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仙剑]明镜海棠》东山夜读

5、缘起（五）

　　经过这不愉快的互相坦白后，几人继续向前走，终于到了出口。奈何地脉出去竟正接了里蜀山内河流的源头，刚一踏足其中，就被河水给冲散开来。

　　龙幽运气好些，没喝进多少水，便抓着岸边的木枝勉强着爬上了河岸。这流水湍湍，竟见不着半点同伴的身影，他勉强支撑着吐尽了腹中的积水，就起身寻找起剩下三个同伴。

　　走出不到半里路，他忽然瞧见前面树丛上挂有一身红色罗裙，这颜色灼目，正如开遍京城的芍药花，自有一段风骨，总在殿前与春意风流。这大红的罗裙他是认得的，正是温慧的衣物，奇怪她人却不见踪迹，衣服倒挂在这里，莫非是被水冲走了不成？

　　这少女虽然豪爽，却也天真烂漫，他总觉得与她相处不似在那王宫里一般勾心斗角，很是轻松惬意，是以对她很有好感。若是她出了事……他难得发觉自己慌了心神，不敢再想下去，哪有还未见到人就唱衰的道理，他上前打算先将她的衣物从枝头取下来。

　　谁知刚走近几步，那树丛却窸窸窣窣晃动起来，好像后面躲着什么东西。里蜀山除了妖，理应只有他们几人，这背后的难道就是温慧？他看着那衣服，忽然明白过来什么，脑子里像断了根弦似的，连忙背过身去。

　　若后面的人是温慧，她此刻岂非没有穿着衣服？他从前读人界的典籍，知道女子名节在人界乃是大事，既然事关朋友颜面，他自然不能随意相待。

　　温慧也听到了他先前细碎的脚步声，一发觉附近有人便赶紧抱紧了自己，一面谨慎地打量起周围，一面高声喊道：“谁！哪来的小贼，快滚出来，不然我不客气！”

　　她这么喊完，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熟悉的背影，衣袖和长发正被河风吹动，一袭紫衣猎猎作响，好副洒脱从容的模样。那定然是龙幽，温慧从前就知道他是个俊秀人物，但没想到背影也是英俊的，细细想来他岂不就是自己先前想嫁的那种大英雄么？

　　可一想到南宫煌对她的诸般刁难，她却偏偏还是喜欢那人，这嫁给大英雄的梦好似一下子很遥远，即便她就这样看着龙幽，胸中也没有太多少女的暧昧心事。

　　龙幽倒并没被她的嗓子吓着，似乎也怕他在这里令她别扭，只是朗声道：“慧姑娘放心，我这位置什么也看不见！”

　　听他这么说，温慧松下一口气来。龙幽也是个坦荡的人，想来并不会骗她，若是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南宫煌，那可就不好说了。

　　光是想到这种可能，她就觉得自己面子又薄了几分，说不准南宫煌又会说出什么话来笑话她。

　　她从前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好，就是被南宫煌取笑也不放在心上，可自从她察觉南宫煌是自己的心上人，他那些话就变得像刺一样扎进她心头，唯有龙幽说话时才能将刺拔出来几寸，令她歇一口气。

　　好在来到这里的人是龙幽，好在不是她喜欢的南宫煌，她发觉自己竟有了几分怯懦。原来娘说得的确不错，情不是什么好东西，她面对千军万马也不惧，现在竟然变得这样患得患失。

　　温慧不再想下去，只望能赶紧启程，伸手摸了一把衣物发觉还是湿的，只得对着龙幽尴尬道：“等我一下！我衣服湿透了，还得再晾一下。”

　　龙幽本就担心她为难，听得她话语中并无急切，也算放了下心来：“穿在身上的衣服是该晾一晾，否则一会儿该冷了。我身上有火羽符，等下你贴几个在身上也好。”

　　火羽符这东西温慧从没听过，估摸着应该是龙幽从魔界带来的宝物，这人对朋友倒是很大方。她笑道：“多谢你了！以后我有了好东西，也都分给你。”

　　这话说完她自己都忍不住有些后悔，对方毕竟是魔族，哪看得上她能得来的人界玩意。

　　“好啊，慧姑娘既不嫌弃区区在下，那我也就堪堪领受了。”

　　谁料龙幽竟并没瞧不起她的意思，反倒如唱戏似的逗她开心，领受了她的好意。温慧觉得自己这个朋友真是交对了，世上哪里能还能交上这般能知心的好友呢。

　　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先前瞒他的事，忽然解释道：“之前南宫煌说的事，我还没跟你说过。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我喜欢他而已，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

　　听得这话，一阵本该走来的脚步忽然停住了。南宫煌忍不住躲在了树后打量，发现在说话的正是温慧和龙幽，顿时感到一阵心寒。他本就介意二人来往，仔细一看树丛上还挂着温慧的衣物，更觉大为光火。

　　先前她还说喜欢他，如今脱下衣服还能跟这魔族小子说得这么高兴，要说两人绝无私情，要他如何相信？他心头怒意翻涌，更加坐实了温慧水性杨花的罪名，半点也不肯原谅她。

　　温慧虽未察觉南宫煌的到来，龙幽却捕捉到了他的气息，心下一沉，有意无意地向温慧询问道：“南宫兄心性不定，喜欢他恐怕不大容易，你真的想好了？”

　　南宫煌刚恼怒，觉得此人又在趁机挑拨离间，恨不得跳出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一顿，却听温慧又开了口。

　　“嗯，我想做的事，一定做得成！只要我努力，一定能和他在一起。”

　　她语气中满是勇气与少女对情爱的憧憬，不光听得南宫煌愣住，心中涌上了一阵奇异的情绪，也听得龙幽有些无奈。

　　这感情实在很美好，然而有些事却不能如想象中一样完美，也许她终有一天会明白，龙幽现下却只能淡然地鼓励她。

　　除去鼓励，他还能怎么做？难道要撕开她心上的血肉，告诉她人心是最不可控的东西，尤其如南宫煌一般自卑又自尊的心么？若是能够，他也希望这少女的倾慕之意能得以圆满。

　　他只说：“好，我等着喝你们的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