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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缘起(四) 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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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重归地脉时,龙幽果然如约而至,早早在地脉入口处等待。几人又不慎在阳名百纳招惹了血魂姬,各自看到了内心的伤心往事,温慧的那场幻梦中不单单看到了父兄逼自己成亲,也再度梦到了母亲那身影。
王蓬絮的梦呓则不慎让南宫煌听了去,得知这少女竟然爱慕于自己,令他心中纠结不已,更甚令他得知了温慧的出身与自己父母有这般怜惜,他此刻心绪大乱,一时竟也不知怎样才好了。
温慧却不知南宫煌心中所想,只是见到龙幽还躺在一边,赶忙跑到了他身边:“龙幽,你醒醒啊!”
被呼唤的魔族青年只是紧闭着双眼,漏出口中的梦话苦涩不已:“百姓为先,百姓为先……这话我比谁都明白,可这与我们的家事有什么关系?为何老哥你从不来看我,我们是兄弟啊。”
“谁稀罕这些赏赐,我出兵打仗只是为了家人能团聚一会儿,为什么……”
听着他的梦话,温慧心头一酸,想不到龙幽竟有与她同病相怜的地方。她伸出手推了推他的手臂,不断叫着他的名字,希望能唤回他的意识:“这些都是梦,没事的!”
青年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听到了少女的呼唤,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忍不住扶住了额头。
温慧见他醒来,赶紧扶着他坐了起来,松了一大口气。她伸手拍了拍青年的背,因为手劲大了些,即便龙幽称得上身形高挑,也被她拍得咳嗽了好几声。
若换作南宫煌,此刻恐怕已抱怨起温慧的蛮力,但龙幽瞧着温慧关切的眼神,只是脸色苍白地笑了笑,除去道谢没有多作声。
聪明如南宫煌自然看得出他神色上的端倪,他自己本也算得上是个左右逢源的人,可见龙幽对温慧这般“得体”,心中还是不禁骂了句虚伪。
直到龙幽缓过气来,温慧才好奇起龙幽刚才的梦呓来,问道:“你刚刚梦里说什么‘哥哥’、‘打仗’之类嗯,是怎么一回事啊?魔族也有打仗一说?”
这话一问出口,南宫煌就暗道不好,只觉得温慧口不择言,哪能直接这样揭别人的心事。不过转念一想,若是令龙幽为难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若不答,个性如温慧一般直快坦率的人,说不准会因此而疏远龙幽。
而这岂非就是他眼下最想看到的事?若是温慧自己讨厌他,也就犯不着自己再担心此人会暗里藏剑、暗度陈仓、暗箭难防了!
然而他的愿望却未得逞,龙幽只是望着温慧叹了口气,轻声道:“罢了,一直瞒着你们也不是办法。我在魔界是八族其中一支的将军,我的哥哥就是本族的君主。我不知道你们听到了多少,不过我没有不能让你们知道的事。”
温慧听得他袒露身份,觉得此人果然不愧是和她一样领军打仗的人物,果然说起话来也干脆,忍不住笑着拍起手来:“真好!你刚才睡着没听着,其实我爹就是当朝镇北王,我从小跟着爹在边关打仗,我们是一样的啊!”
原先龙幽直言身份已让南宫煌心中隐隐不安,直到温慧此话更让他心中像裂了个口子一般难受。不错,一个王孙公子,一个郡主千金,他们自然是一路人,这世上领军打仗的将领又有多少,偏偏也让他们撞到一起!自己不过是个没有一官半职的蜀山弟子的养子,学尽了本事也最多不过落得个寄人篱下的下场,还指望着蜀山给自己这次机会来出人头地。
他们生来就好风光、好富贵,却好像还有这么多他这出身想不到的烦恼,自己算得什么?不过是被温慧她娘遗弃的男人,在锁妖塔里受困多年,又灰溜溜躲起来生下的遗孤!
两人却都没注意到他满肚子的酸水翻涌,他只得恨恨道:“女人上战场打仗算什么一样?女人就该在家安心做饭生孩子,他本来就是男的,哪里和你一样了。”
温慧不知他又在发什么脾气,抬头瞄了他一眼,这一眼看得南宫煌直心虚,转头过去避开了她的视线。
倒是龙幽见到他这模样,原本心事重重的样子竟然一扫而光,心情畅然道:“哦,这么说起来……”
南宫煌见他语气中一股窥透天机的样子,高声掩饰道:“你要说什么?”
龙幽轻笑了一声:“在下只是觉得,南宫兄平生没上过战场,不正是在家安心做饭生孩子的料?”
这话一说完,令南宫煌气得涨红了脸,他想说些什么反驳,奈何方才话说的太满,一时片刻他竟然找不出话来反驳,引以为傲的辩术此刻半点也施展不开,像凭空遭人噎了一口气:“你干嘛这么维护女人,到底是不是男人!”
龙幽听得这话,先不急着回答,只是眼中眸光流转,朝着温慧眨了眨眼。温慧也难得见南宫煌被呛成这样,一注意到龙幽投来的眼色,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出来,听得南宫煌更是大动肝火。
见到南宫煌已急得要跺脚了,龙幽才悠悠道:“这个嘛……我也说不上来,因为我们那里打仗的女人多的是,若是不为这个生气就不叫男人,那魔族的确少有南宫兄这样的真男人。”
这话说得平静,话语中的戏谑之意却不言而喻,温慧听得不由欣喜了起来,没想到龙幽口齿伶俐的程度竟比南宫煌还要厉害上几分,只觉得平日里受南宫煌口头欺负的仇总算报复回来不少:“哼,他这胆小鬼才真的不敢打仗呢!之前见了个死人就把脸都吓白了。”
南宫煌没想到先前才承认喜欢他的温慧,竟然会为了自己几句气话附和着龙幽嘲笑自己,心头不禁火气大盛,反驳道:“因为那是我的熟人,你有完没完,被他捧了几句就要飘到天上去了?不知道谁前几日还在说喜欢我,不怕我笑话!”
没想到南宫煌竟会当着龙幽的面,将自己的话炫耀似的摆到面上来说,她虽然并不怕龙幽听了见笑,可自己的心意被他用来要挟,反而成了刺伤她的利器,她低头忽然不说话了。
龙幽也想不到先前竟然发生了此事,他侧过头去看温慧,只见对方默默不语,像是默认了此事。若是真的,这话自然有些伤人了,恐怕也未能得到南宫煌的回应。
他心中不禁对温慧这坦荡直快的少女心生一丝怜惜,轻咳一声道:“喜欢也没什么好奇怪,我也很喜欢慧姑娘,慧姑娘自然也会喜欢别人。”
此喜欢自然非彼意,然而却的确化解了温慧的尴尬,她感激地盯着龙幽,头也不再埋下不肯抬起。
这话、这情形落在南宫煌眼里却格外扎眼,无论是为了爹被温慧娘亲所抛弃的事,还是当下的妒火中烧,都让他不由不往坏处去想——温慧果然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他绝不会再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