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 38 章   宇文镜 ...

  •   宇文镜呆立在门口,转身欲走,却在门边顿住脚步,他思虑再三,终是伸手将们拢紧,缓缓开口,“她是庆国公家的独女,自小养在宫里。”
      王二丫一愣,压抑住心中的好奇,手指扣入掌心,一言不发。
      宇文镜抬起头来,目光似乎穿过窗外的景色,一路望到深深回忆里。
      那个肤白胜雪的少女羞涩的站在庭院中,怯生生的喊了他一句“玉台哥哥”。
      彼时他刚及冠,春日灿烂,金镶玉的发冠上尚簪着皇后亲赐的海棠。
      “听父亲说,婚礼定在了三个月后,”少女话音未落早已飞红了脸,手指搅着帕子背过身去,娇嗔道,“嬷嬷说,新婚前不可自与新郎见面,不吉利,可我总惦念着你,才偷偷来看你一眼。”少女低下头去,一阵风过,撩起飞花落在她乌黑的发间。
      那是宇文镜最后一次见她。
      活着的她。
      漆黑的棺木抬出庆国公府,满耳悲怆的哭喊震的人心碎,宇文镜不顾张妈妈的阻拦执意要去祭拜,却背庆国公的仆人拦在了门外。
      “我们小姐是未出阁的姑娘,老夫人嘱托葬礼要一力从简,还请楚王莫要为难。”仆人冷着眼伸开手挡在门前,任宇文镜好说歹说亦不放行。
      宇文镜咬紧牙关倔强的求见,最后只换来形容枯槁的老夫人亲自来下逐客令。
      “我们庆国公府攀不上楚王府的门第,礼既未成,婚约自然作罢,还请楚王退让,好叫我们家姑娘安息。”
      往事历历在目,宇文镜一声叹息,“她是因我而死。”
      王二丫闻言睁大眼睛转过身来,正对上宇文镜空洞的双眼。
      “若非为了见我,她也不会偷偷出府,那日她只带了一个老妈妈出门,在回府的路上,遇上了轻薄的贼人,被追赶落水,活活淹死。”宇文镜一字一句,渗着愧疚自责,“因此时有损皇家体面,皇兄勒令婚约之事不可再提,对外也只称是暴病而亡,庆国公府没有男嗣,只有这么一个独女,不得不咽下委屈,老夫人伤心欲绝,一病不起,听闻如今已呆若木石,大限将至。”
      宇文镜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索性将心中久藏的秘密吐了个干净,“我本就是多病之身,经此一事,更不愿迎娶京中贵女,原本想着随便挑一个家世平平的小户人家应付皇兄,未曾想会遇见你。”宇文镜抬起头来,看着王二丫的脸,“我承认,一开始我确实是满心的利用和算计,可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早已不知不觉对你动心,我本不愿提起往事,只恐你多心,可如今你若因此厌弃我,那我...”
      王二丫伸手挡住宇文镜接下来的话,轻声叹道,“好了,是我多疑,叫你难堪,今日是我鲁莽,这些话从此咱们都不提了。”她的手顺着宇文镜的下巴游弋到他心口,轻轻按住他蓬勃的心跳,“是我矫情,非要你亲口说出来,才明白你的心。”
      宇文镜只觉得心口热气涌动,伸手将王二丫揽入怀中,手指抚上她敞开的肩头,带过脖颈,捏住她的下巴,轻轻将她的脸抬起。
      湿漉漉的吻,混同炙热的鼻息扑面而来,王二丫不自觉闭上双眼,将身心交付。
      二人如刚刚结束冬眠的小蛇,一路缠绵,直到暮色沉沉,方才相拥睡去。
      屋外的桃花一夜之间绽放,随风簌簌落下,难扰美梦。
      第二日王二丫醒来的时候,一抬眼正对上宇文镜温柔的双眼,不觉复将头埋入他怀中,小声抱怨,“看我作甚,天光大亮了也不起来。”
      “看你,当然是因为你好看,”宇文镜甚少见她娇羞神情,不觉起了逗弄之心,将头脸贴近,轻轻拱她脖颈,“怎么好端端害羞起来,叫我再瞧瞧你那凶狠模样。”
      王二丫怕痒,不觉咯咯笑出声,二人正推搡打闹,忽听得门外夏青的声音。
      “禀王爷王妃,内廷传话过来,今夜为庆贺宝珠公主和亲,圣上特备夜宴,款待群臣,令王爷王妃赴宴。”
      宇文镜听见和亲二字,不觉皱了皱眉头,低声应道,“知道了。”
      王二丫见状,慌忙嘱咐道,“我们都醒了,这就起来,快备水洗...”
      洗漱的漱字还未出口,便被宇文镜一把捂住嘴,王二丫艰难的转过头去,只见宇文镜一脸坏笑,“急什么,今日闲来无事,索性再多睡一会儿。”
      “不睡了不睡了!”王二丫闻言连忙捂着衣襟连连后退,却躲不过宇文镜长手长腿八脚蜘蛛一般将她箍回床上。
      门外夏青听见动静,不觉红着脸别过头去,招呼下人们皆都退去。

      乾元殿的正殿金碧辉煌,王二丫环顾四周,见又添了许多贵重陈设不觉低声问道,“是我的错觉吗,怎么瞧着比上次咱们来的时候更奢华了?”
      宇文镜默不作声,他当然明白宇文辉的用意,越是穷途末路,越是不能漏出破绽,若宝珠公主得以顺利和亲,或许能为砺州多争取一些时间,一些去腐革新的时间。
      殿中其他人显然没有宇文镜这般愁绪,好似依然沉浸在一派祥和中。
      瑞王夫妇倒是难得的姗姗来迟,进殿时意味深长的看了王二丫一眼,王二丫则目不斜视,只将面前瓜果一掌拍成两瓣,刮去黏腻的籽馕,递给宇文镜。
      宇文镜笑着将瓜果接过,放在一边,小声嘱咐了君上不动不得擅自开席的规矩,从怀中抽出帕子,将王二丫汁水淋漓的双手细细擦拭干净,复将帕子揣回了怀中。
      宇文辉携皇后款步入内,王二丫抬头一见,倒是吓了一跳。
      不过是区区数日未见,皇后竟像是老了十岁似的,脸上浓重的脂粉难掩深凹是双眼,垂着嘴角,一脸苦相,好似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
      鬓边一缕白发,更添风霜之色,手被宇文辉牵着,好似提线木偶,呆呆坐于案前。
      宇文辉倒似平常,只是更加沉默寡言,抬手免了众臣工的礼,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庆贺话语,便叫歌舞抬了上来。
      殿中诸人在一片歌舞升平中觥筹交错,只有宇文镜低头贴近王二丫的耳朵嘱咐,“一会儿咱们略坐坐我便称病,好早些回府。”
      王二丫默契的点了点头,随即馋嘴儿猫似的问了一句,“那我现在可以开吃了吗?”
      宇文镜笑着颔首,将好酒好菜一一摞到王二丫面前。
      他素来胃口不佳,闲来无事便托着腮懒懒的欣赏起歌舞,冷不防于衣带翻飞间与瑞王四目相对,眼见他端了酒杯站起身来,犹疑的眯起眼睛。
      “今日陛下设宴群臣,乃是为两国止战之贺,臣愿以斛敬贺陛下,愿我砺州山河万岁!”瑞王双手将酒杯高举过头顶,待宇文辉端起杯来,率先一饮而尽。
      殿中臣工,似被他一番话鼓动,皆起身举杯庆祝,高呼道,“山河万岁!砺州万岁!陛下万岁!”
      王二丫不明所以,想要随大流起身,却被宇文镜一把抓住,摁下身来。
      果不其然,待臣工们敬酒完毕,瑞王再度举杯道,“今日我砺州还有第二桩喜事!”说着,他直直向王二丫走过来,高声道,“听闻楚王妃有孕,此乃大喜,当日陛下赐婚时,早已有意要立楚王之子为储君,如今看来,竟是储君有望,我砺州有望矣!”
      王二丫闻言,愣在当场,就连宇文镜,也不觉将眼睛向宇文辉看去。
      这番打算,虽然是内廷公开的秘密,可是如今当着群臣之面,竟如此肆无忌惮的揭开,无疑是暗讽帝后再无生育可能。
      果不其然宇文辉阴沉着脸呵斥道,“储君之事,尚无定论,楚王妃有孕是喜事不假,瑞王却不可将此事与立储混为一谈。”
      “哦?!”宇文礼闻言好似惊讶万分,将眉毛挑的老高,紧接着将手一拍脑门,叹道,“是了是了,本王糊涂,”他顿了顿,笑眯眯的转过脸来,轻飘飘的喃喃道,“一介屠户之女的孩子如何能成为我砺州的储君啊?更何况还是欺君罔上的罪人之子!”他说着将一双凌厉的眼睛直勾勾的盯向宇文镜,直叫宇文镜背后一阵恶寒。
      “砰!”宇文辉将酒杯重重砸向桌子,惊的群臣一瞬间噤若寒蝉,歌舞随即停止,舞姬们慌不择路的退了下去。
      “瑞王此言何意?”宇文镜捏紧拳头,缓缓起身,昂起头颅,直面瑞王那张小人得志的脸。
      瑞王却不紧不慢的挥了挥手,门外的禁卫军随即架着一个小丫鬟冲进殿内。
      那丫鬟被吓的哆哆嗦嗦匍匐在地,王二丫却从服饰上认出是楚王府的二等侍女,不觉惊疑的歪了头。
      瑞王毫无怜悯,上去轻轻踢了踢那侍女的腰身,懒洋洋道,“来吧,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说给陛下听。”
      那丫鬟挨了踢,抖的更狠,声音也如过筛一般模糊不清。
      宇文辉怒喝道,“让你说你久说!抖个什么!”
      那侍女被吓的连连磕头,随即强闭了眼,提高了音量,只是嗓音干哑如嚎,“奴婢...奴婢原是楚王府的二等侍女,因做事麻利手脚干净,所以在小厨房供事,平日里只负责王妃饮食,王爷王妃寝房内的事一应都是春红姐姐负责,前几日,春红姐姐出了府...”
      那侍女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叫宇文辉听的不耐,不觉一声打断,“捡紧要的说!”
      “是!是!”那侍女被吼的再度俯身,额头紧贴地面,汗珠混着泪珠滚落在地,“奴婢晨起去收拾王爷王妃的寝房,见被褥一片狼藉,竟是见了红的,王妃如今有孕在身,按说不该有红,奴婢不敢细想,只能来禀圣上!”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