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新婚愉快 “那祝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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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泽餐上向大家解释完工厂的安排后，组里又多了些任务。
鉴于中午郑泽请了客，祝忱决定请组员喝咖啡。
他下楼买完咖啡，刷卡走向电梯间，就听旁边的员工指着里面窃窃私语。
抬头看去，只见刚才在洗手间里遇到过的温以舟竟也站在那边等电梯。
祝忱下意识地靠到人群最后。
等到十六层，已经下去了大半人，就在这时，一批实习生呼啦啦挤上来。
祝忱被迫退无可退地退到温以舟身前，脚下不稳时，一只有力的手从身后扶住他的小臂。
那只手宽大，温暖，直到电梯门重新关闭，都没有要移走的意思。
祝忱想躲，可电梯间中摩肩擦踵无处可躲，只能任由温以舟扶着。
站得近了，祝忱又闻到对方身上那阵若有似无的茶香。
到二十层，站在祝忱身侧的小实习生提着咖啡想往外挤，错身之间，手下一滑，整杯滚烫的咖啡眼看着就要淋到温以舟的西服上。
“小心！”
祝忱下意识侧身挡了一下，但还是晚了一步，深褐色的液体泼溅在温以舟胸前和手臂上，瞬间洇染开一大片污渍，零星几点溅到祝忱衬衫。
“对不起！天啊！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实习生回头看清情况，脸色瞬间煞白，声音带了哭腔，手忙脚乱地想从包里掏纸又想把还在倾洒的咖啡扶正，结果半天也没干什么实质性行为。
祝忱感觉身后的人动了一下。
温以舟抬手，目光扫过自己一片狼藉的衣襟，然后缓缓掠过吓傻的实习生，最终停在祝忱紧张的脸上。
“没事，”温以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办公室里还有备用的衣服。祝组长，你和我来一趟。”
温以舟的目光转向那位实习生：“你先回岗位工作，别的事情后续会由江秘书通知你。”
温以舟率先步出电梯，祝忱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实习生，只好跟上温以舟的脚步。
总裁办的衣帽间在办公桌右侧的落地灯后。
祝忱没进屋，站在落地灯旁边等。
温以舟换好衣服，拿下和祝忱身上颜色一致的咖色西服，转身过来，却没看到人：“……祝组长。”
祝忱侧身探去，看到软椅上放了三四件不同白度的衬衫。
温以舟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看着他。
“温总，借给我外套就可以了。”
祝忱在门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想进去。
温以舟又拿起一件黑色半高领短袖走近他，目光缓缓下移，定格在他同样被咖啡污渍溅湿的胸口上：“你难道打算一天都穿着这件湿透的衬衫？”
温以舟离得很近。
祝忱不自觉后退半步：“只有几滴而已，我可以……”
话未说完，温以舟的手已抬起，径直探向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这动作太快，太自然。
祝忱一怔，几乎是本能地重重挥开他的手。
清脆的拍击声在狭小空间中格外刺耳。
温以舟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暗沉下去，紧盯着祝忱，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我忘了，你还没同意和我结婚。”
他的语气听不出歉意，反而又朝前逼近一步，将祝忱迫入墙角阴影中，声音压得很低：“看来答案还是没变。”
祝忱后背抵在墙上。
他强迫自己迎上对方的目光，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平静：“温总，这是在公司。还是尽量不要……谈私事吧。”
“私事……”
温以舟重复了一遍，目光从祝忱泛红的耳垂滑到他紧抿的唇瓣，最终退开，恢复了那种疏离的语调，“衣服换下来后放到椅子上就好。”
温以舟转身合上门，将空间留给祝忱。
见门合上，祝忱飞快地脱下湿衣服。
温以舟的眼光很好，黑色半高领短袖和咖色西装搭配起来很是顺眼，彻底改变了祝忱的气质，让他从略显随和的设计师变成了严谨冷淡的精英。
他站在等身镜前看了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从衣帽间出来，温以舟已坐在办公桌后，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温以舟叫住他：“这次你们组的方案也是你负责的吧。”
祝忱负责的工作的确有这一项。
温以舟见他默认，就将桌子上的文件夹递给他：“这期你们组的设计作品拿去重改吧，周五下班之前，我希望看到新方案。”
一周要他大改一个方案，恐怕这周不会好过。
祝忱不打算再在这里浪费时间，接过文件，干巴巴地说：“我会去改的，多谢温总借我衣服。”
出总裁办时已三点四十分，祝忱走到电梯间才想起来刚刚给组员买的咖啡忘到了办公室。
虽说有空，但再回去取恐怕不合适也尴尬，祝忱决定装作忘记，回到大厅重又买了六杯。
取到时，公司内部软件上弹了消息出来。
是江秘书。
【祝组长，你的咖啡忘在办公室了，有空上来取一下吧。】
祝忱敲敲桌子，打字框里的内容删删改改，最后想起温以舟在衣帽间里说得冠冕堂皇的话，想起这两天他的从容不迫和刚刚对他赤裸裸的威胁。
他短打一行，还加上了夸张的表情和波浪号：
【不好意思T T刚刚忘记给温总说了，咖啡是为了感谢留下的～我就不去取了～[流泪][微笑][微笑][玫瑰]~】
江允和收到短信时刚给洗衣店打完电话，问：“温总，祝组长说咖啡是感谢您借他衣服才留下的，要怎么处理？”
温以舟正在写字，听到江允和这么说，抬起头来：“都给我吧。”
江秘书失落走后，温以舟拆开纸袋。
里面六杯咖啡，全都洒了一半多。
……
祝忱把咖啡分发完，收到了江秘书的回信。
【温总让我将夏末走秀的方案细则发给你确认。请查收。】
祝忱点开，后面跟了三个文件。
竟然没有对他的咖啡做评价？
他想了想，回：【麻烦江秘书。】
对话框那边正在输入反反复复出现。
祝忱握着手机，等了会儿江秘书要说的话。
然后他看见没有备注的号码向他传来了一张彩信。
祝忱没反应过来，手指率先点了进去。
他猛地沉下脸——
那是一张监控的照片截图。
母亲的笑容被定格在画面中央，她正弯着腰向一位客人介绍商品，脸上带着他再熟悉不过的小心翼翼。
他立刻退出彩信，颤抖着手打开拨号键，却始终没有按下报警键。
报警怎么说？
说有人监控了他母亲？证据呢？一张截图又能说明得了什么？
更何况，那笔钱的确是他们欠的，还款十年只剩最后一期，祝忱不想用这样的方式闹得公司人尽皆知，也不想在最后关头惹背后势力的不快。
他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用掌心捂住脸，感受眼眶滚烫的温度。
还是没有哭。
没有必要把眼泪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他只觉得脑子里很乱，温以舟荒唐的契约、十万元、母亲的笑、好不容易还到最后的钱、法院判决还有那扇被涂了油漆的门。
所有画面搅在一起，让祝忱想起了温以舟说的那句话。
“兼职被拒绝，不算一件坏事儿。”
那什么才算好事？
真的要和他结婚？
祝忱咬住嘴里的软肉。
他想起父亲，也想起十年前家里破灭的前夕……
唯一能拿出十万元的人，只有温以舟。
*
上海与纽约时差相近12小时。
UA设计亚洲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与总部在晚上九点开会。
祝忱等到十点半，见跃层会议室里陆续有人出来，但灯却始终没有要灭的意思。
他又在转椅上兜了几圈。
和总部的高层会议他有幸在升副组长那次参加过一回，像头脑风暴般的快节奏和不确定性让那个长达两个小时的会如若瞬间般过去。之后，非管理者离开，上面的人会继续小会。
简而言之。
这场会议从没有固定的结束时间。
祝忱咬咬下唇，突然听见门再次打开，他猛地站起来抬头看，但出来的只有江秘书一位。
他立刻打开江秘书的聊天窗口，输：【江秘书打扰，关于周五重做的方案我有些内容需要和温总核对。请问温总的会还有多久结束？】
很快，江秘书回信。
【祝组长，核对内容可以等明早上班再进行。不需要加班到这么晚。】
。
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祝忱：不好意思，对加班补贴的申请时间我会提到九点。】
【祝忱：但这件事真的很重要。】
过了约十分钟。会议室的灯灭了。
【江秘书：温总说您现在可以直接上去找他。】
祝忱敲开会议室的门。
屋内除了一面正在直播中的会议投屏外一片黑暗。
温以舟坐在窗边的位置，正在写资料。
祝忱瞄了眼屏幕，没敢说话。
温以舟也没看他，只抬手扶了下眼镜：“周五的方案有什么问题？”
“呃，”祝忱绞住手，又瞥看屏幕，主控区映出早十一点四十纽约的蓝天，被划分成五个大小相当的方块中是肤色不相同的几位负责人，其中有一个是祝忱升职时见过的女性，好像是总部的最高设计总监。
他轻轻咳了下，故意板起样子将方案的小问题说了一遍：“其实，还有件事。”
温以舟没理他。
祝忱：“关于您上周提出的项目，我想给您答复。”
温以舟这才停下打字的手，抬起头来凝视他。他看上去又有些戏谑，双手交叉起来撑住下巴，依旧没有回答。
祝忱小幅度地摆动右手，悄悄指了下屏幕：“那个，我觉得这个项目挺重要的，呃，希望在没成之前，您先不要和总部那边汇报。”
温以舟并没有操作设备的意思，说：“所以。你同意了。”
祝忱神色一顿，还是点头。
温以舟：“看来还是没想好。”
“不不不！想好了！我可以！我可以都听您的！”
“下午的时候不是还说不谈私事吗，”温以舟似乎笑了下，“我以为祝组长是个很爱研究员工手册的人，毕竟，我差点就要把你兼职的事儿汇报给总部了。”
“啊？”祝忱看见桌子上有几张打印好的资料，距离稍有些远，但还是能瞧见其中一张上面印了自己的照片。
他慌忙开口：“温总，下午您借我外套后我想了想，确实是我的不对，这份契约，是我应该替您完成的。只要！只要不在公司里暴露关系我都可以同意！我也不会和您再做过分的事情！”
“……不会再做？”
“绝不会再做！”祝忱目光坚定，更站直些，“您说的，您说让我……”
他看了眼屏幕，声音小了一号，“让我变装，我也可以。”
温以舟依旧冷脸。
祝忱：“我，我对自己的工作学习能力很有自信，在项目期间不会和别人有任何关系，之前，呃，之前的相关履历也绝对干净，您可以信任我。”
“你之前谈过很多吗。”温以舟敲敲桌上的举报资料。
“您放心！我没有谈过！”祝忱顿了下，“和，和上次给您说的一样！我没有过这份项目的经历，所以您可以百分百的信任！”
温以舟看上去还是没什么变化。但他不再摸那两张举报自己的纸，而是换了个姿势。动作不小心触碰到灵敏的电子设备，鼠标轻轻动了下，屏幕上出现一栏播放列。
……竟然是录屏回播。
祝忱登时感觉自己刚刚那行为好笑，又觉得眼前这人腹黑摸不透，却也紧张快到零点的倒计时，还是强压下尴尬到想转身就走的心，等对方回答。
温以舟敲敲笔：“好啊。”
祝忱睁大眼睛。
温：“但是。”
“但是？”
“我现在并不信任你，所以我只能先支付开始时说好的一半款项。一个月后，如果你让我满意，我会将另外一半打给你。”
“这……”祝忱面色一沉，五万，算上他目前的积蓄，还差２万左右。
温以舟看他：“不愿意的话，祝组长现在也可以离开。”
“我愿意！”祝忱急急朝前一步，“现在！就现在！我不后悔！”
“很好。”
温以舟点头打开控制台上的平板，给最上面的置顶发了条消息。
【先让对方只收五万。】
很快，对面回复：【好的。祝组长还是住ｘ小区吗。】
温以舟抬眼瞧站在方桌边小心谨慎又因熬夜眼圈发红的人儿，再次输入：
【同居的事，我要让他心甘情愿。】
对面：【。】
对面：【钱已经打给祝组长了。还有，您之前让我找的有前科的……】
温以舟还没将消息看完，就听到祝忱哑着嗓子朝他道：“真的谢谢您！我一定会尽职履责！”
就像对方说的，他们不是真结婚，只是契约而已。
他本就该负责的，现在既然能双赢，又有什么问题呢。
这十万，就当是温以舟借给他的，他绝对绝对会还。
……祝忱等从会议室中出来，立刻小跑到跃层角落。
距离十二点还有三分钟。
他打开银行卡转账历史，给自动保存联系人迅速打了款。
交易成功短信提示发送过来时，刚好十二点整。
祝忱打开通讯录，飞速按下键盘。
【剩下1w2我要在确定我母亲安全后才会打给你。】
对面没有很快回复。
祝忱打开企业邮箱反复刷新，并没有接收到抄送全司的邮件。
这时，那串号码的信息跳了出来。
只有一个字。
好。
祝忱松了口气，正要关掉手机，突然又收到了新的消息。他以为是催债方毁约，点进去看。上周五收到名片后存进通讯录中的温以舟的名字显示在正上。
消息内容很是简单，只有八个字。
【那祝我们，新婚愉快。】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新婚愉快
，还差 