,只是府内事物庞杂,还需从长计议。”
      王二丫闻言低下头,若有所思。她原本想到计划不会如此顺利,却没想到一开始就遭到否决。
      正犹豫间,却听见宇文镜的声音,“我倒觉得王妃很有主意。”
      宇文镜朦朦胧胧睡了一会儿,听见外头一阵叫嚷,不免起身查看,待看清了是挨打的金大武,又唤来粗使的小丫头问清缘由,点了点头,自来前庭寻王二丫。
      他款步进来,自然的拉起王二丫的手,做出亲昵模样,进一步道,“府中之事,我也有所考量,自圣上登基后就一力倡导勤俭,本王的大婚亦是铺张许多,依本王看,以后有王妃操持,王府内也该减省些,况且本王本就不喜人贴身伺候,那些闲余的丫头,打发到庄子上也好,卖出去也罢,王妃一并看着处置吧。”
      张妈妈还想劝阻,宇文镜又道,“王妃年轻,只恐压不住那些刁钻的奴仆,还要劳烦妈妈从旁辅佐。”
      转过头又嘱咐王二丫,“你便撒开了手的去做,有实在吃不准的,再来告诉我,我们一起商量。”
      一番话倒是柔情似水,叫人如沐春风,一时间将张妈妈和王二丫一并安抚了下来。
      见他二人挽着手黏着眼神,张妈妈打心底的开心,识趣儿的及时退了出去,还不忘关上大门。
      待双扇木门吱呀一声关上,宇文镜才一瞬间卸下强撑,放肆的咳嗽起来。
      王二丫慌了神,忙着倒水,却被宇文镜拉住手腕。
      “床头...矮屉里...有药...快...咳咳咳...”边说边剧烈咳嗽起来。
      王二丫忙不迭的去拿药,一连三颗兑水服了,宇文镜方才拍着胸口缓过来,王二丫本想帮着拍拍背,想起他“不愿人贴身伺候”的话,又将伸了一半的手缩了回去。自顾去将屋内炭火剥旺了些,看着宇文镜苍白的面容,心生不忍。
      “我本不愿意你为我费心,又何必巴巴儿的赶来,倒叫冷风灌了满怀。”王二丫明明心里是感激,一出口却不知怎么成了埋怨,霎时间有些后悔,咬住嘴唇,再无言语。
      宇文镜却毫不在意,低下眼眸,轻声道,“你今日这样大的动静,我若不表明态度,只恐你日后更难服众。”
      他服了药,又懒着身子,声音黏糊糊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使王二丫不禁涨红了脸,转头见他面色苍白,心里更添一份心疼,“我本以为你是含着金汤匙出身,荣华富贵,只知道享乐的,却不曾想,日子也这样难。”
      王二丫入府不过两日,已然见识到了宫里的规矩、刁钻的奴仆,王府的账册那么多,事情这样繁杂,他老奴少主的,身子又弱,也不知这么多年,是怎么在这群狼环伺中长大。又想起自己,今日虽处置了奴仆,立住了威风,可权利的力量这样大,随意一句话竟能定人的生死,宫中的“贵人们”于自己,是否也应如是,如此一想,竟也有些后怕,左右思量间,心中好似被一块大石压住,让人不得喘息。
      宇文镜不知王二丫百转千回的心思,只能自嘲笑道,“我也不想这样,可谁叫我生在皇家,好在,你只要熬三年就可以出去,到时候一去可莫要回头才好。”
      这句话有情有义,一时让王二丫惊讶的抬起头,眼中有微微的动容。
      宇文镜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不能时刻护着你,行事要小心再小心。”
      王二丫点点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宇文镜看着她微微晃动的耳环,心里却有另一层打算,那日选中王二丫便是看中她的机敏泼辣,今日一见,果然不错。只是,只是日子长似路,今日才刚刚迈出第一步,若只是个乡野莽妇,便也没有多少可利用的价值了,到时候...
      宇文镜不及深想,像是要自我否定一般摇了摇头,今日在风口站了这么一会儿,便已觉浑身冷水淋过一般,实在没有心力再想其他,蜷着手闭目养神。
      王二丫以为他疲累睡着,左顾右看取了一件大氅给他披上,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

      “你要去哪儿?”宇文镜冷不防开口,伸手攥住她手腕,凉冰冰的指尖倒是吓了王二丫一跳。
      “去...去外厅...”王二丫转过头,如实禀告,瞥了一眼外厅的矮塌。
      宇文镜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这样一直分着床也不是办法,你当真以为裁撤了仆从便没有人盯着咱们的动静了吗?”
      王二丫像被点中心事一般低下头,嘟囔道,“我睡觉打呼噜,怕吵着你。”
      宇文镜有些头疼的皱了皱眉,微微抬手,“过来。”
      王二丫顺从的走到跟前,顺势搀起宇文镜,二人在床榻上坐定了,宇文镜方才开口道,“我府里,除了张妈妈他们几个母后留下的老人以外,有皇后赐的人,皇兄赐的人,内务府配置的人,还有宗亲贵眷或送或赠或引荐,各类名目你能想到的都有,靠你一时裁撤是裁不完的,”宇文镜顿了顿,稍稍调整了一口气,“况且,府中事务繁杂,一时裁撤人员过多,不免忙中出错,到时候倒是得不偿失。”
      王二丫陷入沉思,思索片刻,抬起头道,“所以,咱们得做两手准备,又要防着,又要演着。”
      宇文镜不禁莞尔,“是了。”
      王二丫点点头,随即眼里闪过一抹精光。将宇文镜扶到床边做好,解下帷幔,伸手就要解他衣衫。
      宇文镜吓了一跳,一把拽住王二丫手腕,“你干什么?”
      “干夫妻该干的事儿啊,”王二丫眼睛扑闪扑闪的,笑意更深,望见宇文镜吃惊的脸,随即拍了拍他手背,“你放心,你就瞧好吧!”
      随后一伸手解开他发冠,如瀑青丝瞬间披散,又扯了他衣领解下腰间汗巾,再三两下拽开自己的头发,乍一看倒真像是刚经历了一场酣战。
      王二丫翻身下地,手脚并用将床柱扶着狠狠晃了几晃,待嘎吱嘎吱的摇曳声溢了满屋,方才高声喊道,“来人啊,端两盆热水!”
      外头使女应声而进,一进屋见二人衣衫不整,皆羞红了脸,匆匆放下水便知趣的退了出去。
      王二丫得寸进尺的嘱咐道,“去煨一盅人参炖鸡汤,明一早给王爷服下。”
      待侍女们退出去,回头却只看到宇文镜冰冷的眼神,“你倒是懂得多。”
      王二丫大咧咧的一笑,“这事儿我可见得多了,从前我们家配猪儿崽,都是我给我爹打下手,”王二丫语间满是自豪,“十里八乡,我们家配的最好,”王二丫说着蹲身为宇文镜解开鞋袜,修长的脚趾玉竹似的踏进热水里,暖的他一个哆嗦。
      “舒坦吧?”王二丫得意一笑,“从前冬日里,我每天都给我爹烫脚,烫完再给你按按,晚上睡的香。”
      宇文镜不再说话,只定定的看着王二丫轻轻撩着水的手,温暖的水花在他趾见间滑过,像是从心尖上流淌过去一般。
      若不是亲点的她入府,或许她会嫁入寻常人家,与丈夫做一对寻常夫妻吧?
      她也会这样细心热络的照顾自己的丈夫吗?
      宇文镜不知怎的,心里泛起点滴醋意,推开王二丫的手,自己擦干水渍,翻身上床背过身去。
      王二丫不明所以,只当他累了,小心的灭去红烛,亦早早歇下,本想思量一番以后的打算,没成想沾上枕头就沉沉睡去。
      倒是宇文镜,被身后陡然响起的呼噜声吓了一跳,坐起身来一扭头,却见王二丫睡梦中笑了起来,嘴里还叽里咕噜的呓语。
      “mia~mia~mia~大肉包子可真好吃啊~”
      宇文镜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个不停,强忍心中无语躺下身来,只觉得背后王二丫温热的体温透过来,像是散着雾气似的,冲的人昏昏欲睡。
      待再睁开眼,已是天光大亮,身边却空荡荡不见王二丫踪影,问过侍女才知道天刚擦亮她便起了床。
      原以为是只是有什么新鲜忙的,却一连几天也不见王二丫人影,便连夜间,竟也是宿在客房。找张妈妈问过才知道,自那日她打定主意要整顿府中事物,便忙着学礼仪、清账册,甚至抽空还嚷嚷着要学认字,好一通忙活。
      宇文镜本想作壁上观,只是某一日恰巧见她全神贯注的临帖练字,悄悄躲在一旁瞥了一眼,那可真是满满一整页的鬼画符。
      宇文镜不禁暗骂一声“浪费笔墨”,转头见王二丫满手满脸的墨汁,却还是从库房里找出一支紫檀杆狼毫笔送丢给了她。
      王二丫得了礼,学的更用心,写的更起劲,摇的更大力。
      宇文镜泰然自若,闭着眼坐在床上,只当是悠悠泛舟湖上,好不惬意。

      只是舒心日子过不多久,便被一张请帖打破。
      这日,瑞王府一张请柬送进府来,倒叫宇文镜皱着眉头捏着手指思索良久。
      “好好的冬日里还赏的哪门子的花呀!”王二丫一面指挥侍女们翻找冬衣一面高声抱怨。
      宇文镜不置可否,他当然清楚瑞王府的心思。
      瑞王宇文礼是先丽妃所生,按辈分得喊一声三皇叔,他从前很得先帝宠爱,为朝中不少人暗暗看好,皇兄很是忌惮,若非岭南一战失了民心,今日坐在龙椅上的未必一定是当今圣上。
      想到此,宇文镜眸子更深,宇文礼被先帝派守岭南十余年,此番应召回京,二来恐怕还是贼心不死,前线如今不稳,皇兄还要倚靠他带来的镇安军,也不好太拂他的面子,可这请柬只说是邀请女眷,倒叫宇文镜一时摸不透原因。
      宇文镜担忧的看了一眼王二丫,莫不是要从她下手,顺藤摸瓜来查自己的底细。
      想到此,宇文镜将请柬一合,扔到桌上,“这赏花宴只邀请了你一人。”
      “是吗?”王二丫拎起来,费力的认了半天,却只认得一个"花"字。索性也扔在一边,“倒是小气的很,”王二丫十分乐观,调笑道,“你也别恼,许是怕你吃得多,不肯请你,”说着便自顾自笑起来,憨直模样让宇文镜也忍俊不禁。
      转念一想,多思无也用,索性让张妈妈安排几个靠得住的女使好生看管着王妃,切不可叫她鲁莽行事。
      又亲点了双喜、三巧两个利落小厮一同跟去。
      临行前细细嘱咐一番,待目送他们出门后,又添了两个亲卫军跟在后头,方才放心的回了府。
      王二丫却没心没肺,待上了车,只将身子歪在厚绒绒的垫褥上小憩,美滋滋一心想着去吃好喝好,未曾想马匹一个急刹,差点滚了出去。
      “这是谁家的车马,好不长眼?!”三巧跟在宇文镜身边好几年,好不容易得了好差事,只想着顺顺当当送王妃去赏花,没成想被人当街冲撞,气急败坏,跳下车上前便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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