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好像替身 “祝你和他 ...
-
次日临下班，祝忱收到了温总的短信。晚上八点，在隔壁高级餐厅见面。
这是家装潢精致的预约制西餐厅，圆桌围着大厅中央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摆放，整体呈诡异的辐射状。温以舟点好餐，将目光落在还盯着琴谱看的祝忱身上。
“钢琴放在这里可惜了。”温以舟说。
“为什么？”祝忱回过头来看他。
“钢琴不可以见水，上面摆的盆栽会影响它的发声。”
祝忱单手支着下巴偷偷望回去，三脚钢琴上果真摆着两盆龟背竹，他清清嗓子，提高些音调：“您懂好多哇！”
“……你没必要刻意恭维我。”温以舟淡淡冷声。
“呃。”祝忱被拆穿后有些尴尬，干脆坐直身子，扯了个笑。
两人又随口绕着周五方案聊了几句，昨天晚上祝忱半恳求地与温总订下契约婚姻后，还想着今日该如何面对对方，结果温总却只是单纯和他吃饭培养感情。
祝忱喝下第二杯葡萄酒，温以舟说：“昨晚的事儿，我会将所有的事项拟好后让江秘书拿给你。除此之外，我还想再向你解释几个点。”
温以舟语气平平，真的像在讲一个合同，而不是荒谬的协议结婚。
祝忱早做好对方要谈此事的准备，但还是在放松警惕后吓了一跳。盘子里的歌剧院彻底没了吸引力。
“您说。”祝忱放下刀叉，正视对方。
“就像上次说的那样，我们的关系会在公司和外界保密，我不会公开你的身份。但你要配合我私下里的一切要求，”温以舟说，“我们约法三章，你帮我应付家族联姻、各取所需、契约到期两不相欠。”
祝忱点点头。
合理的。
看来他的工作还能保住。
“如果这段时间我觉得你合格，试用期或许不用等到一个月。”温以舟又说。
“那太好了！”
温以舟瞥他：“但你不要想转正拿钱后就走。如果是为了钱，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若要说这是威胁似乎从语气上而言太淡了。可，祝忱却清清楚楚地从温总这句话中听出了比威胁还严重的恐吓。他支着手，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幸好温以舟也没听他立誓的打算：“之前我们提到过的，需要你女装假扮我的爱人……”
“没问题！”祝忱立刻打断他。
刚刚温总说他是为了钱，明显已对他产生了不信任。在职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祝忱还是懂的，如果真的要双赢，向领导表态绝对是第一位。于是他稍稍前倾了些身子，语气诚恳地补道：“您可以随意利用我！”
温以舟没说完的后半句话卡住，没再继续往下讲。
祝忱觉得他的策略有了成效，继续道：“其实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提条件，但，我希望女装的场合不要太多。呃，您想，毕竟要是我那样真出席了活动，被发现，可能对UA设计也会有影响。”
温以舟不置可否。
祝忱：“还有，温总……”
祝忱犹豫几瞬，在温以舟看向他时，还是把心里话讲了出来：“如果我没通过您说的那个试用期呢？”
温以舟捺下嘴角，却依旧好脾气地回答他：“当然。试用期也是一个双选的过程。”
祝忱头拨浪鼓似的点起来。
温以舟：“但由于我支付了定金，你要后悔，需要双倍还我的钱。”
祝忱：“……明白。”定金罚则，看来温以舟昨天晚上真不是随便冲动的。
气氛显然被祝忱搞砸，他只好知趣的闭嘴。
看来没有商量的余地，女装不可避免，但好处是，这场婚姻，不会被公司里的人知道。
没多久，旁边的服务生用绒布包着瓶新的葡萄酒走了过来。
“这是2020年产自法国吉伦特河的赤霞珠。”
祝忱抬头认真看向瓶身酒标中绘制的河岸，若有所思。
自刚刚祝忱提出条件被拒绝后，到现在为止仅低头喝酒没再说过一句话。
温以舟一直在观察他，瞧见祝忱听到吉伦特河时小心翼翼看自己的样子，沉默着捏紧了高脚杯。
等服务生介绍完，祝忱才怯生生抬头叫他：“温总。”
温以舟轻轻吸了口气。
祝忱大胆开腔：“就是说，我能换龙舌兰喝吗？”
两杯葡萄酒后，祝忱显然是醉了，说话大胆起来，也有点大舌头。
“温总，其实我真对不起你，您放心，虽然我是有些，呃，不适应。我也没什么结婚的经验。但我绝对会按照你和我的约定履职！但这红酒我实在是品不出来，白葡萄酒也品不出来，给我喝点龙舌兰吧，不需要太贵的，818金就够了，我可以自己付钱。”
温以舟：“……”
服务生：“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的龙舌兰只有Código 1530。”
祝忱：“Código也可以。”
服务生毕竟在这种餐厅干过不少年，看人眼色几乎是本能反应，她听祝忱这么说，只是笑笑，转而将目光落在温以舟身上，等待主导的人开口同意。
温以舟感觉自己心跳缓和下来。
嗯。
是他想多了。
温以舟干脆利落地让服务生开了红酒。
祝忱了然自己没有选择权，只好放弃。
温以舟意外没再和他说契约，于是后半场甜点吃得异常安静。
中途，祝忱去了趟洗手间。
他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到一个女声从身后传来：“Silvan？”
他下意识回头，看见一个短发俊秀浑身散发飒爽气质的女人停在温以舟桌边。
女人化了浓妆，穿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装，不像来吃饭，更像是刚从什么正式场合脱身。
他本打算直接去洗手间，但偏偏听到了女人下一句话。
“我知道你找人去风临对付我爸不是为了我。”
风临……？
祝忱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他侧过身，躲在餐厅盆栽背后。
女人语气里带笑，继续道：“但也算间接帮到了我，所以，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合作的事儿？”
温以舟回答的干脆：“艾小姐，我说过，我不需要合作。”
“我知道，”被称作艾小姐的人说，“你是商人，我也懂无利不起早，所以我想，如果你能答应，事成之后，我愿意把我手里一半的股份都给你。”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祝忱只隐约听到几个词：“……我知道你喜欢很久了，我理解那种感受。”
祝忱心跳得很快。
他没来得及听更多，女人已经抬起眼，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相撞。
女人挑了挑眉，没有尴尬，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了祝忱一遍。
祝忱只觉得自己做坏事被识破，忙忙转身小跑到大厅，没敢再去打扰。
风临会所？艾小姐？
她是那天晚上那个猥琐胖子艾总的女儿？
那个人说温以舟喜欢很久了？难不成，温以舟让他女装假结婚，实际上是为了一个爱而不得的人？祝忱想起之前听组员讨论的小说剧情，不禁脑补。
温以舟喜欢艾小姐，但艾总觊觎温氏集团股份，他不愿意让艾小姐成为家族竞争的牺牲品？
如果真是这样，那温以舟岂不是把他当成了所谓的白月光替身。
好可怜。
但。感觉看刚刚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和谈话内容，又不是那个意思。
……算了，有机会再问吧。
既然是当替身，那就当的有职业操守点，不要多想。
餐厅内的钢琴师十点准时上班。
祝忱靠在旁边的长椅上开始听琴。
温以舟听完艾小姐诉说自己的情史，抬手看了眼表。
已经十分钟过去，祝忱竟还没有回来。
他有些不悦，拿出手机，正准备给祝忱发消息。却看到对方在三分钟前就给他传了信息。
【我爱的人：吼吼。钢琴好像确实有点受潮噢。听起来闷闷的。】
【我爱的人：不打扰你啦[玫瑰]~我在门口等你们[玫瑰]~慢慢聊噢！】
艾小姐越说越顺，却没听见响，抬眼看温以舟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哼哼笑了下，将自己的故事关了阀，然后对Silvan道：“祝你和他快乐，长久。”
*
温以舟结账后，同艾小姐一齐走向祝忱在的长椅边儿，看见一团影子缩在棱格窗边正在打盹。
几个低头，祝忱一下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温以舟看。
温以舟：“……看来是我打扰你了。”
温以舟旁边那位短发俊秀的女性听到，低低笑了声。
祝忱原本还没清醒，被这一笑，反而激了半活。
艾小姐看起来虽叛逆张扬，可从气质里，尽是藏不住的渊博。
这样的人，和他恐怕是自幼的门当户对，看温总放松下来的表情，显然刚刚聊得很不错。
祝忱不好意思地擦了下脸，正不知该怎么打招呼，对方就朝温以舟道：“Silvan那我就先走，今天多谢你。”
温以舟轻点头。
见艾小姐离开，祝忱伸手够了够温以舟的袖子：“你……”他想说你不去追一下吗。但被温以舟打断了。
“以防你误会，我要先说明一下。她是艾氏集团的千金，我的前联姻对象。”温以舟说。
祝忱哦哦两声，露出个我懂的表情。
看来白月光真是另有其人。
温以舟无言撇他。
他跟着温以舟走到电梯间，并肩靠在最后。
电梯下降速度并不算慢，温以舟的呼吸却渐渐有些加重。
祝忱不自禁地朝身边人窥望，又没能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到什么破绽。
他的目光移到对方身上那件穿了一整天都没有起褶的衬衫：“温总，您借我的衣服我全都洗好了，明天早上一起拿给您。”
对方嗯声。
电子屏上的楼层数字往下跳，祝忱忽然注意到广告屏正播放海外旅游的咨询。
刚巧就是温以舟开的那瓶葡萄酒的产地。
南法。
机票价格赫然标准在角落。
“温总。”祝忱开口。
“嗯。”
“去南法不算太贵？”他数了下优惠机票的价位。
温以舟侧头看他一眼，没说是也没回答不是。
祝忱自顾自地喃喃起来，过了会儿，温以舟的呼吸渐渐如常。
祝忱随口哼了两句曲子，扣起手指。
然后才放轻声音：“其实刚刚还有个问题没问您。”
祝忱：“我知道您肯定是个很公私分明的人。但如果试用期通过，我们顺利定约了，万一再出现些情况，到时候您想提前解除，会不会让hr开除我啊。我不想主动提辞职，感觉那样就。”
他想说那样就没有N+1赔偿了。
可到嘴边又觉得和老板说这话可笑，干脆轻轻咽了下去。
话断到一半。电梯里安静几秒。
温以舟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不算嘲讽，也不算生气。
电梯门在这时打开。
祝忱没动。
温以舟先一步出去。
回答他：“我不会。”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好像替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