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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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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什么?”宇文镜语中含笑,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
“我身上也是湿的,黏糊糊的贴着,也要去换呢。”王二丫皱了皱鼻梁,一把将宇文镜推开,“去去去,自去找张妈妈给你梳头。”
宇文镜够起唇角,“我也学你,哪儿也不去,就等在这里,”随即学着王二丫的摸样,抱着胳膊把眼睛一闭,直愣愣的等着。
王二丫便无可奈何,匆匆抱着衣服转过屏风。
雾霭朦胧中,少女的酮体若隐若现,宇文镜眯着眼睛瞥见,随即立刻又闭上,自觉面上发热,赶忙转过身去,低低丢下一句,“我去外面等你。”
转到外间来拎起茶壶,也不用杯子,直接对嘴儿牛饮几口,方才心中稍定。
新换的衣衫干巴巴的摩擦着出了薄汗的后背,宇文镜走到窗前想要透透气。
“你头发湿的可千万别吹了冷风!”王二丫边披外衣边出来,见宇文镜靠在窗边,连忙将他拉走,摁在梳妆桌前坐定了,又踢了两个火炉过来,待暖烘烘的热气拢过来,将宇文镜的头发散开,细细拿干毛巾擦拭。
湿漉漉的发丝攥在手里,王二丫拿篦子细细篦开,她神色专注,倒像是雕琢一件玉器的精工,宇文镜在铜镜里见了,不免笑道,“让你这么梳着我都快要睡着了。”
“你困了?”王二丫抬起眼。
宇文镜摇了摇头,他不愿打扰王二丫的雅兴,将身子坐直道,“不困,你梳吧。”
王二丫却停了手,用绢丝帕子将枕头铺了,自拉了宇文镜躺下,将几日里的烦闷和愁绪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瞧你累的,说话都没力气了,且去睡吧。”
宇文镜黏糊糊的“嗯”了一声,几息之间便已睡去。呼吸轻轻浅浅,带动睫毛轻轻抖动,倒像个孩子。
王二丫轻手轻脚放下帷幔退出去,却见夏青已立在廊下等候。
见王二丫换了身衣服,夏青笑着蹲身一礼道,“同庆楼的伙计来取漆盒,奴婢已取了给他,只是不知王妃可有还有别的吩咐。”
王二丫点点头,“你先带他去偏厅吧,”她回身看了一眼屋内,继而道,“王爷累了且睡着,叫他们都不要去打扰,炉子上再煨一盅山参老鸡汤。”
夏青蹲身应是,转身去了。
陈金顺换了海天青的长衫,戴了布帽,正垂首站在厅中等候,见王二丫款步进来,登时躬身行礼,“小人见过王妃,王妃万安!”
王二丫摆摆手坐下,笑道,“劳烦陈掌柜跑一趟了。”
陈金顺慌忙摆手,“王妃说的哪里话,小人本该早早来取,只是店中这几日实在走不开身,今日特意带了新出的茶点献给王妃,请王妃见谅。”说着,将一盒子糕点献上,夏青接过来打开,奉给王二丫看时,却是几样时兴的小点心。许是记着宇文镜不爱吃太甜的,尽选了打糕、桃酥之类闻着香尝着淡的款式。
王二丫满意的点点头,心道此人果然玲珑聪慧,一点就通,便轻咳一声,坦言道,“谢陈掌柜好意,今儿是有另一件事情,要劳烦你。”王二丫说着给了夏青一个眼神。
夏青领会,带着一众小丫头退去,将门掩好,守在门外。
陈金顺惶恐,深躬一礼道,“王妃尽请吩咐。”
“我有心想要买下同庆楼,却碍于身份不便出手,若是陈掌柜能从中斡旋,便也算是帮了楚王府一个大忙。”王二丫开门见山,叫陈金顺惊讶的抬起头来。
“同庆楼在京中开了几十年,生意一向红火,恐怕东家并没有出手的意思,”陈金顺挠了挠头,做出颇为难的样子,“陈某只是一个店小二,此时恐怕确实无能为力。”
王二丫闻言却不置可否,伸手倒了一杯茶递过去,陈金顺连忙双手接了,握在手心并不敢喝,只捏着被子惴惴不安。
王二丫勾起唇角,轻叹一声,“俗语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又说,商人无利不起早,若有便宜的买卖,岂有不做之理。”说着,拍了拍手,夏青会意,连忙奉了一个二尺有余的盖红绒布托盘进来。
王二丫两指捏住绒布一角,轻轻掀开一角,漏出里面一片金光来。
陈金顺不觉看呆了眼,想要伸手去摸,却又吓的后退几步,随即垂首再不敢言。
王二丫笑意更深,拿起托盘塞到陈金顺怀中,“此时全权委托陈掌柜,还望陈掌柜莫要推辞。”
陈金顺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王二丫生生打断,“陈掌柜是个聪明人,既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又有八面玲珑的手段,难道真的甘心久居人之下,只做一个小小的店小二吗?”她俯身凑近,放低了声音,“此事若成,我虽是背后的东家,你却是面上的掌柜,这自己当家做主,难道不比处处看人脸色强?”
一瞬间,王二丫的话像是戳中陈金顺的痛处,使他眼里泛出一抹精光,他低头看着满怀的金锭,咬住下唇沉声应道,“小人明白了,多谢王妃指点。”
王二丫闻言,满意的退开。
陈金顺却双膝跪地,郑重的磕了三个响头,“陈某定不负王妃所托!”
王二丫双手将陈金顺扶起,叮嘱道,“你且全力去办,若有难处,再来报我,马房的三巧,是我的人,你若想直接见我,尽去找他。”
陈金顺点头应是,小心的退了。
王二丫眼看着陈金顺走远了方才转过身嘱咐夏青,“派人盯着他,若有动静,即刻来报,”她顿了顿,补充道,“买酒楼的事,先不要告诉王爷,若问起来,直说是我定了几样糕点,叫人送来。”
夏青顺从的点点头,转身欲走,却被王二丫叫住。
她指了指边上的食盒,“左右王爷还睡着,这么多本也吃不完,你挑几样,跟春红她们分了吧。”
夏青闻言笑起来,“春红嗜甜,若是得了这个,还不知要笑成什么样儿呢。”
王二丫想起春红咋咋呼呼的样子,不由亦笑起来,“叫她少吃些,一会儿又喊牙疼。”说着想起今日还未见过春红身影,不觉左右观望道,“说起来,好一会子没见着她人了,在忙什么呢?”
“刚在小厨房还见着了,这会子却不知还在不在。”夏青歪了歪脑袋,随即道,“我去找她!”
“罢了,”王二丫伸手拦住,“随她去吧,”她回头看了一眼里屋方向,“我去守着王爷,你且去吧。”
夏青遂蹲身一福缓缓退去。
宇文镜睡的昏天黑地,衾被间王二丫身上的脂粉气若有若无的,使他不觉将被褥拉得更高,直盖过鼻尖,轻轻嗅着残香。
许久,一只柔柔暖手拂面,他只当是王二丫在逗弄,闭着眼一把将那手掌捉住,之拉到耳下枕着,咕哝一句,“看你往哪儿跑。”
那手的主人瞬间羞红了脸,轻声道,“奴婢哪儿也不去,只陪着王爷。”
宇文镜闻言猛然惊醒,直对上春红一双脉脉含情眼,慌忙将她手丢开,大声喝道,“怎么是你?!”
春红吓了一跳,霎时间满心的委屈涌上来,眼泪断线珍珠一般滚落,哆哆嗦嗦的回道,“奴婢...奴婢...来给...王爷...送...参汤...”她又哭又喘,裹着嗓子说了半天,宇文镜也没能听清,不觉烦躁的呵斥道,“别哭了!”
春红被吼的一个哆嗦,顺着床沿就跪了下去,低着头咬着嘴唇发抖,慌慌张张抬起袖子去擦眼泪,可那眼泪越擦越多,直将眼皮子都揉红了也不见停,不觉绝望的呜咽起来。
宇文镜心烦意燥,长吁一口气,低声道,“好了好了,今日的事情错在本王,你且先下去,不要声张,尤其不能让王妃知道...王妃她...”
宇文镜还想再说什么,冷不防感受到一阵冷风吹过,抬起眼来,赫然看见王二丫站在门边。
王二丫扶着门框,一双眼从宇文镜敞开的领口游弋到跪在一边的春红,又从春红哭到红肿的眼睛转回到宇文镜煞白的脸,她几乎是下意识的转身就走。
宇文镜慌忙去追,却无奈王二丫跑的极快,先是快走,而后甚至跑了起来,他眼看追赶不及,只能大喊一声,“你给我站住!”
王二丫如梦初醒,直直刹住脚步,却身形凝滞,僵在当场。
宇文镜顾不得府中下人们诧异的目光,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去,扶着王二丫的胳膊急急嚷道,“你听我解释,这根本就是误会...”
“是吗?”王二丫一个抬眼,将宇文镜的话堵了回去,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声音比寒风还冷,她重复道,“你是没有拉她的手?还是没有让她瞒我?”
宇文镜一时语塞,睁大了眼睛,任由王二丫用力的掰开他的手,背过身去。
“王爷,”王二丫的声音冷静的出奇,“我既不瞎,也不聋,妈生爹养的,我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王二丫抬起头,怅然叹道,“受了欺负我也会难过,被骗了我也会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